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他還有戲沒拍完,他不會走的。
可是他本來就不想拍戲,他現在手裡有錢,他萬一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他怎麼辦?
那他媽媽還在醫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萬一他跑回去把他媽媽接到其他地方養病,又或者躲在暗處偷偷地去看她,那怎麼辦?
萬一他真的又弄丟了他,難道又要找上幾年?
找個屁!他才不找!
可是丟了怎麼辦?
丟了怎麼辦?
丟了怎麼辦?
蕭澤如同精神分裂,兩派人格在腦中激烈地爭吵,可是吵到最後,全都變成了一句話。
跟咒語一般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蕭澤握緊的拳頭用力捶床,坐了起來。
他找了一根煙點上,狠狠抽了幾口,然後走到落地窗前,底下就是酒店的正門馬路。
他打電話給孫郝,孫郝這時已經睡下了,迷迷糊糊接起電話,「餵?」
「顧探微現在在哪?」
「在酒店裡啊,就樓下兩層。」
「你去看看。」
「啊?看什麼?」
「別管看什麼,去看看。」
「這時間人都睡了……」
「少廢話,現在就去。」
孫郝在電話那頭憋屈了一會,但仍窸窸窣窣地起了身,「行,你是大爺,你說了算。」
蕭澤當做沒聽見,掛了電話。
他扯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落地窗邊,盯著底下抽著煙等著電話。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孫郝打電話過來,「人在房間好著呢,正打算休息,你要去找他聊聊嗎?」
蕭澤聽了,什麼話也不說,按斷了通話。
他重新點了一根煙,緊緊盯著樓下,煙霧繚繞中,隱隱能看見他緊皺的眉間,與陰霾的黑眸。
翌日,孫郝敲響蕭澤的房門,看見蕭澤的模樣,吃了一驚。
蕭澤的雙目帶著血絲,眼下黑眼圈都快成熊貓了。
要不是知道他跟顧探微分了房,孫郝肯定以為他們昨晚大戰了三百回合直到天亮。
「你昨晚……沒睡好?」
他壓根就沒睡。蕭澤陰森森道:「睡好了,怎麼沒睡好?」
孫郝很想說您這看上去實在不像睡好的樣,但是他知道蕭澤現在心情肯定奇差無比,就沒敢多那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