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還能想什麼呢?
當然是那幾個圍攏在身邊讓他有些煩惱,又有些喜歡的男人們了。他難得這樣困擾,看來確實顧泯之今晨的舉動,還有沈俞安的那一番話讓他有些多想。
他慢悠悠走在這街道之上,要往那青石橋末端而去,顯然就是要去找安格斯的。此時走得慢,就是一邊想事情一邊走。周圍的異動唐周也暫時沒有察覺。不過驟然地,唐周還是在這怔愣當中覺察異樣,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脊背之處蔓延而上,讓唐周渾身難受。
這讓唐周不得不轉身看了一下身後。
身後依舊是那些尋常所見的商販,還有來往不斷的行人。在這行人身影重疊的縫隙之間,往那更遠的地方看去,依舊沒有任何不對勁之處。似乎唐周剛才的感覺,不過是一次幻覺而已。
唐周有些狐疑地又看了一眼,便轉身過去不再探視。這一次,唐周的腳步卻走得有些快了。他本意是不去找安格斯,而是直接回顧家,但此時已經走到青石橋這處,兩相對比個過來,顧家卻更加遠一些。
唐周正要踏上青石橋,忽聞耳邊一陣雜沓聲響,似乎有鐵馬冰河從身後直襲而來。震得耳朵里都是隆隆巨響,唐周這一次不得不又轉身過去,卻在剎時之間,他的脖頸被人扼制住。
他什麼也看不清,只看見不知從哪裡來的一團黑霧,讓他不能清晰窺探在這黑霧之中的是什麼。有一道沉悶可怕的聲音隱約傳遞過來。那聲音說:「好充沛的修為與陽氣縈繞你的周圍,既然你全都吸收不了,留著豈不是浪費。都給我吧。」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唐周拖拽,沒有任何痛覺。只是覺得渾身的力氣在短暫的時間內驟然離去,眼皮極為沉重,再也撐不住似的逐漸往下耷拉。
唐周只覺得不僅僅是自己的力氣,好像連自己的生命也開始逝去。之前因為支撐生命所做的努力,好像在此時即將功虧一簣,他的任務也就這樣失敗了。因為他確實感受到自己就這樣要死去。
他覺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他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唐周——」
「唐周!」
唐周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唐周記憶中並未存有的一個人。他笑嘻嘻地挑著唐周的髮絲,就趴在唐周桌案的另外一個側,他說道:「你怎麼就自己睡著啦?不是說好,你今天好好教我練字嗎?」唐周略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這在對方看來大約只是睡迷糊罷了,他便用手指戳了戳唐周因為趴著睡覺而印上紅痕的臉。他說:「你聽到我說話沒有啊?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些,你可都記得。我都說了,叫你不要和那蘇正則待在一起。你怎麼就是不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