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t左翔脑袋已经自发腾空了。
全装那张嘴了。
看着魏染的眼睛,好半天没说话。
甚至有点儿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你……”魏染动了动下巴,腮帮子瘪了,“是要人吗?还是?”
左翔猛然回神,下意识张了张嘴,又没组织好语言,吸了一大口气。
两只手交替着在拐杖上握了好几下,烫手似的。
魏染今天应该洗头了,看上去清爽了很多,碎发别在耳朵后面,额头露出来,眉毛眼睛一下子成了重点。
前台有一盏写字用的小灯,比别处亮一点。
灯光打在魏染脸上,扫出面部轮廓的阴影,显得眸子格外深邃,闪动着光。
看久了,感觉脑髓都被吸进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什么都想不起来。
空荡荡。
“呃……”左翔知道自己这德行肯定得丢脸,可死脑子它就是不转!
转啊!
啊!
操!
自己来干嘛的!?
我操!
“我,我,哦哦,我那什么,”左翔手忙脚乱握了握手,忽然发现自己手里有根棍子,顿时想起来了,“我,我做了个那什么……”
魏染眼睁睁看着他的脸慢慢憋红,下巴一顿,用力咬了咬嘴唇。
怕笑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人怎么……这么能脸红。
要不是昨晚已经体会过,差点儿要怀疑是个雏儿了。
魏染没笑,但长沙发上的姑娘们已经笑出声了,很兴味地看热闹。
左翔杵在十来道视线里,死活没能把“拐杖”两个字想起来,被这么多人盯着,臊得不行了,干脆不想了!
拐杖往前台一放,一转身,风风火火出门。
迎着冷风走了好几步,瞳孔慢慢聚焦,看到前面漆黑一片,才发现自己走反了。
又转了一遍身,往巷口走。
没走几步,还感觉别扭。
低头看了看。
同手同脚了。
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妈的!
左翔捂着脸跑出了巷子,这辈子都不想去发廊了。
“哎?”小雪扬声儿,“这傻大个儿昨晚是不是来过?跟何丰一起的。”
发廊里的姑娘都是外地来的,有中间人介绍,平时很少出门,出去也是去县里,市区,不认识镇上的良民。
“嗯。”魏染把拐杖收过来,靠墙上,想着左翔刚刚的表情,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就上赶着献殷勤啦?”小雪翻了个身,托着下巴,“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儿,魂儿都没了呢。”
“没准儿是单纯给大米做个拐杖呢。”小桃挤眉弄眼。
“你信不?以前都不做,昨晚睡了今天就做了!”
“不过长得还挺俊的,不知道下次能不能点我呢。”
“我看他就喜欢小魏,眼睛都看直了,哈哈!”
“吃你们的。”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哥哥!”大米撑着备用的木棍儿从小门里出来,头发淌着水儿,“吹风机够不到!”
魏染站了起来,顺手拿了拐杖给他,“馄饨铺子那个人给你的。”
“馄饨铺子?”大米眼睛一亮,马上接过撑了撑,“这个好!这个好!这个不弯!”
魏染绕过他进了小门。
门后是上楼的楼梯,跟厕所挨着,再往前是厨房,厨房里有张小床,大米的窝。
一楼厕所一般也就大米用,干净一些。
吹风机在放衣服的架子上,不知道谁顺手放上去的。
魏染拿下来搁洗手台上,转身出去了,“你们别用一楼厕所。”
“哦!我之前进去吹了个头发,”小雪举手,“没用别的。”
大米倚着墙,捧着拐杖,细细地看着,应该挺喜欢。
“别乐了,”魏染说,“去吹头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哥哥,”大米仰头举起拐杖,“有个太阳!”
魏染弯下腰。
拐杖把手上果真有个太阳,圆圈里带一张笑脸,刻挺好,挺开朗的。
魏染多看了两眼,“去吹头发。”
年关哪儿哪儿都忙,不仅客人多,还有债务纠纷得解决。
总有像何丰那样的穷鬼,又爱嫖又付不起账的,还不好拒绝,撕破脸指定闹事。
何丰算好的,只是穷,脸皮没那么厚,一直要能给,但就有人不给。
这些债拖到年后,人都不一定在镇上,找鬼要去。
魏染翻着账本,正想着明天怎么催债,前台座机响了。
“喂?遥遥发廊。”魏染接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个。”左翔的声音传了出来。
魏染顿了顿,没说话。
“呃,”左翔迟疑着问,“拐杖他还喜欢吗?”
“嗯,挺喜欢。”魏染说。
“哦……”
话说完了,左翔也不挂。
就在那边沉默着。
但能从呼吸频率听出几番想要开口。
只是没能开这个口。
魏染不得不琢磨一下他的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想嫖没钱?
魏染用手指卷了卷电话线,“我这儿有个活儿,你能接吗?”
“……什么活儿?”左翔问。
“今年的账还没清。”魏染说。
“啊?”左翔一愣,“你那边不是秉哥罩的吗?”
“什么时候的事儿,”魏染皱了皱眉,“没有,我找他收账而已,前阵子跟他有点儿不痛快,给你收,二八,去年的四六,能收吗?”
“……我抢生意会挨揍的。”左翔说。
“嘟……嘟……嘟……”
抢生意肯定是会挨揍的!
胡秉混得比何丰还好,县里的江湖大哥了,是他能对抗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瞪着小灵通。
再说了,敢赊发廊账的,哪有简单角色?像他这种小喽啰过去,人家压根儿不给面子,闹起来少不得要去局子里待两个晚上。
……魏染肯定看不起他了。
左翔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蹲山脚亭子里,北风一吹,比荒地里的枯草都沧桑。
起码枯草不冒烟。
林兵问他半天才犹犹豫豫把这事儿说了。
“接啊!”林兵一拍大腿,“这种好事上哪儿找!你知道发廊一年有多少账么!胡秉都是靠这个发的!为什么不接!”
“我不想蹲局子。”左翔吐了口烟,手在坐凳划痕上抠着。
“你蹲这儿还不如蹲局子呢,”林兵说,“局子还不漏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看了看他,这么说还真是怪惨的,“但咱俩要把这活儿接了,别说胡秉,丰哥都不能放过咱俩,以后怎么混啊。”
“跟丰哥混八百年都喝不上热汤,”林兵说,“就搁这儿喝西北风吧!”
左翔摆摆手,“反正我接不了。”
林兵看着他,“那我接。”
“你一个人怎么干?”左翔说。
“拿命干!”林兵说。
“不行。”左翔说。
“操!”林兵腾一下站了起来,“左翔,你是不是兄弟了!”
“是兄弟我也惹不起!”左翔说,“我就是怂好吧,我就是没胆儿,我不去,你也不许去,你一个人啥也干不了。”
林兵往坐凳上踹了一脚,叉着腰,胸膛剧烈起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看了他半天,咬着烟砸吧嘴,“还忍啊?”
林兵坐了回去,鞋脱了,面目狰狞地搓着自己的脚尖,“妈的痛死了,左翔都赖你!”
左翔笑了起来,“我说真的,你不行跟你妹出去吧。”
“不去。”林兵说。
“你别觉着跟妹妹干怎么没面子,”左翔抽了口烟,“钱赚到了什么面子都有了,没准儿你出去了混得比她好呢。”
“你看她那钱是正经赚的么?我拿什么混得比她好?”林兵搓着脚说,“老子又没逼。”
“有屁眼儿啊。”左翔下意识接了一句。
“去你妈的你去混,”林兵说,“老子屁眼儿就一个功能,拉翔!”
