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猛地夺眶而出，簌簌下落，她开口的声音满是哭腔与哀求，像是一个被逼至绝路的人。可被逼至绝路的人，又何尝只有她一个。
她的眼睛在流泪，可他的心却在滴血。
他看不见她的眼泪，但他能够感觉到她的恐惧，她的身体，冰冷，僵硬，颤抖，无声无息地朝着他诉说，我有多讨厌你，我有多恨你，顾宁弈。
他想要关闭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知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感觉，可是……他竟然做不到。
她开口的那个瞬间，她的哭腔传入他的耳中的那个瞬间，他就知道，他输了。
他想让她痛，和他一样痛，他以为她痛了，他就会开心，就会高兴，只是，当她真的痛了，他竟比她更痛，痛一百倍，一千倍。
呵。
顾宁弈很低很低地笑了一声，黑眸里，有一抹水光浮现，他闭了眼，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身体。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退后两步，静默了几秒，才睁开了眼睛。
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死寂一片，他黑眸轻抬，没有看董心妍，而是越过她，落到了某个虚空处。
“你走吧，在我后悔之前。”
董心妍没有想到，顾宁弈竟会放过她，她呆滞地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猛地坐起身，一把拉起衣服，连整理都不敢整理，快速下床，踉跄地朝着门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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