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不是沒有其他的辦法去探查梁暮雲的蹤跡,只是這個任務是真的不簡單。這個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現在距離時間結束還有兩個月,那他只能尋找最方便的辦法——也就是直接進入許家。
當初能夠答應許文斌那聽起來極為荒唐的事情,這也是原因之一。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唐周知曉許文斌每一次似乎在看自己,卻好像又不是在看自己。
在前幾次的會面當中,唐周知道許文斌在透過自己去看一個他不知道的人。
每一次與許文斌見面,他都顯得極為彬彬有禮,要麼就是安靜坐在台下看唐周唱戲,要麼就是坐在唐周的面前隨意聊點什麼。他的眼神當中沒有半點淫/邪,也沒有半分冒犯。他與唐周之間的距離其實分隔得比較遠,甚至他根本還沒有怎麼親近過唐周。
思量再三,唐周就是因為這些考慮,在許文斌提出這件事時,唐周答應了。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唐周在凝望許文斌此時失神的眼睛時在想——會讓許文斌年過六十的這個時候,還在懷念與想念。
又到底那個人是多麼的純淨潔白,在他的記憶里又是多麼的無瑕無塵,讓他即便眼前出現了一個長相極為相似的人,都不會上前來褻瀆與冒犯。似乎真的將那個人放在心靈深處最為柔軟的位置,不敢觸碰、不敢接近,就只願這樣遠遠看著。似乎這樣便能夠讓他覺得開心與滿足了。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會在許文斌的心裡留下這樣深的印記,深刻得那樣純粹,沒有半分污穢的慾念。許文斌那真切而又虔誠的愛意,這樣明晃晃展露在唐周眼前。
唐周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卻也知曉那個人於許文斌而言,是最為聖潔美麗的存在。
「明舒。」
許文斌終於看夠了才開口呼喚了一聲。又或許是沒有看夠。他那目光還是落在唐周的臉上。他終於回神似的開口說道:「你坐在我旁邊吧。」
許文斌是一家之主,這椅子旁邊的位置,一般都是當家主母坐的。他讓唐周坐在那裡,正也表露了他那熱切的眷戀與愛意。
唐周沒有說任何的話,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了許文斌身邊的椅子上。唐周此刻已經在思忖要怎麼從許文斌的口裡打探梁暮芸的事,卻又聽許文斌說:「昨夜我就是在這打的敬承。」
唐周沒想到許文斌忽然提起許敬承來。唐周不動聲色地轉眸去看他。許文斌不愧是活了這麼多年的人,他在與唐周說這句話時,似乎只是閒聊起「今天吃了什麼」一般,看起來只是隨意說了一句,面上神色依舊和善,卻在暗暗試探唐周與許敬承的關係。
許文斌這老頭子看起來和善,卻也不是一般人物,要不然怎麼能夠這麼多年在這啟城一直當龍頭老大。唐周已經成了他的人,若是透露出與許敬承關係不一般,難以保證這老傢伙會做出什麼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