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仰著頭看他,想著縣令的名字,隨後緩緩將他的名字念出來:「俞安?」周圍都是美麗的、迎著朝陽的鮮花,空氣當中略微帶有一些花的芬芳與甜香。伴隨著他的聲音緩緩飄蕩過來,裹挾著難以忽視的甘甜,近乎要侵入心臟里去。
沈俞安在他的注視下,點了點頭。他攥著傘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彈了一下,似乎想要攥住的不僅僅是還殘留著唐周體溫的傘柄,而是殘留了這樣體溫的本身。沈俞安說與唐周說道:「你幾時能夠來到衙門裡?辦公時想到有很多地方你都可以幫襯一番,要是你能來,就實在太好了。你要去哪裡?我陪你過去。我今日出來,就是要看看下屬可將我囑咐的東西都安排妥當,也順帶看看蘭澤縣今日的盛況。」
他那問題問出來,似乎並不是要催促唐周趕緊過去的,只是順口說一句而已。他這樣說著,就轉身來到唐周的身側,就這樣撐著傘與唐周並肩著。唐周說他要去萬花樓。沈俞安定然是知曉唐周現在在做些什麼,應該不會為此而感到奇怪。沈俞安與唐周沿著這條街道一起走下去。
有的人認得新來的縣令,還給沈俞安打招呼。沈俞安倒是對百姓們極為和善,一一都會回應。只是面對那些毛毛躁躁奔跑過來的下屬,沈俞安便會說兩句苛責的話。將人訓斥得無地自容,又讓那衙役重新幹活去了。
唐周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這時沈俞安轉頭過來,唐周帶著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就被沈俞安攫住,唐周愣神了一下,隨後為了緩解窘迫,便隨便開口問道:「那一樁案子還沒有結果嗎?」
沈俞安說道:「倒是有些線索,不過都不能將那些線索串聯起來。那兇手每每都尋找深夜出門的人下手,所以前段時間,我便告知百姓們儘量不要夜間出門。最近你可深夜出門了?」
這倒是讓唐周愣了愣,他可是每一晚都出門的。大約是唐周此時的停頓讓沈俞安覺得唐周有些驚懼,沈俞安說道:「可是害怕?不要擔心,我會儘快找到兇手的。若你害怕,你可以來縣衙里住。縣衙當中還有不少空的屋子。」
唐周聽聞沈俞安與自己這樣說,覺得縣令真的太親切了,只認為這是沈俞安熱愛百姓的原因,唐周與沈俞安說道:「謝謝大人,若是我以後有打算,會向大人求助的。」之前明明說好稱呼名字,現在他卻又無意識呼喚他大人。大約是大人這兩個字讓他下意識帶有一種尊敬的意味,他喊起來多了幾分敬意,聲音清朗動聽。卻更是多了幾分疏離,不如方才喊俞安那時親切。
唐周低著頭去找什麼,垂下的眼睫輕輕扇動,像是那飛舞到花朵之上停留的蝴蝶,正是飛到了那怪石縫隙里的長出來的小小的花朵之上。輕輕地停留著,似乎任何時刻都能夠飛舞離開。
唐周將找出來的東西遞給沈俞安,唐周說道:「之前大人將這帕子給我,我總是忘了還。這幾日總是帶在身上,沒想到一直遇不到大人,好在今日遇見大人了。就將這帕子還給大人。」沈俞安伸手接過唐周手裡的手帕。唐周的一隻手握住了傘柄,他說道:「萬花樓就在前面了,多謝大人陪我過來,此時我自己過去就好。」說著,對沈俞安展露的是一抹簡單的、輕柔的笑容。
沈俞安將說中的傘還給他。唐周的指尖掠過沈俞安的指腹,留下了一絲癢意。唐周帶著傘,身後跟著一隻貓,朝那萬花樓走去,周圍依然是一片花的海洋,唐周素淨的身影在其中卻十分好看,像是落在繽紛之上一抹清麗溫涼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