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在心裡嘆氣。這部電影被宋頤定作最後一部,而且在這之後,宋頤他可能會——即便唐周和宋頤進行過談論,他好像也不願意更改電影的結局。
唐周也不知道宋頤接下來會怎麼樣,他一直保持沉默,對劇本的事情緘默不語,唐周就覺得宋頤是一個很軸的人。他沒忍住將這件事說出來了。唐周說的是:「他好像是一個很軸的人。」
身邊的鐘蘇林聽到唐周的話,立即就說道:「很軸,還完美主義,這樣的人生來只會給自己許多壓力,到最後壓垮的就是自己。」
唐周本來就只是感慨,沒想到鍾蘇林會接話。於是聽到這樣的話時,唐周就轉頭去看鐘蘇林,看見鍾蘇林笑臉盈盈地看著他。他似乎在因為唐周願意和他搭話而興高采烈,唐周不知道為什麼,又在鍾蘇林的身上看到了一些傢伙的影子。
唐周心裡想,不會這傢伙也是吧?還是因為太過喜歡【他】,在別的人身上幻視了?唐周狐疑著,卻也詢問鍾蘇林,「你好像對他很熟的樣子。」
「都在圈內混,怎麼會有不熟的。之前我們一個大學的,見過他兩次而已。」
唐周和鍾蘇林都敏銳地察覺到那邊傳遞過來的目光,落在身上有一種扎人的灼熱的感覺。兩人都轉頭看去,看見那邊的宋頤目光瞥過來,陰森森的,再搭配上宋頤那本來就蒼白的面色和陰鬱的眼神,真是嚇人。然後唐周就沒有再和鍾蘇林講話了。
怎麼會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唐周在心裡暗想著。唐周這邊想著,那邊的拍攝開始了。這個視角是林樾的視角,是一個不間斷的長鏡頭,需要攝像組和表演組發揮極為優秀的工作能力,其中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林樾被負責人帶領著穿過開著鳳凰花的林蔭小道,周圍都是走過去的年輕學生,臉上帶著笑容和無法抹除的青春氣息。上了樓梯,有人從另外一側下來,有些擁擠,鏡頭要歪斜一下。前面的負責人說著台詞,說明學生們的情況,也說清楚拍攝需求。還沒到上面去,就能聽到一聲又一聲的歡呼伴隨在那音樂聲當中。
鏡頭繼續跟隨著移動,階梯的邊緣一點點消失,所能夠看見的宋頤的面貌完全展露出來。這是跳舞的宋頤,不,這或許根本就不是宋頤了。
因為見過宋頤的人都知道,宋頤永遠都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似乎任何一切都不能夠提起他的興趣,似乎任何一切都讓他精神萎靡。可是眼前這個在跳著舞的宋頤,鮮活、明亮、燦然,生命之蓬勃,生命之鮮亮,全然在他的身上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