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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少年理也不理他,一双乌眸定定地看着村头大树上阖起眸子的黑猫。
干枯的枝丫上,黑猫懒懒地摆动着尾巴,像是要驱走烦人的乏味。
沈定海顺着目光望去,兴奋地双眼冒光。
“小猫咪!!!”
“还是睡着的小猫咪!阿伟死了!”
吴盼男皱起眉头,“阿伟是谁,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沈定海叹息一声,“与网络脱节了不是,阿伟死了是面对可爱事物时的一种感叹表达。”
“因为这四个字和啊我死了拼音首字母相同,咱们国家不是避讳说死这种话嘛,更何况是说自己,于是大家就该用阿伟死了来代替,懂不?”
吴盼男冷笑一声,“那阿伟挺倒霉的,每天这么多人念着他死。”
沈定海讪讪道:“只是一个梗而已嘛,大家又不是真的希望千千万万个阿伟死掉……”
“只是你不叫阿伟而已,刀子不扎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沈定海再次被怼到无话可说。
冉冉纵目望去,村子虽然大体处在一块平坦的位置,但依附山体而生,由近到远总体还是呈现由低到高的态势。
一幢幢低矮的房子像一块块积木被安置在一起,大致可以分为三排。
冉冉望向吴盼男,“你家在哪一排?”
原本不停朝沈定海输出的吴盼男瞬间沉默,在冉冉恳切的目光下,她才伸手缓缓指向第三排。
“最后面,房顶有稻草的那户就是我家。”
冉冉多少从吴盼男语气里读出些不情愿的意味。
她皱起眉头,可报复父母不是她的心愿么,如今到了村子,怎么反倒磨蹭起来。
听见众人谈话的黑发少年回头看了他们几眼。
枯树上的黑猫猝然睁开眼睛,泛着冷色蓝芒的瞳孔印出众人的模样,它伸出爪子舔了舔,像只寻常的猫儿那样从树上窜下跑了。
“我天哪!还是蓝眼睛!我超爱!”沈定海乱叫着,嘴里不停“咪咪咪咪”就要去追黑猫。
“二侄子你不关心吴姐姐的事,反而去追一只猫?”
沈定海的身子一僵,他回身尴尬地挠挠头,“我这不是想着时间还够用嘛。”
“不着急,总共七天,我们这才一天就找到她家了,报复的事情应该也花不了多久。”
冉冉抬眸去看吴盼男的反应,淡淡的,没什么反应,似乎对沈定海不上心的状态一点责怪之意都没有。
“难道不是越快办完越好?你忘了宋老先生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沈定海罕见地沉默片刻,才笑着抬头看向冉冉,“宋叔不是说可以等我们七天嘛?他那儿也不用着急。”
“复仇这种事是该办急电,可……”他放轻了声音,“复仇之后呢……”
冉冉看见吴盼男听见这话背过身去。
复仇之后。
冉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复仇之后是超度,她终于明白过来。
吴姐姐不愿意离开,而二侄子不希望她离开。
所以两人宁愿拖拖拉拉,装傻充愣,只是为了让那个时刻延迟到来。
冉冉抿了抿唇,“无论是斗嘴,还是追小猫,都可以在完成吴姐姐的心愿之后再做。”
沈定海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吴盼男也愣愣地看着冉冉。
冉冉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不会立刻超度吴盼男!会尽可能多的留给她时间!
沈定海恨不能当场给自己两巴掌!他之前竟然会觉得堂姑变冷漠了,这明明就还是他那个善良温暖的堂姑!
“好好好,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去!”
天色渐晚,青石板铺就的平坦道路上并未瞧见任何人。
但有不少村民家里升起寥寥炊烟,映着晚秋的景色,显得世外桃源一般。
清澈的山泉并未冻结,顺着沟渠流到每一户门前,踏在石板上,拿着木桶弯下腰便能取用。
沈定海站在远处看着这样的景致有些感叹,“这样的景色确实比繁华的大都市更令人放松。”
吴盼男垂下眼帘,冉冉没说话。
拿着木桶的妇人是一行人进村以来,除了黑发少年外看见的第一个人。
她直起腰时显然有些费力,沈定海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想要帮忙。
却没想到他靠近时,直接将妇人手中的木桶吓掉了。
木桶翻在地上,清澈的水不断从桶里流出,妇人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看着沈定海的眼神惊恐万分,活像沈定海就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人。
奇怪的男人
眼见妇人被吓成这样,沈定海只好尴尬地收回手。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他面上的愧疚实在太过明显,妇人僵住的身体松缓了一些,与此对应的则是她疯狂眨动的眼睛。
频率急促,里面仍旧装满惊恐。
', ' ')('沈定海却感觉到这惊恐不一样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是冲着他来的。
那妇人现在在害怕什么?
