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辭輕輕吹著漂浮的茶葉:“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
杜廣進強忍住心裡的歡喜:“這世上只有一棵雲頂霧茶茶樹,掌握在水瑜慕記手裡,這可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兩位說你們也有一棵樹,未免也太……”
他就差直接說出吹牛兩個字了。
居然還說他們的茶葉比慕記的還要好。
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他脊背再次挺直:“難道二位想說,慕記把茶樹賣給你們了?”
開玩笑,慕記老闆就算把自己賣了,都不會舍把天下僅一份的茶樹賣了。
那不是茶樹,那是活的搖錢樹,天天掉金子的那種。
陸晚音也沒因為他的話生氣,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笑容:“那倒沒有。”
杜廣進下巴也揚起來了:“我知道二位都是有本事的人,但你我合作,講的就是一個言而有信。這種空口白話,未免太掉兩位的身份。”
陸晚音和謝璟辭對視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淡淡的笑意。
謝璟辭輕抿了口茶:“我自在峰之人,說話向來實事求是。倒是諸位,我們招攬的是投奔之人,而不是合作。”
他將“合作”兩字,咬得極重:“你我之間,似乎沒有合作的理由,也沒有……讓我們心動的條件。”
杜廣進覺得,他們是站在平等的立場上。
陸晚音和謝璟辭,卻並不這麼認為。
她對附近的勢力研究多日,已經認出了這些人的來歷。
杜廣進所在的家族,究其根本,已經不能算是自在城的人。
他們最近才遷移到自在城邊緣,以前在六十多里外的山腳生活。
族裡人個個戰力彪悍,因為憑藉本族實力,多次擊退山匪,導致多數山匪見了他們都要繞道走。
於是在方圓數百里內,都頗有名氣。
除了在山上打獵,他們偶爾還會護送慕名而來的車隊,賺些銀子和食物,過得還算不錯。
陸晚音原本打算先去收拾幾個名聲不好的勢力,給她的醫館拉拉人氣,再去會會這些人。
沒想到,他們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杜廣進被謝璟辭兩句話,推翻了所有條件,尷尬至極。
他們族群的驕傲,讓他努力不露出更多窘迫來,只能抓住謝璟辭話里唯一的漏洞不放。
“既然二位咬定自己有更好的茶樹,便拿出證明來,若是拿不出來……二位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是不是應該給我們一個說法?”
除了緊緊抓住這點不放,杜廣進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做什麼了。
總不能沒建半分功,就灰溜溜地回去吧?
杜廣進心裡發苦。
旁人看著他們名聲在外,多麼風光。
其中難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每次擊退山匪,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一年一年積累下來,他們戰力折損,已經到了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