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t<番外4>
李昭是在某年的盛夏中午突然倒下的。
当时他刚从朝堂回来,身上还披着明黄龙袍,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他本来想直接去冷宫陪李宸用午膳,却在跨进冷宫门槛的那一刻,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栽倒。
「李昭!」
李宸正在院子里浇花,手里的水壶「啪」地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愣愣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李昭,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秒,李宸厉声叫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像要把整个冷宫撕开:「来人!快来人啊!陛下!陛下他——!」
宫人很快冲了进来,太医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
李昭被抬进内殿,放在榻上,太医们围成一圈,放血、针灸、灌药,忙得满头大汗。
李宸被挤到角落里,他没有上前,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榻上的李昭,像一尊石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王皇后听到消息後用急急赶了过来,这是她第一次踩入冷宫内殿中。
她一进房间就看到李宸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眼底一片空洞。
她轻轻挥手,让宫人把李宸扶到一旁坐下,然後转身主持大局。
「太医们继续施救,」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既然太医说陛下是伤暑,立刻将四周窗户全打开,各殿之中不得关门,别让这暑气闷在内室。煎药的炉子移到外间,免得烟呛到陛下。传本宫口谕,任何人无令不得进出冷宫,陛下昏迷的消息不准过冷宫的大门。」
李钰和李婉几乎是同时赶到。
李钰进房时脸色铁青,但在见整个状况井然有序後,他一个转身就握住李宸的手,低声道:「爹爹……您别怕,父皇没事的,可用过膳了吗?钰儿陪您吃饭好吗?」
李婉则直接扑到李宸身上,抱住他的腰:「爹爹……父皇他会好的,爹爹别怕……」
李宸身体被扑得晃了一下,却没有回应,他只是坐在那里,反手抱住李婉,然後继续盯着李昭,像要把李昭的脸刻进眼底。
李宸没有回答,没有喝水,没有吃饭,甚至没有睡觉。
太医来来去去,换了三轮人,殿内的药味越来越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李宸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一日一夜。
李昭在第二日傍晚终於醒了。
他睁开眼时,视线先是模糊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入眼的第一个人,就是坐在床边的李宸。
李宸的黑眼圈深得像用墨水画上一样,嘴唇乾燥到开裂,脸颊瘦削得吓人,却在李昭睁眼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惊喜地扑到床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昭儿……李昭你醒了……」
李昭想抬手,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他勉强支起身子,李宸一副耗竭过度的样子,让他心脏像被揪住一样难受。
李昭微微转头,再望向殿内,很快找到他要找的人。
王皇后就站在不远处,见他醒来,轻轻松了口气,却没有上前,只是与李昭对上眼,缓缓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是无声的提醒:不是、没有。
李昭悚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也是王皇后第一次看到,李昭的眼中竟然出现了恐惧。
李昭第一次意识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了,他想回护的哥哥,根本活不下去。
李昭的视线重新落回李宸身上。
这时李宸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哭得像个孩子,抓着他的袖子,声音哽咽:「昭儿……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李昭的心脏阵阵抽搐,一天没喝水的喉咙乾得发疼,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傻哥哥……我怎麽会不要你,你别哭了,快去帮我拿些粥水来,陪我一块儿吃,我一天没吃,又饿又渴呢。」
李宸这才抹掉眼泪,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传膳。
房中只余王皇后,她静静地看着李昭,眼神复杂,「陛下既已大安,臣妾便不再打扰,太医已传了药方和膳食,这几日臣妾会嘱附妥当的,安王也可以安心地照顾陛下。」
李昭轻轻地回,「烦劳皇后了。」
王皇后恭谨地低着头,「这原是臣妾本份,陛下莫要挂怀。」
王皇后退下後,李昭才有时间开始思考,他的脑中乱轰轰的,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害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是怕死。
而是怕自己死了之後,李宸……活不下去。
和他当初打算的不同,不是因为没人照顾或保护李宸,而是因为李宸根本不想被自己以外的人守护或陪伴。
李昭曾经帮李宸安排好:若是自己先离开,李钰和李婉也会继续守护他、爱他、陪他。
可是他现在意识到,也许自己安排的一切,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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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最後还是先走了。
两年後的深秋,李昭在御书房批完最後一道奏折,身躯一歪,这次他再也没能醒过来。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心血耗尽,宫人们哭成一片,李钰跪在病榻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却一滴泪都没掉——他知道,真正碎掉的那个人,此刻正关在冷宫里。
李宸听到消息时,正在炭炉旁边读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