左翔笑得呛了口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下午上我家吃饭不?”林兵把鞋穿上了,“我家还挺多剩菜。”
“天天蹭饭啊,”左翔说,“那多不合适。”
“这有什么的,你也没少蹭。”林兵说。
“这会儿你家人太多了,做客的感觉太强烈了,”左翔摆摆手,“算了,我蹭丰哥的,就该吃他的。”
山上一般不做饭,饭点会有专人送盒饭上去,何丰他们要吃,赌徒也要吃。
今天小巴来了,左翔也没走,一直等着饭点,小弟骑摩托经过亭子,看了看人,拿了三份盒饭过来。
“就等这呢?”小巴问。
“啊,”左翔没理会他眼中的嘲讽,接过饭盒,“丰哥说想吃就有么。”
小巴嗤笑,“这么混还不如跟你爷爷卖馄饨呢,也顶饱。”
左翔捧着盒饭坐下了,没再搭腔。
小巴再怎么看不上他也不能动手打他,出去打群架他俩还是一伙儿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顶多占点儿口头便宜,左翔这些年都听麻木了。
今天伙食还行,两荤两素,有个鱼香肉丝,挺下饭。
吃完了盒饭,左翔自己回去。
山脚下骑摩托惹眼,他们这些望风的一般步行,到镇上要半个小时。
天都黑了。
晚班望风其实更清闲,因为条子一般不会在凌晨进山,但红包有两倍,毕竟下班时间不确定,搞不好就到天亮了。
如果结束得早,还能跟着何丰出去浪。
左翔不愿意晚班就是不喜欢跟何丰出去。
吃个烧烤唱个歌,还得腾一半时间出来奉承何丰,不如自己在屋里专心致志喝点儿小酒……想想男人。
因为对魏染还有一点怨气,左翔今天没往巷子里看,直接进了馄饨铺子。
一进去就听到爷爷咳了两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咋了?”左翔看了看他。
“没咳咳!”爷爷捂住嘴,撑着桌子起身,一路走一路咳。
“感冒了?”左翔赶过去替他倒了杯热水,“感冒了今晚就别去卖馄饨了呗!”
爷爷灌了口水,“没事儿,一点点咳嗽,不要你管。”
“我不管谁管?”左翔说,“不许去了!”
“你他妈的跟谁装天王老子?”爷爷瞪了他一眼,“滚蛋。”
“不是,你都感冒了,强撑什么呢?”左翔挺纳闷的。
“馄饨都包好了,放明天还能吃啊?”爷爷说。
“怎么不能吃了,这大冬天的还能坏了啊?”左翔说。
“味儿会变!过了夜就不新鲜了!”爷爷说,“老子一只脚在棺材里了,不想临死砸了招牌!”
“你他……”左翔把脏话咽了回去,瞪着他,“我去!我去行了吧?这么冷的天儿,你这把老骨头都要冻成老冰棍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成,那你去。”爷爷很痛快,立马转头从抽屉里拿了个小本子出来。
手指在舌头上点了一下,翻开页。
“这几家要送,昨天说好了的,”爷爷翻到其中一页,把本子塞给他,“有人明天要你就再记上,记得给人多放点儿油,别不舍得,没油不香了。”
“我不记,”左翔看了看本子上的地址,“等你感冒好了再出去卖。”
爷爷一脚蹬他腿上,“你记不记!”
“不记!”左翔说。
“你不记生意都被人抢跑了!”爷爷喊。
“就不记,”左翔说,“等你好了再卖,要不明天还得是我!我他妈疯了吗大晚上出去挣这五毛八毛的!”
爷爷扭头看看,到门边抄起竹扫帚,“我日你娘嘞!打死你个杂种!跟人学坏了五毛八毛都看不上了!日你娘!你不是老子五毛八毛养大的!操!”
爷爷抡扫帚的劲儿还是很大的,这种自制手工扫帚又锋利,扫腿上能把裤子都剌破。
左翔也不敢跑太快,怕爷爷着急跑摔了,于是一路蹦着被扫出了门,“你再打我不送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敢!”爷爷喊,“你咳咳!你敢不送!以后别回来住!”
“我不回来住谁给你送终啊!”左翔喊。
“我日你咳咳咳!”爷爷跑不动了,撑着扫帚一通咳嗽。
左翔嘿嘿一乐,贱兮兮凑回去,“怎么着?不行了吧?日不动了吧?”
“去你妈的!”爷爷一巴掌盖他脑袋上。
左翔刚想再贱两句,凑头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扫过巷口,蓦地定住。
魏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下巴前围着一条围巾,松松地拢着头发。
穿的很正式,一件羊毛长款大衣,垂到膝盖,厚皮靴,明显要出门。
这么一打扮,倒没怎么显身材,但气质特别出众,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发个春的工夫,脑袋上又挨了好几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左翔实在不想在魏染面前丢脸,赶紧把爷爷的手压下了,“记记记记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骂不听的玩意儿!”爷爷啐了一口。
目送爷爷进了馄饨铺子,左翔转过头,魏染还看着他。
左翔迟疑着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北风醒脑,还是已经脱敏了,这回思维还挺清楚的,话能说利索,也没同手同脚。
就是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去哪儿?”左翔把手揣兜里,“要我送你吗?”
魏染摘下嘴里的烟,往他脸上喷了个烟圈儿,“闹哪出啊?”
“嗯?”左翔茫然地看着他。
烟雾一弥漫,看上去更傻了。
“睡一下这么殷勤。”魏染说。
左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怎么能用这么高雅的气质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呢!
左翔别开眼,“就随便问问。”
魏染笑了,“二十几年不见你问。”
“二十几年你也没这么看过我啊。”左翔飞快往他脸上瞄了一眼。
真好看。
老路灯在十米开外的街角,早已过了退休的年纪,勉强散发微光。
照不亮魏染,反而模糊了魏染的表情,只有眼底的光点是明亮的。
在左翔匆匆的一眼里,魏染面庞白净,眼角弯弯,每一处都特别好看,就连眼底的嘲弄,都在流转的波光里化成了温柔。
他克制不住地遐想。
魏染对他笑!
笑得这么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想干嘛?
魏染该不会……看上他了吧?
“不懂你什么意思,”魏染又吸了口烟,声音淡淡的,“不过不麻烦了,我有人接。”
左翔飞扬的思绪顿时摔死了,肩膀都没精打采耷拉了。
有人接。
穿这么好看,接出去还能干什么。
外卖两百一次。
包夜……不知道多少,估计就五百吧,他店里两个头牌就这个价。
魏染也是头牌。
“……哦。”左翔转过身。
“左翔。”魏染叫了他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侧过脸,“嗯?”
“如果找我的话,缺钱可以给你打折,”魏染吐了口烟,微风拂起几根发丝,“八折吧。”
“啊?”这回轮到左翔有点儿不懂了。
“两个人不行。”魏染补充了一句。
左翔刚想说自己也不愿意两个人,一辆轿车就拐了过来,车灯扫在了他眼睛上。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眼前一片白茫茫,魏染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车在魏染身后停下,魏染成了一道瘦瘦的黑影,逆着光,陷进一片白茫茫里,显得单薄又无助。
左翔心里一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无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视觉就是在给他传递这个信息。
魏染在看他。
可他始终看不清魏染的表情,出于主观因素,出于环境影响,一直都没能看清。
没多大一会儿,变成黑影的魏染丢掉了烟头,鞋底碾了碾,拉开车门进去了。
“聊什么呢?”胡秉一把揽过他,眼睛看着窗外,“这不左翔么?”
