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已經察覺到了唐周的到來。這一次收劍收勢也很完美。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將劍收在自己的身後。他朝唐周所在的位置奔過來。他和唐周說:「師兄。這次我是不是比上次好多了?」
唐周不敢說是還是不是。看他如此興高采烈的模樣,唐周還是擔心他身上的能力會出現什麼情況。不過仔細一想,他好像本身就是來探究這件事的。於是唐周點了頭說道:「嗯。好了很多。」
裴元奎高興起來。若他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是一隻妖怪,在這種高興的狀況下,他的妖怪尾巴肯定會露出來,隨後不斷地在唐周的面前搖晃。
果然,他一高興,周圍就產生了一種靈力波盪,以他所站為中心,正在朝他的周圍擴散而去。這裡本來就是練習的寬闊之地,沒有什麼植物在這。但是在角落裡那一株因為季節而乾枯的桃花樹,它漆黑枯朽的只枝幹上乍然冒出一個個花骨朵,隨後在裴元奎盯著唐周看的時候,那些密布枝幹的花骨朵一朵朵全部綻放。唐周將自己的目光轉移到了裴元奎的面孔上,唐周問他:「你剛才在盯著我想什麼?」
裴元奎愣了愣。他剛才顯然在想:師兄真好看。師兄真好。多看幾次師兄就會覺得心情很好。
當然他不能夠將這些話說出來,他囁嚅了一下,說的只是:「我只是有一種——」他停頓了一下,找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心花怒放的感受。」
唐周的耳朵里聽聞到了聲音。他的目光又轉移過去。他看見不知道為什麼,那一棵桃樹的樹枝在無限生長與長大,長滿美麗花朵的枝幹正在朝唐周所在的位置延伸過來。唐周想起來之前所見的藤蔓,就是如此延伸過來,然後狠狠束縛住他的。
裴元奎背對著那些,他似乎暫時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他正在凝望唐周的面貌。對於此刻的他來說,他顯然又感覺到自己胸膛處的羽毛正在滾燙著他的心口,讓他的內心的當中有著一種極為明顯的——悸動與慾念——
唐周冰冷的眼睛又看著他,他問他:「你剛才在想什麼?」
所有已經快蔓延到裴元奎背後一寸距離的桃枝停止了生長。風中攜帶著的桃花瓣飛舞在兩個人的眼前。這些細碎的美麗的花瓣,落在唐周的身軀之上,他的白髮也沾染了桃色的粉紅,一片桃花瓣輕輕掠過了他柔軟淺薄的嘴唇,宛若一個微不足道的親吻與接觸。那些桃枝又開始顫動,隨後似乎像是伴隨著裴元奎的呼吸與心跳猛長,直直襲向唐周。唐周那原本一成不變的嗓音,忽然拔高了些許說道:「裴元奎。」
裴元奎才徹底回神過來。
這時,裴元奎的眼前已經出現了無數的桃枝,他轉身四望,他的整個視線之內已經被鋪滿了張牙舞爪、鋪天蓋地的桃枝。這樣凝望過去,才會覺得這是多麼的瘋狂與可怕。即使這些枯朽的枝丫上綻放了美麗的桃花,也似乎還是恐怖占據其上。裴元奎的呼吸在不易察覺地變得小心翼翼,身後的唐周在詢問他:「你剛才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