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最後和魏哲說道:「你現在既已經無事,便先休息一下吧。」
他沒有說明他要去幹什麼,他站起來,而坐在地上的魏哲依舊是牢牢地抓著唐周的衣袖。唐周寬大的袖袍被他完整地拉開,而呈現一個美麗而又孤冷的弧度。他坐在地上,唐周站立著。這樣看來,在這混黑里兩道身影如此而顯現,竟然是看起來有一種隔世般的岑寂感。
唐周垂眸凝視著坐在地上仰望他的少年。
他因為剛才的事情,已然頭髮散亂,可憐地垂落,額頭上有些撞得發紅,這應當是一開始為了抑制疼痛而撞上的。他眼尾依舊紅著,還沒有暫時從方才的情況中脫離出情緒來。他縮在這裡,小心翼翼地抓著唐周的袖子,似乎不願意他的離去。
唐周只是稍微用力,他便輕易能夠將自己的袖子從他手指里拽出來。
他並沒有過分用力去挽留他。看起來像是個可憐又聽話的孩子。
唐周的手指覆過去,在魏哲的額角處虛空撫摸了一下。在這時,唐周的袖子垂落下來,一半遮擋了魏哲的面孔。但是依舊可見,魏哲睜著他的眼睛仰著頭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唐周。最後,那塊紅痕消失。唐周將手放下,凝望他漆黑的眼睛。唐周在離去之前,在他的手中放置了一根髮帶。
唐周離去。魏哲握著這根絲綢緞帶。隨後,他的雙手舉著這根髮帶。兩邊長長地垂落下來,落在他的臉側。
他腦中的聲音說:「你又錯失了一個機會。剛才我其實努力壓制了他,他才沒在第一時間攻擊你。你分明可以在當時吃了他。」魏哲閉上眼睛,他仰著頭,他雙手握著緞帶覆蓋在自己的眼睛上,似乎不讓任何人看見他眼眸里的神色。
他說:「再等等吧。」
「越不快點行動,你體內的毒會更加渴望他的靈力。你毒發的頻率就會更高。我說過了,你現在只能吃了他來根解你的毒。你只差這一步,你就可以成為整個大陸修仙的佼佼者。你只是被這毒困住了。」
他拽著那根緞帶,讓這根緞帶從他的眼睛上滑落。這柔軟的觸感掠過他的脆弱的眼皮,他清晰地能夠感受到這種柔軟的侵襲。然後那緞帶覆蓋在他的鼻尖上。
他嗅聞到了他靈力的味道。很淡。很香。但是足夠了。這根緞帶絕對不是普通的緞帶。始終蘊含著他似乎不消散的靈力。他雙手將這根緞帶揉在自己的掌心。然後低下頭去,將自己的臉埋進去。他的聲音從他的手掌中悶悶地傳遞過來,在這黑夜裡似乎有著一種不可捉摸的詭譎。
他說:「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