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一下子被這樣吻著,感受他唇舌挑逗,親吻得嘖嘖作響。唐周掙扎得氣喘吁吁,從咽喉里發出幾聲低吟。拱起脊背像是要逃離,到底不過是將人往對方的口腔里又再送一送而已。
唐周這下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精神上的死。還是不痛苦地死。就是意義上的暢快。唐周悶聲喘著。被照料得極為細緻。這時,在這隻有衣料摩擦、水聲黏膩、淺聲低吟當中,傳來一道聲音說:「蕭正卿,你竟然在這吃獨食?」
原來抱著唐周的這人是蕭正卿。蕭正卿要說話,只得抬起頭來,唐周終於被解放了一會兒,無力地躺著。就聽蕭正卿在黑暗裡說:「要不,你也來?」
這還真是荒唐的說法,但是誰知道聞人秉卓說道:「正好我好幾日都沒解毒了,就差這一下子。」就聽衣袍翻動的聲響,還有走過來的腳步聲。唐周想要說話,結果蕭正卿卻先吻下來,他用此方式堵著唐周的口,不讓唐周說話。唐周被蕭正卿親得暈頭轉向,卻感知到蕭正卿的手倒是不老實,還是在之前的位置打轉撥弄。
而聞人秉卓,說是要起鍋吃飯。找尋到了一棵筍。他在一層層撥開筍衣,去尋找裡面最為白淨小巧的嫩芽出來。嫩芽剛剛破土,但是還是柔嫩,稍微有了點硬度,但是不多,畢竟還有筍衣在外保護,不會輕易受傷。筍衣剝去,就直接展露出來,顫顫巍巍地繼續破土,直直樹立林間。春雨一至,如此滋潤,小筍就會長得更為暢快,細長一根,白白嫩嫩,采筍的一見,肯定要直接採擷而去。哪有一見了筍,就直接抱著生吞的。
唐周驚駭不已,但是被蕭正卿按著,唐周想說,生吃有什麼好吃的。似乎是低喃出聲,就聽聞人秉卓說了一聲:「這麼嫩,只要細細品嘗,還能夠榨出汁水來,你說好不好吃?」唐周沒吃過,不知道。他要趴在那裡吃,唐周也攔不住他。畢竟蕭正卿雙手攔著他,還抱著他親,唐周也就沒時間管聞人秉卓所謂吃筍解毒。
唐周的口腔終於被放過,他沒有被吻時,就只能張著口喘氣。處處都被照料,唐周已經除了如此,做不了別的事情了。荒誕極了。兩道水聲嘖嘖。兩隻野獸在舔骨頭吃。
忽然覺得有一人吻上自己的嘴唇,唐周以為是蕭正卿,卻知道那野獸還在舔骨頭刮肉吃。一雙手輕輕捧著唐周的腦袋吻他。唐周昏沉的腦袋不知道是誰。又感覺一隻手抱著他的腰。他感覺到極為迷亂,極為繁多。多的是呼吸,多的是雙手,多的是接觸。唐周迷糊睜開眼睛,看見一隻白蝶飛過,一道枝蔓箍住他的脖頸。唐周迷糊間聽他們說:「猜猜我是誰?」唐周一個都猜不准。
被丟入獸群里的骨頭,當然會被餓得飢腸轆轆的野獸舔得一絲不剩。就是那最為肥美的肉塊,沒有一隻上前奪口。因為野獸們都知道,那一口,誰要是吃了,誰都會不甘,誰都不願意落入其他獸的口中。雖然只只野獸都在吃骨頭,卻又只只都在守著那最肥美的那一塊,即使其他地方都沒舔乾淨了,什麼都不剩,但那一塊肉。始終都沒有野獸去叼下來。
整個屋子裡都是鮮花腐爛的味道。後來鮮花不再腐爛了,漸漸變得稀薄而發出清甜的味道。直至最後,那點清甜也越來越淡,都快聞不見了。
唐周似乎覺得在夢中,他感受到了一雙溫暖的手。聽見蒼藜的聲音說:「玄陵。你還跑嗎?」唐周睜不開眼睛。就只是躺在蒼藜的懷裡。一隻手摸了摸唐周的臉,他說:「獸不甘心別的獸吃那塊肉。那麼我就吃了。」他吻了吻唐周的嘴唇,他說:「我要將你收回來。到我身體裡去。這樣你就跑不了了。」他親昵地說:「小騙子。」
原來是蒼藜給蕭正卿、柳無相、聞人秉卓通了氣。怪不得那還在打得天翻地覆的蕭正卿和柳無相會突然停戰找來。沒有方向的聞人秉卓也找來。柳無相一停戰,他那些白蝶往大江南北飛去,總能夠找到唐周。這原來是蒼藜的計謀。他要等最後一步,坐享漁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