“别碰我。”魏染推开他。
“装什么贞洁烈女。”胡秉切了一声。
“要玩儿就给钱,”魏染靠在车窗上,“不给钱手脚就放干净点儿。”
胡秉看了看他,“行行行,你今晚把给钱那位伺候好了就行。”
“谁?”魏染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管呢,眼睛一闭完事儿。”胡秉说。
胡秉以前是九山镇混得最好的,但前两年在县里开了家浴场,很少再回来了,回来基本就是找魏染。
这年头找鸭子的不多,浴场里都是姑娘,偶尔有熟人要男的,胡秉就会叫他去。
魏染其实很少接客,要有生面孔上店里问有没有男的,他会说没有。
接的都是推不了的。
何丰那种算推不了的,闹一通都够他做完出来了,不如干脆点。
胡秉也一样,拒绝就上门闹。
至于左翔……
魏染转头看向车窗,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神色有些恍惚。
他没想过左翔会找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的声音他能认出来,前几年有打电话问过他。
不等报完价就挂了。
他一直没明白什么意思,潜意识里觉得,左翔不是会捉弄他的人。
是不是价太高了?
觉得尝鲜不值这个价么?
但前天晚上,他简直像个天生的Gay。
魏染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胡秉跟前面的小弟聊什么都没仔细听,就听了个北边来的大款儿。
和发廊的客人比,浴场每一个客人都是大款儿。
浴场的价本身就比发廊高,寻常客人胡秉也不会大费周章请他,能亲自这么跑一趟,肯定是大客户。
不过最高到手也就两千,是个外国佬,那一次之后魏染很长时间没再搭理胡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搭理没什么用,胡秉会亲自来找,所幸没再给他接那种要命的怪物……
被胡秉推进房间的时候,魏染还在走神,一边走神一边下意识解围巾。
“老板好……”说这句话的时候,意识还处于半回归的状态,直到目光投向现实,扫过一条鞭子。
猛地清醒。
浴场贵宾房挺大的,大到看见一个人可能就会忽略不那么显眼的另一个人,但眼前这三个中年男人,各占一块地盘,在这个大房间里竟然同样醒目。
北方人个子高,气势也惊人,只往那儿一站就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坐沙发上的男人手里还掂着一根两指粗的皮鞭,眼神里不是暧昧和色欲,只有饱满到要溢出来的施虐欲。
这种人就不是想做,纯粹女人不够他们折磨,故意找男的打。
胡秉没跟他说过三个人。
也没说有特殊癖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视线挨个扫过他们的身材,再看到桌上摊着的一个皮箱,魏染立马转身。
胡秉毫不犹豫关门。
“怎么个意思?”一个男人阴恻恻开口,“价没谈妥啊?”
“我不接这个!”魏染用力拧了拧门把手。
这门不能从外面锁,但外面有人在拽。
“他妈的开门!”魏染使劲拍了拍门,“胡秉我操你妈!”
掂皮鞭的男人站起来,他能听到脚步声,但不敢回头,冷汗沁出后背,他拼命拽门,小学拔河都没使过这么大的劲儿。
一道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啪!”
“啊!”魏染当场跪地上了,冷汗刷地往下淌,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鞭子从脖子抽到右边腰窝,隔着围巾和大衣还火辣辣的疼,这他妈别说打一晚上,打十分钟也受不了!
他颤抖着肩膀,死死握着门把,强撑着镇定的表情,“我们,我们之前没有谈过这个项目。”
“我不管他怎么跟你说的,”男人用皮鞭拍了拍他的下巴,很满意地看着他应激突起的脖颈经络,“进了这个门,就别扫老子的兴,好好陪哥几个玩儿,保你少吃点儿苦头,钱不是问题。”
魏染僵着脖子,用余光看那条鞭子,“老板,咱们……正常玩儿……”
“正常玩儿老子还找你!?”男人突然照着肩膀抽了下去,“搞不清自己什么东西吗!还他妈跟老子讨价还价!”
魏染猛一垂头,鞭尾扫过耳廓,不容易疼的地方都割裂一般的痛。
男人似乎已经被激怒,不屑再讲道理,刷刷两鞭子连着抽了下来。
魏染的惨叫挤在喉咙里,手从门把手上垂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头,牙龈都咬出了血。
眯缝的视野是朝自己走来的四条腿,每一条都壮实有力,身体止不住发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笃笃——笃笃——”
馄饨绕小镇一圈没有卖完,就得绕第二圈。
第二圈还没卖完,就得绕三圈四圈。
如果给年底最难做的生意排个榜,馄饨肯定名列前茅。
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有几盘好菜,请客寒碜,自己吃不如吃剩饭,只有百里挑一的真正的馄饨爱好者愿意为左家馄饨做贡献。
绕三圈到桥西的时候,小镇都荒了,很多人家灯都灭了,小卖部门也关了,街上一个人影没有,鬼镇似的。
从偏僻小巷过,背上还有种说不清的寒意。
桥西是九山镇最破败的地方,一条街没路灯,转头就是坟山,稍微有点儿办法的都不愿意在这儿面朝鬼火,很多老房子空着,爬满了蜘蛛网和杂草。
左翔经过这边的时候,敲竹梆的频率都低了,竹梆声音不大,但能传很远。
他生怕扰了一山祖宗。
这种时候要有个苍老的声音在阴影里说来碗馄饨,尿都能吓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又不能不从这边过,爷爷以前特别吩咐,桥西的老头儿老太太普遍比较凄苦,有时候就想吃碗馄饨。
左翔飞快蹬着三轮出了桥西最大的一条巷子,看到岸上连绵灯火了,才舒了一口长气。
他奄奄一息在寒风里敷衍地敲竹梆。
“笃笃——笃笃——笃笃——”
林兵从二楼窗口探出头,“老子他妈一听这声儿就知道是你,半死不活的。”
“来一碗馄饨哟——”左翔马上精神了,“仔仔要不要来一碗馄饨——”
林兵乐了,“给老子来四碗!”
“八碗行不行啊?”左翔刹住车,“再卖八碗就能收工了!”
“滚蛋!我家猪蹄都没吃完呢!谁要吃馄饨?”林兵说。
“来八碗!正好明天不用做早饭了!”林春芬就在一楼院子里,踢踏着拖鞋出来了,“翔子哥今天怎么是你啊?”
“老东西感冒了,还是妹妹好,我给你多放点料啊。”左翔跳下三轮,到后面把灶点上,往盆里倒开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春芬早已习惯他不孝的称呼,甚至还有点儿被带偏了:“老……爷爷感冒了?那这几天还出来卖不?”
“我卖呗,”左翔搓了搓自己冻僵的耳朵,叹了口气,“老不死的,就会折磨人。”
“我爸妈都睡了,”林春芬笑笑,“你给我们做四碗就成,剩下四份直接装给我。”
左翔数了数她家里的人,“你两个姐呢?”
“都回家了呗,大过年的,在娘家怎么坐得住,”林春芬笑着说,“好冷啊,你这一碗能挣多少?”