思绪未停,无光的屋子内缓缓走出来一个男人,如鹰的眼睛扫了一眼沈定海和妇人。
平直的嘴角显示着他的不苟言笑。
男人缓缓开口,“做饭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好了吗?”他的声音明明不算大,却听得妇人身体发颤。
“你在抖什么?这个外来人吓到你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靠近妇人,阴鸷的眼神是黑夜里不怀好意的实体。
妇人早在听见男人走动的声音时,就停止了动作。
不仅包括身体上的动作,也包括脸上的表情。
完全停止。
她像个突然陷入静止指令的机器人,之前还疯狂眨动的眼睛瞬间停滞下来。
无光的瞳仁陷在有些发黄的眼白中,像变质的鸡蛋沉默着一点点被煎熟。
沈定海看不懂,也不理解,他挠挠头,认下这个罪名。
“是我的错,突然跑过来,吓到这个姐姐了。”
男人粘在妇人身上的目光终于挪开了片刻,冰冷地望向沈定海。
但也就只有片刻而已,“我在跟她说话。”低低的话语声不带任何感情。
说完他便又将那对眼珠子沾在妇人身上。
沈定海瞧得汗毛直立,这是夫妻?男的在吃他的醋?这么诡异的夫妻关系么……
妇人像是被男人的那句话重新激活,她嗫喏着舔舔嘴唇,垂下的头像是要贴在脖子上。
“被…被吓到了。”
男人怪笑一声,“被他吓到,你还会对他眨眼睛?”
他说这话时,一双粗粝的手正在妇人背后游走,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妇人的身体。
妇人面对沈定海惊恐地睁大眼睛。
因为角度的关系,沈定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想帮妇人辩解,冉冉和吴盼男已经走了上来。
“水溅到她眼睛里了,她不舒服。”
冉冉特意加重了后四个字的语气,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直直地看向男人。
男人看清冉冉和吴盼男的长相,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有了笑容,不安分的手也从妇人衣服里收了回去。
“好漂亮的小丫头……”
这句话一出,一行人都皱起眉头。
男人说这话时的神情完全不似年长者对年幼者的赞美、又或者是对于美丽事物的纯粹感叹,而是……
充满情欲意味的。
他几乎是直勾勾地盯着冉冉,眼底赤裸裸的欲望,不带一点掩饰。
妇人的脸色苍白一片,沈定海忍不了火气就要动手,被冉冉拦下。
冉冉冲沈定海摇摇头,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里的情况我们还不了解】
见沈定海被冉冉拦下,男人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你们不该来的,村子不欢迎外来人。”
他说这话时深深地看了沈定海一眼。
冉冉冷静开口,“我们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办,办完我们自然就走了,要不了多久,顶多……”
冉冉顿了顿,毫不畏惧地迎上男人猥琐的视线,“两天。”
冉冉的目光似乎令他十分兴奋,男人邪笑道:“两天恐怕太久了,但没关系,我欢迎你们在村子里多待段时间。”
“其他人如果不欢迎你,可以来我家住。”
沈定海眼底的火苗蹭蹭燃烧,愤怒的眼神恨不能将男人生吞活剥。
妇人看了一眼冉冉,惊恐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千万别听男人的话。
男人注意到这一点,眸光瞬间冷下来,他一把扯住妇人,将人赶到屋子里。
“这个点饭还没做好,我明天怎么有力气上工?”
听起来像是在好声好气说话,可任谁都能感受到这话里满满的恶意。
冉冉出声打断,“我们有地方住,就不劳这位善人费心了。”
“善人?”男人神情一变,脱口而出,“你们是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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