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跟著他走。
走道上躺著不少七竅流血的研究人員,大部分已經死透了。
曾睿將曾父丟向其中一人,對著他們倒了半桶汽油。
「曾睿!你不得好死!」
臉上淌著血的白大褂,手腳都反折出了誇張的角度,即便這樣, 他依舊不依不饒地放著狠話。
「你這個該死的喪門星、萬人嫌,你以為只有我跟爸爸厭惡你嗎?不,所有人都嫌棄你,恨不得你趕緊去死!你不會真以為年師哥喜歡你吧?太可笑了,唯一的一次求救機會,你選擇了年師哥,結果呢,他來了嗎?哈哈哈哈……」
曾睿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死氣沉沉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波動。
在這樣的盯視中,曾俊的情緒崩潰了,他大吼大叫,狀若癲狂。
曾睿將最後的汽油全澆到自己身上,朝著走廊拋出了打火機。轟——曾睿站在火海之中,皮肉一塊一塊脫落,頭髮燒光,五官燒毀,四肢燒斷,最後變成了一具焦屍。
高溫灼燙著沈南,他恍惚覺得,自己的皮膚正在被火焰融化。
眼前全是熾熱的火舌,它們放肆地舔著沈南,要將他剝皮斷骨。
疼痛是那樣的慘烈而真實,沈南的五感好像也被火焰給燒毀了,他被困在漫捲的火浪之中,動彈不得。
【燒吧,燒吧,連同這個該死的世界,一起燒乾淨吧!】
低低的囈語像是要蠱惑人心。
「不對……」沈南咬牙,吐出一口血沫,「既然這個世界髒透了,憑什麼要我給它陪葬!」
隨著這句破口而出的質問,肆虐的火焰消失了,曾睿意識深處的疼痛也被沈南擋在了精神力之外。
五感回歸,沈南回到了曾睿的意識海里,
【感受到我的恨了嗎?】
識海翻滾著,盡情傾吐滿腔的怨憎。
沈南卻搖頭:「不對。」
傾訴的聲音驟然一停。
沈南再次重複:「不對,這些都不是你最恨的。」
「你渴望親情,被親情傷害時你並沒有放棄求生本能;你忠誠愛國,被國家不信任甚至是放棄時,你很痛苦,卻依舊沒有一心赴死。」
「是什麼令你在有希望活下去的時候絕望求死?是那位年師哥?」
沈南平靜地凝望忽而掀起巨浪的黑色識海,緩緩勾出一抹笑。
「看來我猜對了。」……轟隆隆——劇烈的崩塌帶起了強烈的震動,裝甲車被高高顛起,又重重落下。
狄邇和塗秋溟同時下車,就地一滾,避開了第二波震盪。
「異能牆倒了。」狄邇面色凝重,「污染物正在大面積逃離,目標方向正是淨勝生物。」
「你去找沈南,我來攔污染物。」角雕凌空,塗秋溟一躍而上,片刻不停地朝污染潮衝去。
倒不是故意成全狄邇,而是塗秋溟的速度更快,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目標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