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哭過的痕跡。
陸序隨口說:「他沒回我的電話……可能是還在忙吧。」
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太過牽強了,但面對一個剛動過手術的病人,還是說點好聽的,不要刺激他的好。
周煜林動作頓了下:「嗯。謝謝。」
陸序又瞥了他一眼:「要不,我還是發消息跟他說一聲?或者回公司當面告訴他?你這兩天都得住院,沒人照顧不行。」
周煜林把吃了半碗的粥,放回了桌上:「不用,謝謝,我自己可以。」
陸序翻了個白眼:「你還真是,偉大哈,這時候逞什麼強。」
「要我說,你就該把他叫過來,讓他看看你現在要死不活的虛弱樣,說不準兒,他一心疼,一愧疚,就跟你和好如初了。」
周煜林安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陸序挑眉:「我說得有錯嗎?真想要一個人,你哪怕撒潑打滾,哀求,道德綁架,什麼都不要,豁出去了,也得讓他待在你身邊。」
周煜林被逗笑了,眉眼在淺淡的笑意中,變得柔軟。
陸序:「笑笑笑,我又不是相聲演員,說什麼戳你笑點上了。」
「你永遠都學不會朝他示弱。高傲值幾個錢。」
這話不知讓周煜林想到了什麼,難掩的悲傷從他的身上流露出來,那雙眼睛又開始發紅。
陸序心頭一咯噔,閉嘴了。
片刻後,周煜林:「那你怎麼不對他,用你說的這種方法?」
陸序鬆了口氣,坦然:「這說明,我並沒有那麼想要他,也不是非他不可。」
周煜林好奇,第一次跟他談起這個問題:「那你又為什麼喜歡了他十幾年?你喜歡他什麼?是什麼讓你堅持了這麼多年?」
陸序:「這是個漫長的話題。」
他索性從旁邊拉過來一個椅子,反身坐下,兩隻胳膊搭在椅子的靠背上,這才開始說:「我小時候長得又瘦又小,還一副女相,其他人都欺負我。」
「只有靳修臣站在我這邊,會幫我。那時他打架賊狠,我跟在他身後,再沒受過那些窩囊氣,也再沒挨過欺負。」
周煜林是個很好的傾聽者:「然後呢。」
陸序:「成年後,他開始創業,雖然跟著他挺辛苦,但他從來沒苛待過我,自己都吃不起飯了,也從不少發我的那份兒工資,這些年我看著他,一步步往上走,我就跟在他身後喝口湯。」
「到現在,我年紀輕輕,已經是個年薪幾十萬的高管了,手裡還握著他劃給我的子公司股份,每年都有額外分紅。」
周煜林聽完後眼神茫然:「所以呢?這就是你喜歡他的理由?」
陸序豎起食指,左右擺了擺:「我聽我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