“又是油又是瘦肉的,一碗一块五,煤气也要钱,还能挣多少。”左翔说。
“那不如歇着了,爷爷年纪也大了,在自家做做得了。”林春芬说。
“你有空去跟他掰扯掰扯,我感激不尽。”左翔拨了一半馄饨出来,拿袋子装上,递给她。
大门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兵出来了,军大衣配红秋裤,见面就往他手上放了一把枣子。
“五彩缤纷啊。”左翔往嘴里塞了一颗,很甜,相当解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给我多放点儿紫菜。”林兵搓着手往锅里探头。
“就这么多,都给你吧,叫弟弟妹妹别吃。”左翔把装紫菜的盒子拿给他看。
“操,我回家拿。”林兵说。
“你不能端回去自己往里加吗?”林春芬说。
“那味道不一样。”林兵摆摆手进屋。
“有什么不一样的,紫菜又不要煮。”林春芬一脸莫名其妙。
“它得在料底下,不能飘在汤上!你懂个蛋!”林兵喊。
林兵抓了一大块紫菜饼出来,左翔觉得它不管在料底还是汤上都只能是一个味儿。
纯正的紫菜味儿。
绝对入不了一点儿其他譬如馄饨汤或是香油的味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家馄饨馅儿大,煮熟得等几分钟,三个人围着冒白烟的不锈钢盆正唠嗑,桥那边晃过来几个人。
这个点了,这么成群结队的指定不是好人。
等这几个人走到路灯下,面容都清晰了,左翔喊了一声:“丰哥。”
“哟,翔子啊,帮爷爷卖馄饨呢?”何丰看了看他们。
“哎,”左翔说,“丰哥来一碗吗?”
“不用了,刚吃饱。”何丰摆手笑笑。
“这姑娘谁啊?”小巴看着林春芬。
“关你屁事。”林兵说。
小巴脸色一下就变了,脚尖都跟着转了个向,看着就要往他们这边过来了。
他一向认为自己地位比较高,仅次于何丰,属于小团体二把手,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呛挺没面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尤其当着何丰和姑娘的面儿。
左翔也有点儿惊着了,虽然他俩私底下经常蛐蛐小巴,但这个“二把手”还真不是小巴自封的。
人家个人档案上的光辉履历就证明了自己是货真价实的二把手。
左翔赶紧解释一句:“这林兵妹妹。”
“哦……”小巴面上的怒容顿时卡住了,脚尖一收,重新看向林春芬,点点头,“妹妹,挺漂亮妹妹。”
林春芬看出气氛不对,也冲人家点点头,“哥哥好。”
“哎!”小巴喜笑颜开。
几个男人都往林春芬脸上看了看。
幸好林春芬晚上没穿短裙小高跟,妆也卸了,裹着厚厚的旧棉衣,出众的只有那张冷风吹得发白的脸蛋,和一股子城里姑娘的气质。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会端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在小镇男人眼中,就觉得这姑娘真特别,和那些一逗就害臊或者扯着嗓子撒泼的村姑就不一样,形容不了那就是漂亮,就是喜欢。
镇上很少有这样的么,新鲜。
除了看看以外,没再怎么着,几个人直接往发廊方向去了,估计前天晚上没吃饱。
出来混有个好处,他们不会轻易碰团队兄弟的亲人,赶上了还会帮一把,不管和这个兄弟私交究竟如何,这叫道义。
尽管他俩始终没打入内部。
“你干嘛管那傻逼喊哥?”林兵忍不住发脾气。
“他一副要揍你的样子呢,真讨厌,”林春芬嘟囔一句,“一帮地痞流氓。”
林兵一听自己的社会分类,脾气没了,摸了摸鼻子。
“我不是说你啊翔子哥。”林春芬反应过来。
“谢谢,不用强调。”左翔啃着枣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怎么不强调一下我?”林兵说。
“你本来就流氓。”左翔往他脸上吐了个核儿。
“妈的。”林兵马上撸袖子。
俩流氓在桥上来回跑了好几趟,汗都出来了,馄饨还是林春芬自己勺起来的。
卖完最后这几碗馄饨,左翔终于能收摊回家了。
小三轮儿刚在铺子门口停下,爷爷就巴巴地跑出来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早呢?赶紧睡吧,一个馄饨都不剩了,感冒还这么精神。”左翔搬起煤气灶往铺子里走。
爷孙俩把东西都收拾好,左翔把帽子掀下来,拿出钱包和本子,一块儿丢桌上。
爷爷笑眯眯从收银台底下拿了壶酒,“来!奖励你的,喝点儿暖暖。”
左翔凑头闻了闻,“好哇臭老头儿,还藏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听话我才给你喝,”爷爷说,“不听话什么都不给你!”
“等你死了什么都是我的。”左翔一把抢过酒壶。
“日你娘!”爷爷往他脑袋上甩一巴掌,“我全烧了!”
“你要能舍得,我也就不要了。”左翔抱着酒壶笑着往后门走。
今晚实在有点儿冻着了,前几天还下雪,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扛下来的。
照这身子骨,再活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
左翔兑了一桶热水,丢进去几片老姜,提进屋子里,把暖气片打开了。
书桌是上小学的那个暑假老头儿打的,一直用到现在,虽然桌面到处是坑和划痕,但四个腿儿依然平稳。
桌上大多数东西都落灰了,就那台二手影碟机纤尘不染,每个月起码用两次。
林兵家退下来的,有时候会闪屏,不过看个黄色没什么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反正看黄色本来就看一半想一半。
左翔放了张没看过的碟进去,坐到床沿,卷起裤腿,冻僵的脚伸进水桶里。
舒服。
小屏幕亮了起来。
可以,女主角挺漂亮,胸也不大。
左翔满意地点了根烟。
上一次做爱还是去年夏天,一个中学里的小妹妹,自己送上门的,说喜欢他。
跟了他一段时间,发现他不是想象中那种大哥,把他踹了,转头跟了张凯。
这事儿其实挺没面子的,林兵因为这件事对张凯意见很大,不过他倒没什么想法。
他还能亏了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憋一年多了,昨晚那二十分钟,别说何丰他们,左翔也没吃饱。
要不是魏染实在不想了,他起码还能再干十来分钟,就算再想射,他也能忍,他就想和魏染多待一会儿,摸摸头发,摸摸手,怎么着都行。
太不划算了,难得有机会,眨眼就结束了。
左翔吐了口烟,意犹未尽看着影碟机画面。
两个人在画面里摩擦,两只脚也在水桶里互相蹭。
双脚慢慢有了知觉。
热量顺着脚底板往上,走到膝盖,大腿,来到小腹,再往上走……
所到之处一片松弛酥软,肌肉里氤氲着暖意。
影片进入主线剧情的时候,身体已经热了,背上微微发汗,左翔掐了掐自己的脖子。
隔着衣服在胸前用力抓了一把,掌心碾着腹肌往下,引导热意下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烟雾在眼前弥漫开。
他想起了巷口的魏染。
不知道那件看上去很贵的黑色大衣摸着是什么手感,他幻想自己的手摸了上去,轻轻扒开那件衣服。
欲望追逐着手指,欢呼着向下奔涌,滚过胸膛,滑过小腹,冲到丹田回弹,在体内不停翻滚。
热气向下蒸腾,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每一根汗毛都变得敏感,渴望抚慰。
汗凝成水珠,从脸颊带着痒意滑落。
手解开牛仔裤的拉链,探进去,包住亢奋的欲望,半眯着眼。
模糊视野里,女人的身体逐渐硬朗,显出男性体征。
大腿修长结实,腰部线条流畅,胸膛平坦而富有弹性。
下巴,嘴唇,鼻尖……魏染的表情慢慢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魏染的脸完全覆盖的一瞬间,心跳加快了。
左翔不是每一次看片都代魏染,他对女人也可以,但今天,身体和大脑都告诉他,自己更想要魏染。
他看不太进影片的画面了。
眼前是魏染。
是一张粉红色的床。
手指抓皱了床单,潮红从魏染的下颌角爬上脸颊,渗进眼尾,眼底一点点盈上水雾……
“嗬……”
左翔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叹息,还是魏染的,现实和记忆全部混在一起。
他去咬魏染的下巴,触碰魏染的嘴唇。
魏染转头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眼神里带着温柔的水光,欲说还休,像在诱惑他,又像在央求怜惜。
“嗯!”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左翔头发一颤,促喘一声。
腹肌绷得硬邦邦的,掌心里一股一股往外喷,顿时清醒了大半。
八折……
简直想笑。
左翔怔坐了一会儿,空虚从内心深处一点点漫上来,倾身从书桌上抽了几张纸,沉默地清理自己的身体。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兜兜转转,他还是成了魏染的嫖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由于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左翔很多年没见过早晨的太阳了,一般睁眼就是中午。
到何丰的溜冰场吃个盒饭,再听安排。
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在溜冰场看看漂亮妹妹,或者跟狐朋狗友出去瞎转。
今天本来也应该如此,尤其昨晚泡了脚还发泄了,睡眠质量那么好。
但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糟老头子硬生生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昨晚装在袋子里的纸巾全被他自己的肚子扫了下去,撒一地。
“操!”左翔挂在床边,不满地喊了一嗓子,“老不死的,一大早发什么癫!”
