鍾艷心如刀絞,本就病痛纏身的她哭得差點喘不上氣來。
小天看不見她,只是睜著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小手艱難抬起在空中無意識抓著,“媽媽。”
聽到兒子那聲奶聲奶氣的媽媽,鍾艷抹了抹眼角,哽咽應著,“嗯。”
“幫我拿把刀子來。”
“沒有,沒有刀子。”
“我要自殺。”
兒子平靜的說出這句話時,鍾艷心在滴血,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
她明白,她都明白。
兒子向來聰慧懂事,她明白兒子這是要把腎給她,想要救她,想要她活著。
可她何嘗不是想要救兒子,想要兒子活著呢?
為了轉移兒子的注意力,她再次詢問他長大後的願望。
“小天,媽媽記得你之前說你想要當兵對不對?”
小天揚眉彎唇笑著重重點頭:“嗯嗯,我想當兵保家衛國,保護媽媽,爸爸,奶奶還有祖國。”
他這次回答了媽媽的問題。
鍾艷眼中泛淚,既驕傲又心疼,“哇,我們小天太厲害了,這個願望真了不起。”
看著鍾艷和小天的互動,旁邊的陳奶奶和陳忠全一直不停的抹眼淚,偶爾也會插上兩句話逗他們開心。
隔天,陳忠全和鍾艷為兒子擦乾淨身體,為他穿上一身戰士服。
“小天最勇敢了,爸爸知道咱們小天以後是想當兵保家衛國的對不對?今天爸爸特地請來武警叔叔來看小天,小天等會兒還可以當一個小小戰士呢,小天開心嗎?”
小天臉上綻放出天真的笑容,“開心!”
接下來幾位穿著橄欖綠的武警戰士走進了病房,他們先是問候誇獎了一番小天的勇敢,之後更是替他宣讀誓言,幫他完成心愿。
“宣誓人陳小天。”
當入伍儀式結束後,小天已經累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不過他得臉上卻始終帶著滿足得笑容。
眼看孩子時日不多了,陳奶奶再次和鍾艷談話。
“媽,我想讓小天完完整整離開......”
鍾艷忍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她也不想自己的病一直拖累這個家。
她早就準備等兒子走後就跟著去陪他。
她怕小天一個人孤單害怕。
“小艷啊,可是小天的腎若是能和你匹配,那麼他就再次進入到你的身體裡了啊,這何嘗不是以另外一種方式繼續活著繼續陪伴著我們呢?”
一直堅定不要孩子腎的鐘艷這次有了動搖。
“你活著就是在延續小天的生命,你是在替他活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