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看見坎伯蘭的動作稍微停頓。想來他是將唐周的話聽進去了。隨後唐周見坎伯蘭抬頭看來,碧綠色的眼睛憂傷地凝望著他。坎伯蘭問:「為什麼。要見他。」
那唱片的事,應當極為隱秘,不得與外人隨便講明。唐周只能告訴坎伯蘭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見他。」
這雖然看起來坎伯蘭很傷心,但他還是記得給唐周卷麵條。他才來原國沒有一個月,還用不慣筷子,只能用叉子一點點給唐周卷。一邊卷一邊難過地說:「什麼重要的事。」他這般問,唐周卻也不答他。
坎伯蘭低下頭去,將這一次的麵條卷好後,又遞到唐周的嘴邊來。唐周張嘴吃了,又聽坎伯蘭說:「我見他看重你。他喜歡你,是不是。你也想見他。喜歡他,是不是?」之前他說話除了有點口音外,還正常些。此刻大約是心緒致使,直說得顛三倒四了。
唐周剛巧嘴裡被餵了東西,也不能回復他什麼,這樣沉默些許,又被坎伯蘭認為是默認。他難過地又擦了擦唐周的唇角所沾染的醬汁,垂著腦袋與唐周說道:「知道了。你要見他。」
唐周以為他真要將鄔桐帶來見他了。結果坎伯蘭抬起頭來,那如此堅毅的眼神瞧著唐周,只聽他說了一句:「我是絕不會讓他來見你的。」
唐周被他突如其來的轉變驚得嗆了一口。坎伯蘭見他嗆得厲害,手忙腳亂來拍他的脊背,又給唐周倒了水。唐周緩過來,瞧坎伯蘭擔憂的眼神。在心裡感嘆:還以為是什麼乖乖,結果一到正經事就這麼叛逆。
不過那事確實不能與坎伯蘭說明,也不能態度極為強硬。若是更為強硬,坎伯蘭恐怕越發不讓他見鄔桐了。唐周便伸手去撫摸坎伯蘭柔軟的捲髮。唐周輕聲與他說:「是極為重要之事。不得耽誤的。讓他來見我好不好?」如此說了一聲,臉上還帶著柔和美麗的笑容。
讓仰著頭看著他的坎伯蘭神色怔愣。唐周覺得他的微捲髮手感極好,沒忍住又摸了兩下。這才見了坎伯蘭神色微變,不過他臉色依舊不太好,悶悶地與唐周說道:「可以見。我要在旁邊。」
唱片的事,唐周倒不想讓其他人知曉了。即便知道坎伯蘭心思純粹,唐周也不得不警惕,實在不願讓坎伯蘭在一旁。只得與他說:「不行。我和他單獨待一會兒。」
坎伯蘭眼睛大睜,卻也沒有立即高聲說些什麼。他像個孩子一樣噘著嘴說道:「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共處一室。與他。獨自。」又是因為情緒激動,說的話都是如此顛三倒四的,好在唐周尚且聽得懂。
不過唐周繼續發起另外的攻勢,聲音聽起來喑啞,眼神看起來黯淡,神色看起來可憐。就這樣與坎伯蘭說道:「此事只能你幫我了。坎伯蘭。你幫幫我。絕不是你想的,我要與他親熱。你不必因此擔心。真的是很重要的事。」他說得如此真誠。即便坎伯蘭心中再為急切,終究還是心疼唐周,不願讓唐周露出這般可憐的神色來。於是坎伯蘭連忙說道:「好好好。我帶他來。我讓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