“哥哥!”大米拍拍他,语气很着急,“送我去医院!”
送谁?
左翔纳闷地睁开眼,“不是,我跟你很熟吗?”
“人家要去医院你听不见啊?”爷爷中气十足吼了一句,“都街坊邻居,去医院要什么熟不熟的,赶紧送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医院?
左翔捕捉到重点顿时清醒了,下意识看了看小孩儿空荡的裤管,“怎么着,你这腿还有得治啊?”
“不是我!魏染哥哥住院了!我要去看他!”大米说。
“谁?”左翔猛地坐起来。
爷爷走到门口了还被吓一跳,“哎哟,妈的毛病。”
“魏染怎么了?”左翔只顾瞪着小孩儿。
可能眼神有点儿吓人,大米杵着拐杖往后缩了缩,不说话了。
左翔吸了口气,缓声重复了一遍:“魏染哥哥怎么了?”
“……小雪,小雪姐姐说,”大米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小声说,“被玩坏了。”
“什么?”左翔脑袋一懵。
去县医院的路上,左翔脑袋还是懵的,很迟钝,寒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却吹不散覆盖在思绪上的浓雾,以至于思维很混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玩坏了?
是他理解那意思吧?
坏到了什么程度?
不是……
他这么一去又算什么?
他和魏染实在算不上朋友吧?
连回头客都算不上,还没回过头呢!
正常病了探望一下还勉强说得过去,被玩进医院?他过去合适吗?
-睡一下这么殷勤。
左翔觉得魏染说的真没错。
这也太上赶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昨天赶完了今天还赶!
魏染该怎么想他?
偶然嫖了一次从此爱上了婊子的大傻逼?
他有点儿无语地转头,看了看后面的小孩儿。
“看前面!”大米第一次坐摩托车,只有一条腿,没法夹着车,心里很害怕,紧紧搂着他的腰。
“你怎么想的,你找我干什么!”左翔喊。
“没人带我去呀!”大米说,“说我添乱!”
“……你不就是添乱吗!”左翔说。
“买饭啊!”大米说。
左翔:“……”
“还能给魏染哥哥洗脚!”大米说,“叠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行行行,你牛逼。”左翔没告诉他病服不需要他叠。
大米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不知道魏染住哪个病房,还打算一间一间找。
左翔看了看他那荡来荡去的裤管,把小孩儿脖领子一拎,往遥遥发廊打了一通电话。
5楼18床。
过年期间连医院都笼罩着热闹的氛围,各种吃多了喝坏了冻病了的人齐聚一堂,从一楼走到五楼,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人。
左翔跟着门上贴着的床号,抱着大米一路往里走,站在18床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的热闹更具冲击力。
每个人都有陪护,还有三五成群的亲人探望。
不管怎么病的,现在疼不疼,躺床上被一群人围着,都像月子里等着下奶的大宝贝,看不出病痛,光感受温情了。
只有左边靠阳台那张病床,陪护椅都没摊开。
桌上更没有什么水果,甚至连热水壶都没有,人也是趴着的,要不是一瓶喝了一半的纯净水在那儿放着,险些以为这张床是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塞满了人头的视野很突兀地空出一块,怪凄凉的。
魏染一动不动趴床上,没用枕头,侧着头面壁思过,头发卷着散在背后,蓝白病服将腰身衬得更加细瘦。
看到大米泪汪汪蹦到眼前,诧异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点惊喜:“你怎么来了?”
“哥哥……”大米嘴巴一瘪。
“别这样。”魏染马上说。
大米一咬牙,努力把眼泪忍住了,拿出男子气概,“哥哥你疼吗?”
“不疼,”魏染说,“你怎么来的?”
“馄饨铺子那个人送我来的。”大米一抹眼睛,往后指了指。
谁?
魏染吃惊地转头。
视线碰到牛仔外套的一瞬间,魏染就能确定“那个人”是左翔,而不是左翔爷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他还是顺着牛仔外套的拉链继续往上看。
到胸口就是上限了。
左翔个子很高,平时在溜冰场那帮混混里就鹤立鸡群,再想看只能伸长脖子。
魏染忍着背上传来的疼,胳膊撑了下床,勉强对上脸。
左翔估计骑摩托来的,头发斜飞着定了型,大脑门儿全露出来了,挺搞笑。
只是眼神让魏染笑不出来。
这人浓眉大眼,有什么情绪都不好遮掩,眼神里的心疼一点儿藏不住。
他脸庞发青,但鼻子耳朵都通红,配上那双心疼的眼睛,看得魏染有点儿……莫名其妙鼻子发酸。
“哎哟,堵这儿干嘛呢!让不让人过了!”隔壁床的陪护大妈推了左翔一把。
左翔往前一个趔趄,站在了魏染面前,下意识往后看一眼。
大妈提着水壶从他身后挤过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喉结滚了滚,强压下心头的情绪。
回头重新看向魏染。
魏染的脸白得几近透明,眉头一直没舒展,估计正疼着,眼里血丝密布。
手指蜷在袖口里,宽大的衣领露出锁骨,几缕发丝被虚汗黏在脖子上。
不知道是因为伤情,还是因为猝不及防,他好像少穿了一层外壳。
路灯下的高贵疏冷完全消失了,就这么一览无遗地把脆弱暴露给了自己。
靠得越近,魏染看他会越吃力。
担心魏染伸着脖子不舒服,左翔拉了条凳子坐下,低头给他看。
两双眼睛好像在聊天,但眼神其实没什么变化。
没什么好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除却那一晚的金钱交易,他俩压根没有交情,连客套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看着这张脸,余光里是一个孤零零的水瓶,左翔心里一阵疼。
还有气愤。
不该有的气愤。
“……给你添麻烦了。”魏染不尴不尬地开口。
“不麻烦,骑车过来挺快。”左翔说。
“那,”魏染重新趴下去了,“你回去吧。”
左翔没动弹,也没说话。
他知道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展露自己狼狈的一面,魏染这已经算非常狼狈了。
可他就是不想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看他不动,垂着眼,也不说话。
视线正好落在左翔腿上。
左翔没几件衣服,冬天外套就两件,一件翻毛领的黑色牛仔外套,身上正穿着,一件灰色带帽子的棉服,跟他上床那天穿的。
裤子清一色牛仔裤。
这条牛仔裤洗得发了白,裤腿有点脏,估计昨天让他爷爷蹬的。
曲膝坐着的时候,大腿肌肉撑了起来,隔着厚实的布料,都能感受到不俗的爆发力。
眼前不合时宜地晃过一些画面,魏染皱了皱眉,索性闭上眼。
“哥哥,”大米扯了扯他的裤子,“你吃饭了吗?”
