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將謝郢背在背上。有人和唐周說:「唐醫生,謝先生我來背吧。」
唐周搖了搖頭說:「不用,你們準備好槍枝。集中注意力觀察著附近的情況就可以了。如果祁商沒等到我們,他會過來,可能會發現我們從小溪走。到時候唯一的辦法就是與他們打一戰了。你們要保證體力。」
所有人走出屋子,已經看見那亮白的車燈在不遠處刺破黑暗,燈光移動得迅疾。似乎立即就要來到他們跟前。
唐周背著謝郢,和他們下了水。
秋天夜晚的溪水冰冷刺骨,本來他們的小屋裡也不會有水靴之類的東西。唐周的腿一下水,就感覺到了極致的冰寒。也有人說了一聲:「媽的,這水真冷。」但是也只是抱怨一聲,打著微弱的燈光繼續往下走。
小溪里的石頭紛亂雜多,燈光微弱以防止被人覺察到燈光追來,那麼就基本看不見腳底,走時要極為小心,都是兩兩相互注意攙扶,才能夠繼續平穩地走下去。他們的雙腿撥動溪水,嘩啦嘩啦的聲響在這一片沉默中異常清晰。唐周冷得發抖,也因為疲憊而呼吸沉重。
不久之後,唐周感覺到後頸上謝郢噴灑過來溫暖的呼吸,也感覺到那一件原本披在謝郢身軀上的大衣,被謝郢攏了攏,一同罩在了謝郢和唐周的肩膀之上。
唐周稍微愣了愣。謝郢的雙手輕輕環上唐周的脖頸。他的頭髮與唐周的頭髮糾纏交織在一起。那是謝郢輕輕接近過來的腦袋而導致的。
謝郢安靜地待在唐周的後背上,什麼話都不說。唐周也感覺到,他將臉貼在了唐周的後頸之處。是一個極為親密而又接近的舉動。他們之間沒再有任何一絲縫隙。
驟然地,那邊傳來訇然一聲聲響。所有人都轉頭看過去,只見原本他們所住的小屋那裡燈光大亮,一片黑色煙霧蔓延在黑夜當中。火焰開始不斷熊熊燃燒,火光開始蔓延整個天際,似乎要將整個漆黑的林間完全照亮。
祁商放火燒了那間屋子,這是大家在頓時間就意識到的事情。應該是祁商發現人去樓空而開始大肆破壞。於是在這時就忍不住慶幸,慶幸能夠早一點從那裡逃離出來。
唐周聽到有人說:「要是我們這個時候還在睡——」沒有人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唐周沒有說話,重新轉頭回去。他現在已經感覺到身體極致的疲憊,也幾乎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雖然他這副身軀不是那麼瘦弱,但是背著一個成年男子走在冰冷刺骨的溪水裡這麼久,終究還是有點承受不住。唐周咬牙撐著,沒有表露出任何不適。唐周緩了一口氣,只是說:「我們趕緊走吧。越快越好。不久之後他會發現我們不在原計劃的那條路上。」
聽到唐周的這句話,所有人又重新沿著小溪往下走去。每個人都神情嚴肅,不敢有絲毫懈怠。嘩啦嘩啦的水聲又重新在這一片沉寂里出現。
唐周與幾人一同往小溪下面逃亡而去,那邊一片灼熱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