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開十文的工錢,不就是洗洗刷刷嘛,又不累。
縣裡工地,碼頭上干苦力的漢子,天亮干到天黑普遍都才二三十文錢,還得身體強壯,不顧命地幹活老闆才看得上呢。
她們這些婦人哥兒的本就找不到活兒做。一張帕子繡兩三天,還得手藝漂亮才能賣兩文錢,要是收貨的黑心肝,還能砍一半的價。
陸湛:「麻煩嬸子了。」
洗下水需要花費很多時間,量少他自己還行,量多洗到晚上也洗不完。
果然沒多大會兒,陳秋菊找的兩個人就來了,一個體型微胖的婦人和一個模樣清秀,看著有些靦腆的纖瘦哥兒。
陸湛之前只知道這個世界性別不止男女,還是第一次和個哥兒站在同個院子裡。
陸湛蹙眉:「這麼瘦,木桶沉重搬得動嗎?」這話是對著陳秋菊說的。
「而且這哥兒成家了嗎,來我這幫工怕是會被村里人說閒話。」
陸湛找之前只讓陳秋菊找勤快麻利的,都忘了考慮這個問題了。這個世界,哥兒的名聲跟女兒家一樣重要,沒有不看重的。
石夏聽了這話就著急地看向陳秋菊,希望她能給說說好話。
陳秋菊:「哎喲小陸,你別看夏哥兒身上沒幾兩肉,力氣大著呢,做事勤快得很。」
這孩子也是苦命人,兩個哥哥打獵賺來的錢還不夠他爹去賭去喝的,常常吃不飽飯。
他模樣在村里哥兒裡頭也是數一數二的標誌,都十八了還沒有人上門說親,就是被家裡給拖累了。
看陸湛不放心,石夏忙說:「我不怕被人說閒話,飯都吃不飽了,我沒有閒情理會那些人。」
這話倒是讓陸湛看了他一眼,還算有自己的想法,不會被旁人眼光左右。
「行,那之後還得麻煩陳嬸和你倆了。」陸湛問,「對了,這位嬸子怎麼稱呼?」
「陸老闆,俺姓張。」張桂花殷勤地回。她之前是知道陸老大的,和村里人一樣看不上,不過現在人家給開工錢,不能瞎喊,得尊重地稱呼為老闆。
這陸老大還真是客氣,都給開工錢了,還說啥麻煩的,她恨不得天天都能來幹活。
陸湛交代了東西不同分開裝和洗,豬腸得把肥油摳乾淨才行,熱水儘管燒,不怕費柴火。
畢竟就在山腳下,砍柴也方便,就算沒空去砍,幾文錢就能買一大捆。
看陸湛進去了張桂花就開始拉話了:「一天十文我覺得還是有點假,賣下水真這麼能掙錢?」話是這樣說,但她手上的活也沒有停。
陳秋菊怕她嗓門大,讓灶房裡調滷煮材料的陸湛聽見,小聲道:「小陸不是那種人,他既然說給,自然是真的。」
石夏在一旁專心清洗沒有開口,不過心裡頭還是認可陳嬸的話,陸湛看著就是個很正派的人。
「夏哥兒,你爹又去賭坊了?」陳秋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