“吃了,医院会送饭给我,”魏染不想再转头了,就这么后脑勺朝着他,“我没什么事儿,过几天出院了,你跟这个哥哥回去吧。”
“不要,”大米说,“我在这儿照顾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魏染说。
“嗯~”大米哼哼,“就照顾你。”
魏染叹了口气,“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腰上的病服突然动了一下,魏染抬了抬眼,左翔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在了护栏上,正在掀他的衣服。
“你干什……嘶!”魏染刚想制止,胳膊一抬就扯到伤了。
“你干什么!”大米替他喊了,“你把哥哥弄疼了!”
左翔停下动作,看了看大米,在兜里掏了几下,掏出一把钢镚,“去医院对面帮我买两个包子。”
大米没接钱,大眼珠子凶巴巴瞪着他。
还挺忠心。
“去吧。”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警告似的瞪了左翔一眼,拿过钱,“你不要欺负哥哥!”
“不会,”左翔说,“你想吃什么自己买,多的给你哥随便带点儿零嘴。”
大米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出了病房,他虽然小,但有流浪的经历,比一般小孩儿机灵很多,不需要大人担心。
“没吃早饭?”魏染问。
“嗯,你家弟弟催命。”左翔试探着扯了扯病服,看魏染没有抗拒,一点点往上掀。
空气里的凉意和左翔的视线随着衣服的掀起,慢慢爬上腰背的伤痕,就好像昨晚的一切又重演了一遍,伤口的疼痛陡然加剧。
魏染攥紧了袖口。
为什么要给左翔看?
想不通。
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可以在疼痛里感受到一丝慰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或许来自于左翔温柔的动作和眼里的心疼。
很久没有人这么仔细地对待过他了,不含欲望。
腰上没缠绷带,都是皮外伤,但五颜六色的各种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交错,还是相当触目惊心。
病服掀到了肩胛骨上方,那道特别长的伤痕还没到尽头。
这简直像一个精神病画家在上好的白纸上肆意涂抹的抽象画。
左翔看到脊梁破了皮。
指尖才碰到红肿的伤痕,整个背就颤了一下。
“这样也疼?”左翔不敢置信地缩回手指。
“……没有,”魏染把脸埋进枕头,“不疼。”
碰一下应该不会特别疼,但完全不疼也不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种印子左翔身上也有过。
爷爷拿竹扫帚能抡出类似的,打不死,就是当下疼,到了结痂还巨痒。
不过爷爷没打过这么大面积的。
而且很复杂。
不仅有细细的线,鞭痕,还有木锤之类的钝器砸的。
什么钝器?
做个爱还要用上钝器?
他妈的不是有鸡儿和洞就行了吗?
“这样,很赚钱吗?”左翔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问,“多少钱?”
“八千。”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呼吸都没了。
八千?
心里哇凉哇凉的。
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心疼谁。
他长这么大没见过八千。
到手没有八千,而且里面还包括医药费,魏染没解释。
心疼一下挺暖心,心疼时间长了,他的伤也跟着疼,还是算了。
“再看收钱了。”魏染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就这一瞬间,魏染又变回了发廊里那个混蛋。
左翔使劲握了握拳,手背青筋暴起,慢慢下沉,松开手,把病服放下来,扯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手撑在膝盖上,对着他的屁股发愣。
这点伤不够住院的。
一直闷着脸不舒服,魏染动了动脑袋,面朝墙壁,“怎么不吭气儿了?不指点我两句?”
“我有什么可指点的,”左翔面无表情,“八千么,也不少。”
魏染抿了抿唇,“你回去吧,自己吃点儿,等大米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我很占地儿吗?”左翔问。
嗯。
占挺大一片儿。
呼吸都不自在。
魏染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行,我走,”左翔有些挫败地站了起来,“你……有什么事儿喊我,我过来很快。”
“嗯。”魏染应了一声。
左翔转身走了两步,停下了。
“我愿意,”左翔说,“不会麻烦。”
魏染没再应声。
魏染肯定不会喊。
有什么事儿都不可能喊他。
他算什么东西?
他连个债都不敢收。
窝囊废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也没钱。
八千啊,操他妈他一年都弄不到八千!
“左翔!”魏染喊了一声。
左翔马上停止脚步倒了回去,“怎么?”
魏染没回头。
手指伸到了嘴边啃着。
左翔愣了愣。
这习惯很久违了。
魏染挺喜欢啃手指的,念书的时候经过魏染教室,经常能看见魏染在座位上一边啃手指一边写东西。
很……可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阵,店里生脸多,不能没男的,”魏染松开嘴,食指侧面啃出了两个牙印子,“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你帮我看一看店,困了只管睡,人在就行。”
“哦,好!”左翔连忙说。
“罩不住就给胡……”魏染顿了顿,“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叫人。”
“嗯。”左翔点点头。
等了好一阵,大概没别的要交代了,魏染又开始啃手指了。
“我下午再来看你。”左翔说。
魏染门牙一松,“啊?”
“我……给你弄点汤什么的,滋阴补……”左翔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一半脸就开始臊。
“我走了!”左翔转头出病房。
馄饨铺子那个人做的拐杖非常好使,把手很结实,可以挂袋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一只手扶墙,一只手拄拐杖,带货上楼梯都不算费劲。
上了没几节楼梯,碰上个好心大叔,直接给他抱上来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馄饨铺子那个人呢?”大米把包子放到桌上,从口袋掏自己爱吃的零食。
“走了,你吃吧。”魏染闷在枕头里。
“他欺负你了吗?”大米捧着辣条坐在了陪护椅上。
“没有,”魏染说,“以后不要去麻烦人家。”
“那能找谁?”大米耷拉着脑袋拆辣条,“没有人帮我,姐姐她们都不送我,卖盒饭的奶奶也不送我,他们都不喜欢我。”
魏染顿了顿,没说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虽然知道有点儿不应该,魏染人还躺在医院,也没有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但回九山镇的路上,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狂舞,不受控的,完全压抑不住。
一股洪荒之力在体内持续膨胀,无处发泄,憋不住了,冲着前面大吼两声。
骑自行车的女人转过头,惊恐地瞪着他。
左翔两眼放光,圈着手指抵在嘴唇上,使劲儿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逆着风一窜而过,扬起一片飞尘。
大冬天骑车其实很冷,出门的时候太着急,手套也没戴,一来一回,两只手冻得通红,僵麻中带着刺痛。
吹了十来分钟的风,体内的狂躁才慢慢平复下去,但深处依然有一团火在跳。
兜里小灵通响了。
左翔放慢车速,一只手握把手,接了起来,“喂!”
“哪儿呢这么吵!”林兵喊,“中午不上溜冰场了?”
“去,”左翔说,“现在就开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不是没在你家找着你吗!”林兵说,“倒是找着你的猴子猴孙了!昨晚没少弄啊?”
