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整天的船,終於到了啟城的港口。上次離去,啟城便是一片廢墟狼藉,此時再去看,比離開時好上許多,有臨時搭建的住房了,沒像之前那般到處都是難民。夕暉從天際而來,將整個啟城籠罩在融融一片光亮中,宛若重新燃起星火的柴堆,散發著熠熠生輝的光彩。
唐周壓低了帽檐,跟隨著幾人一同下了船。
這時候還能回到啟城的人很少,大多都是記者,或者是一些和政治軍事有關的人員過來。有人下船,自然能夠多得幾分關注。啟城大多數人都知曉唐周的面貌,唐周躲在那位青年男學生的背後,將自己的臉藏起來,沒被看清楚自己的面孔。有人問是來幹什麼的,前面就有人回答不過是記者。他們大失所望,唉聲幾句,又全數散去了。那先生見此,忍不住還是安慰了幾聲。不過這幾聲安慰,卻也不起什麼作用而已。
幾人以正常的速度緩緩走去,不讓其他人起疑。
不過這街道上許多人都投以目光,也不知這裡面是否會有主戰派的眼線。他們偽裝成記者,一封緊急電報已經來至啟城。他們在旅館當中與他們接頭。他們若無其事一同行往計劃好的旅館,一切都照常進行,做了登記,用了假名與假身份,上了樓去。裝作開心愜意的模樣打量旅館,隨後那先生和唐周一同進入一間,進入門內,將門關起來之後,開了燈,這昏暗的房間裡所有的光景都被瞧清楚。
唐周見到了反戰派的骨幹人員。
不久之後,唐周換了衣服,一同與他們在黑夜當中偷偷從暗門出了旅館。此時他們已經派遣了人,從不同方位趕往永和戲院。
當時空襲,永和戲院自然也遭受了劫難,被炸毀了一半,還剩了一半在那。門楣被炸毀了,一眼在這黑暗裡望去,直直就看見了永和戲院的戲台子。為了不被發現行蹤,他們都沒有亮燈。掩藏在黑暗裡朝永和戲院而去。此時護送唐周的人,是另外一個面生的青年。唐周不在那旅館房間裡見到過他,便說明他並不是中心人員,只是這次是被派遣過來送唐周過去的。他有些話癆,總是小聲地和唐周說話,與唐周問道:「此時我們要去永和戲院幹啥子?」
除了重要人員知曉這次去幹什麼,其餘人都不知。唐周自然也不能說出來,只是輕微笑了笑。兩人繼續貼著牆壁悄聲地走,然後這個青年又說:「我聽說你是梁暮雲的徒弟,是真的嗎?她唱戲一直都很好聽,那你唱戲也定然很好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