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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悠悠的宿舍不大,一个单元里有六间独卫单人房,共用一个公共厨房和小客厅。走廊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不过十几步。而单人间里,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塞下两个成年女人和昨晚散落一地的衣服之后,基本就少有落脚的地方了。
这一点,她昨晚就深刻体会到了。
单人床,窄。两个人睡在上面,像两根塞进牙签盒里的筷子。翻身,呼吸都要协调,缩在彼此身边,稍有差池就要滚下床。
但也因为窄,从入睡到天亮,没有一秒是分开的。
醒来时,曲悠悠半个身子趴在薛意身上,脸贴着她的肩,脚踝蹭着她的小腿,像一只挂在树上的树懒。
薛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手搭在她的腰上,指尖不轻不重地贴着皮肤,无意识地摩挲,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还是在等她醒。
然后曲悠悠动了一下。
那只手就不轻不重地沿着腰侧往下滑了一寸。
曲悠悠的呼吸微乱。还没睁眼,身体已在回应,膝盖不自觉地蹭上去,腰往她手心里塌了一点。
薛意无声无息地吻她一下。
曲悠悠终于睁开眼,视线对上近在咫尺的眼睛,黑沉沉的,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又危险的温度。
"睡得好么?"曲悠悠问她。
才问完,等不及听薛意回答,就回吻她。
窗帘透进白蒙蒙的光。窄床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再一次吱呀起来。
再一次,意乱情迷。
薛意将她翻过去,两人侧卧着,从身后抱住她,灵巧的手指在身前不徐不急地游走。等走到更深处时,曲悠悠咬了她一小口。
嗫嚅着:“隔壁..住着人呢。”
薛意像是没听见,支起身子附到她的耳畔。舌尖带着一丝逗弄,轻舔了几下她的耳廓,又将柔软的耳垂含入嘴里,耐心地轻吮。
呼吸从未如此清晰。曲悠悠闷哼了声,单手拧紧床单,双腿不自觉地夹一下身下那只正捣着乱的手,似在埋怨,又像催促。说别停。
薛意轻笑了声,恋恋地吻在耳畔,气声极轻:"那你小声点。"
可她不知道,这句话本身就没有办法让人小声。
她忽然发力从身后压上来。曲悠悠把脸埋进枕头里,呻吟一声,又极力将它压抑在喉间。窄床又吱呀了,像一个不会看眼色的第叁者。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两个人同时僵住。
"悠姐?"王青青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起了没?一起brunch啊?"
曲悠悠死死捂住嘴,扭头瞪大眼看了眼薛意。
薛意的手还在不该在的位置里,不动声色地抽动着。
门外安静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悠姐?还活着吗?"
"来——来了!"曲悠悠的声音劈叉了,"你先去厨房!等我一下!"
“嗷!“脚步声渐远。
曲悠悠塌回枕头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望着门后,万分后悔没有锁单元门。
薛意撑在她上方,发丝垂下来扫到她的背上,嘴角有一点几不可觉的弧度。
"还继续么?"人在外边等着呢。
曲悠悠转过头来,剜她一眼。
可那只手在这时又动了,一鼓作气探到了最深处。早已被撩拨得极度敏感的泉心此时狠狠颤了一下,一股电流直捣后脑。
她克制不住地哼出声来。
薛意自上而下地望着她,满意地勾了勾唇。随即欺身压上来,用唇舌吞掉她口中压抑断续的低吟。
反过来埋怨她:“不是都说了…小声点么?”
怎么可以这么痞?
曲悠悠腾出一只手来,失力地打她,
"…快点。"
王青青青站在公共厨房里,扔了片吐司到吐司机里,又开始切牛油果,静候主角驾临。
走廊的门一开一关,响了声。
"终于起来了?咱要不要煎个蛋——"
她转过头。
薛意站在厨房门口。长发微微带着些潮气,一只手从额前向后梳了一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码T-shirt,胸口印着纯白,深蓝与明黄相间的"UBC"字样。
那是新生入学的时候,学校发的…校园文化衫?
王青青青拿着刀,刀下趴着半个牛油果,一动不动。
"Morning。"薛意微微点头,表情平和,走到水槽边接了杯水,微微仰头喝起来。
"Hi…"王青青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空气安静了大约十秒。手底的牛油果被捏得像将化不化的黄油一般粘腻。
这时曲悠悠才推门进来。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头,整张脸写满了社会性死亡。
"你俩这是——"
"吐司糊了。"曲悠悠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冒着烟的吐司机。
"啊?操!"
叁个人手忙脚乱地开窗通风、关火取面包。焦黑吐司的壮烈牺牲,暂时拯救了这场亲友目击事后清晨的尴尬场面。
早餐简单对付。牛油果酸面包、溏心煎蛋、谷物牛奶。曲悠悠和薛意隔着餐桌坐,一个正经吃,一个正经喝水,都很努力地对着空气表演什么叫若无其事。
王青青青坐在侧面,木木地嚼着吐司,眼神像俩年久失修的电灯泡,忽明忽暗。
她注意到厨房角落支着的补光灯和叁脚架,顺手岔开话题:"哎,悠姐,你上次拍的那期视频我看了,豆腐脑那个,评论区好多人夸。"
"嗯。"曲悠悠低头咬面包。
"你小地瓜都两万粉了吧?我跟你说,你就应该露脸,你这颜值,分分钟十万。“
"算了吧,我就拍着玩儿。"
薛意端着水杯,目光无波地掠了曲悠悠一眼。
“油管洋抖也发发呗,海外的流量多好啊。"
“有道理。“薛意忽然说。
曲悠悠忽然像被烫了一下,愣了一小下,低头喝橙汁。
她好像,没跟薛意提过自己在做美食博主这件事…吧?
吃完收拾好,送走王青青青。薛意走近,曲悠悠拽着她的衣摆把人拉进房间。
门刚关上,唇又贴了上去。
怎么就是吃不饱?
薛意被她抵在门板上,后脑勺轻碰了一声。曲悠悠用手托住她后脑勺,抱歉地揉了揉,仰头再吻她,吻得急切而莽撞,手已经伸进了那件偷来的UBC文化衫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