“操!”左翔忍不住笑,“麻烦把猴子猴孙扔一下,对了,你去菜市场帮我买点儿炖汤的东西。”
“炖汤?炖给谁喝啊?”林兵问。
“你别管,不懂就问你妈!喝了能消炎的!”左翔喊。
不等林兵再开口,左翔就把电话挂了,小灵通往兜里一揣,眯起眼,油门拧到了底。
赌场营业时间不稳定,一般客人联系了才营业,不过这几天都是一点左右。
他得赶在营业前把汤煲上。
这么一想还真没时间去溜冰场蹭饭。
“这就不错了,他妈的几点了,上哪儿弄鸡?杀你自己家的啊?”林兵在厨房哐哐剁排骨。
左翔在一旁切冬瓜,“你确定这消炎是吧?”
“我妈说的,我咋知道,她说她刨完肚子就吃这个。”林兵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没准儿下奶的呢。”左翔有点儿担心。
“你他妈……”林兵看了看他,“你到底给谁做吧?”
左翔不说话,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水都烧开了,“你剁完了没。”
“你给谁做的!”林兵质问。
左翔:“……”
寻思迟早瞒不住,左翔盖上锅盖,老实交代了:“魏染。”
“魏染?”林兵挺吃惊的,吃完惊又开始纳闷儿,“你干嘛?”
“什么干嘛?”左翔过去把他推开,自己拿过宰牛刀开始剁排骨。
“你几个意思啊?”林兵站在一旁看着他,“你给他炖什么汤?”
“想炖就炖呗。”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是想炖还是想上啊?”林兵问。
左翔刀一别,差点儿剁自己手指上,赶紧把左手举起来了。
“说啊!”林兵在他腿上蹬了一脚,“还有收债那事儿,哎,我还说呢,他一直跟胡秉一块儿的,怎么会找你收债?不是,你俩不能是好上了吧?”
“好个毛线!”左翔喊。
妈的哪儿来这么好的事儿,睡一觉魏染就能跟他好上?
他鸡儿有那么香?
“那就好。”林兵松了口气。
好什么好。
左翔剁完排骨,锅盖一揭,拢刀面儿上丢进锅里,接着又放了几片姜进去。
“那你为什么给他炖汤?”林兵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病了,住院。”左翔说。
“关你什么事儿?”林兵问。
左翔想了想,“我们邻居。”
“忽悠谁呢?”林兵扯了扯嘴角,绕过他,坐到锅洞前面。
出于二十年养成的习惯,下意识看了看火,往里扔了两根木头。
左翔站在大锅前,看着排骨慢慢发白,沸水上滚出油脂。
“你就是看上他了吧?”林兵说。
左翔没说话。
他和林兵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林兵的眼睛。
他绝对不是能给邻居炖汤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还消炎,”林兵说,“前两天还好好的,消什么炎?让人干裂了啊?”
“关你什么事儿?”左翔不耐烦了。
“哟,”林兵乐了,“平时放不出一个屁,说他你倒挺有脾气。”
左翔看着他。
“你瞪我干什么?他让人干了,你去送汤……”林兵拿了包烟出来,“我也是佩服,我看你是憋疯了,上一回都能上出感情。”
“没感情,就炖个汤而已。”左翔过去拿烟。
“行,那是最好,”林兵取了根烟给他,“你要找个女的我也不说你,你跟他玩儿,让人知道了谁管你邻不邻居,指定笑你,搞不上女人找个男的,丢人么。”
煤气这种昂贵的东西只在爷爷出摊的时候能用。
左翔把煤炉烧了起来,排骨冬瓜一块儿丢砂锅里,装上水,搁煤炉上炖着。
这个点就没有盒饭了,他俩自己做了排骨面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提醒爷爷帮忙加煤。
两人带上热水袋去溜冰场集合。
何丰的溜冰场在小公园里一块空地上,防护网一围,做几个有弧度的水泥小坡,角标和溜冰鞋一摆就能挣钱了。
这里平时就热闹,九山镇只有这一家溜冰场么,地位和周昆的游戏厅一样高,要是出现第二家,何丰就会过去把场子掀了。
附近几个村的年轻人出来玩儿基本都选这儿,能谈情说爱又花不了几个钱。
最有优势的一点,这帮男的要在别的地方泡妞,撞上他们,妞很漂亮的话,他们可能会上去抢。
但在溜冰场不行。
不能砸何丰招牌。
不过单身小妞调戏一下没什么问题,不硬来就行。
也犯不上硬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们这些人,成群结队的,腿一架,叼着烟,多多少少能攒出一点儿江湖大哥的气质,对部分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但应该吸引不到林春芬那样的。
今天左翔一到溜冰场,就看到小巴带着几个人围着俩姑娘。
头一偏,看清脸了。
这不林春芬么。
“我操!”林兵也看清了,没等左翔拦,烟头一摔冲了上去,“你们干嘛呢!”
小巴愣了愣,转过头,看着林兵,少见的没呛声。
几个人都散开了,中间的林春芬正面迎上来,脸上还带着恐慌,却在帮小巴说话:“哥,小巴哥教我滑冰。”
“他妈的要他教啊?”林兵把她拽了过来,“小巴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儿!”
小巴有点儿不爽了,“你他妈什么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就这态度!”林兵瞪着他,“怎么着?”
“哎哎哎哎!”何丰坐在摇椅上,出了声儿,“小巴没干什么,就教妹妹滑冰,我看着呢。”
大哥都发话了,林兵只好把火气憋回去,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哥,你抓疼我了……”林春芬小声说。
“以后不许上这边来,”林兵撒了手,“该上哪儿上哪儿去!”
“和老同学来玩一下嘛。”林春芬说。
“不行!”林兵态度很强硬。
“真没劲儿,”小巴伸了个懒腰,往收银台那边过去,“丰哥今天不开工啊?”
“开工,”何丰一撑扶手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小巴你下午还是留这儿,你安排。”
“成。”小巴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何丰拎着车钥匙朝他们走过来,看了看林春芬,又看看瞬间警惕的林兵,乐了。
“兵子,”何丰说,“你就这不好。”
“嗯?”林兵看着他。
“不把兄弟当兄弟。”何丰说完朝面包车走了过去。
“操,”林兵小声骂了一句,“妹妹给他上了就真兄弟了。”
左翔看了看他。
余光发现林春芬也在看林兵,眼神里透着思索。
“哎,”左翔马上在林春芬背上拍了一把,“想什么呢。”
林春芬一惊,回头看他。
“我知道你脑子里装什么,”左翔压低声音,“你哥知道指定宰了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春芬笑笑,“翔子哥你好聪明啊。”
“你俩嘀咕啥呢,我站这么近都听不见?”林兵问。
左翔过去往他肩上一揽,“走了,挣钱去!”
“给我回家啊,听到了没?”林兵回头指了指林春芬。
“知道啦。”林春芬说。
思念一个人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尽管林兵今天还揣了两本黄色漫画,依然漫长。
根本看不进去么。
满脑子都是魏染。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背上伤成那样了,躺不了吧,可一直趴着肯定不舒服。
……那个,要是裂了,拉屎不知道疼不疼。
妈的,哪个王八蛋干的,这不有病么,好端端把人折磨成这样,有钱不如去治治脑子!
不是,思念?
怎么就思念上了?
……
左翔的心情就这么随着思维不断跌宕起伏。
直到看到小巴。
心情顿时没跌了,只有起。
下班啦下班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干嘛呢,”小巴踩在台阶上愣了愣,“冲我乐什么?”
“看到兄弟开心呗,”左翔直接蹦了起来,“下班下班!”
小巴莫名其妙跟着乐了乐。
“傻逼。”林兵说。
“骂谁呢?”小巴看他。
“骂翔子呢,”林兵看向他,“咋了,你要对号入座啊?”
