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直地朝唐周過來,他笑得似乎也頗為開心。他和唐周說:「你昨夜不是在那竹林里摔了一跤嗎?」
唐周困惑地點了點頭。這個困惑,不僅僅是覺得蘇正則為何心情這麼愉悅而困惑,也因為蘇正則忽然提起這個話題來而覺得困惑。
蘇正則說道:「那竹林里都是些蚊蟲,你在那摔了一跤,可是很久都未爬起來?」
唐周想了想,雖說自己並不是真的摔了一跤。但確實在那躺了挺長時間的。於是便點了點頭。
接著,蘇正則就說道:「正是因為在那待了許久,你頸項間被那些蚊蟲叮咬,此刻整個頸項都通紅了一片。你有沒有覺得疼痛?是我忘了和你說,那一片竹林在那,在夜晚之間,確實蚊蟲頗多,這些蚊蟲還極為毒辣,只要被咬了之後就都是紅痕,長久難消。」他說著,他這張英俊儒雅的面孔上出現了極為懊惱的神色。
唐周這才明白過來,蘇正則說的是什麼事情。看現在也才是剛剛天亮,他倒是已經穿戴整齊,一聽到動靜就過來了。說明蘇正則早就待在這裡,就等著唐周醒來要給他說一說這件事。
看起來他真的是懊悔極了。唐周便與他說:「沒事沒事,佩珩,你不必這樣自責。」
這樣說著,似乎是剛才蘇正則的語言暗示,唐周開始覺得自己的脖頸疼癢無比,下意識就用手抓了一下,這一抓,被蘇正則輕輕用手擋了一下。
只見蘇正則眼眸溫和,面容帶笑,他和唐周說:「你還是不要抓才好。昨夜我已經給你擦了藥,但是怕弄醒你,也不敢擦得太細緻。今日你醒了,我就好好幫你擦藥可好?」
蘇正則用著一種商量的語氣,但是唐周覺得,這沒有必要讓這位蘇家大少爺給他親自擦藥。唐周就說道:「這件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或者是林方——」
他的話語猛然地不能說出口了。
因為蘇正則的手已經握住了唐周的脖頸,他寬厚的手掌一隻手就可以完全將唐周的脖頸掌握。他的另外一隻手按在唐周的咽喉之處,讓唐周感覺到一種禁錮之感。他頸項上一塊肌膚,被蘇正則的手指摩挲,只聽蘇正則說:「都這麼嚴重了,看起來是耽誤不得。我實在是心裡歉疚得很,沒有在第一時間與你說這件事。要是這叮咬傷嚴重了,再加上最近天氣潮濕,恐怕會生了什麼病。這可不太好。我當然要為我自己做下的錯失負責。你何須喊林方呢?」
不知道是不是唐周的錯覺,其餘的話語,蘇正則說時是沒有任何的異常。只是在談到林方的姓名時,那聲音驟然地沉降下去,宛若沾染無盡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