小巴没说话。
“走走走走走!”左翔往林兵背上一推,再拽着他的胳膊往外面一拖,迅速拉着人滚出亭子。
好不容易熬下班了,他可不希望再跟这儿浪费时间。
“今天不吃盒饭了啊?”小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话挺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还不带讥讽了。
估计真看上林春芬了,想套近乎。
“不吃。”左翔摆摆手。
“行了你撒手!”林兵甩了甩胳膊。
“有什么好吵的,”左翔撒了手,“又不会真把你妹妹怎么着。”
“非得怎么着吗?”林兵说,“看一眼也不行,他配吗?”
左翔有点儿无语。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林兵在后面喊。
“我排骨要炖烂了。”左翔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平时要走半个小时的路,怀着愉悦的心情,十几分钟就健步如飞走完了。
到镇上的时候,林兵都喘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他妈这还不是看上他了?”林兵很震惊,“左翔你对姑娘都没这么殷勤过,你跟老子来真的?”
对于林兵而言,喜欢男人和上男人不是一回事儿。
上男人就像那一晚,实在没女人上憋得慌了没办法了才会上一上,和喜欢半点儿不沾边。
就是个洞。
嘴里一个,屁股里一个,好使就行。
但喜欢男人涉及的东西就多了。
首先它不再是个洞。
而是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性别顿时放大了。
有毛病吗喜欢男人!
左翔不打算解释,凭自己的口才,很难把这事儿说明白,凭林兵的一根筋,说明白了也接受不了。
干脆敷衍:“说了邻居,一起长大的。”
林兵指着他,“一起个鸡毛,你跟老子一起长大的,老子成长道路上压根就没这个人!”
左翔不说话了。
但还是很雀跃。
走着走着就踩路边盖着地膜的牛粪堆上去了,然后从牛粪堆上蹦下来。
林兵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看着他。
迈进馄饨铺子的时候,闷在掌心里的几声咳嗽顿时把左翔的雀跃咳没了。
爷爷在桌边包晚上要卖的馄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正好。”左翔走到他面前。
“咳,咋?”爷爷纳闷地抬头。
“收拾收拾跟我去医院,”左翔说,“麻溜的。”
“滚,”爷爷低头继续包馄饨,“钱多烧的。”
“马上,”左翔指着他警告,“不然我保证你这些馄饨一个卖不出去,我掀了啊。”
“你敢!”爷爷一拍桌。
“我包敢的!”左翔拍拍自己胸口,“我等会儿出来,我要看见你收拾好了。”
爷爷瞪着他,“马上饭点了,一会儿来客人咋办!”
“麻溜的啊,”左翔不管这个,又指了指他,“我真掀。”
“就知道窝里横!”爷爷骂道。
爷爷拿这个孙子并没有什么办法,动真格儿了追都追不上,更别说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为了保护自己的馄饨,他还是在左翔出来造反之前把铺子关上了,嘴里念叨着:“我不打点滴,拿了药就回。”
“打不打点滴医生说了算,”左翔跨上摩托车,“你要着急就赶快上来,再墨迹点滴都打完了。”
点滴恐怕得打好一阵,医生开了三瓶药,没两个小时结束不了。
爷爷觉得这就是在骗他的钱,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咳嗽两声而已,打什么点滴,还三瓶!
左翔把要求退货的臭老头儿摁到俩貌美老太太中间,盯着插上针,然后谨遵医嘱买了份白粥回来。
他心里装着人,摸了几个枣子分给老太太,在一片赞扬声中,提起保温壶就走。
“王八蛋!”爷爷抖着手怒吼。
“哥哥,你真的不吃吗?”大米捧着医院的盒饭坐在陪护椅上,“他会不会不来了?”
这个问题大米已经问不下五次了,可能医院太无聊,两点就开始问。
那个人怎么还不来?
几点了呀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要做什么汤呀?
他做汤好不好喝呀?
他还不来吗?
你要不要打电话问他?
怎么还不来?
怎么还不来?
魏染本来不会想,但大米一直问一直问,搞得他也跟着一直想。
“别念了。”他烦躁地看着护栏上一块生锈的铁皮。
“哥哥你不高兴了吗?”大米探头看他。
“没有。”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不喜欢他吗?”大米把脸贴在了护栏上,请求对视。
魏染:“……”
大米话真的很多,有时候会被问到想发脾气。
但转念一想,除了自己,他也没别的人可说。
大米在镇上的处境,比他小时候好不到哪里去,周围的小孩儿都不跟他玩儿。
至于店里的姑娘。
她们倒不会嫌弃大米,只是说话的时候,神态语气会习惯性带上挑逗,小孩儿没有性欲,会觉得非常不舒服。
“你要是不喜欢他的话,”大米犹豫了一下,很为难的样子,最后痛下决心,“那我以后不和他玩儿了。”
魏染愣了愣,“哎,我养了你这么久,他总共就给了你一根拐杖,你在痛心什么啊?”
“嗯……”大米把下巴挤进护栏里,鼻孔压成猪鼻子,满脸的不舍,“可是那个人很好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哪儿好了?”魏染说。
大米想了想,“就是好。”
魏染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白眼狼。”
“哥哥,”大米磕了磕护栏,“你原谅他吧,他是好人。”
“什么原不原谅,”魏染把他的额头推开了,“有你什么事儿,坐回去吃,别喷我床上。”
大米忧愁地坐回了陪护椅上,端起盒饭。
“我没有不喜欢他。”魏染说。
大米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哥哥也喜欢他。”
“……不喜欢离喜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魏染说。
“多长?”大米扒了两口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哎!”魏染拉起被子蒙头上了,“吃你的吧,不许说话!”
这不是他第一次住院,上一次是陪遥姐,遥姐那个病房住的都是些活不成了的,住院氛围很浓厚。
这个病房一点儿氛围都没有,都是些消化系统有点儿毛病但死不了的人,住个院每天乐呵呵的。
隔壁床那个男的一下午来了四波人探望,到了饭点,又来一波,带了一大堆好菜。
魏染从他们的聊天中听出这人才切完痔疮,心里挺纳闷的,吃这么多拉的时候真不疼吗?
过年的饭,菜香四溢。
中午本来就没吃几口,隔壁还一直吧唧嘴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饿得魏染一直喝水。
“哥哥,”大米把医院清汤寡水的盒饭搁到了小桌上,抹抹嘴,眼馋地看着隔壁丰富的菜,语气有些失望,“他肯定不来了,我们再买一盒饭吧。”
魏染跟着就一阵失望。
失望完了又有点儿无奈,真得找个机会把大米毒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拉帘子,”他撑着床,慢慢跪起来,“把尿壶拿来。”
“哦,”大米捡起拐杖,看到了拐杖又感慨了一句,“这人怎么不守信用呢。”
魏染:“……”
帘子刚拉一半,左翔的声音就从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怎么了?要涂药?”
“馄饨哥哥!”大米很激动地喊了一声。
魏染扯裤子的手一颤,抢在大米下一句之前先开口:“没事儿,什么都不干!”
音量、语气和内容都没控制好,但张了嘴就收不住了。
魏染瞪着眼。
左翔被他这反应惊得在原地站了站,看了看他的跪姿,又看看大米。
大米拉着帘子一脸茫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做什么汤了?”魏染转头问。
“冬瓜……排骨汤,”左翔错愕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我……要先回避吗?”
“不用,”魏染把勾在裤腰上的手指放了下去,缓了缓,“现在外面不冷吗?”
“冷不冷的,就那样吧,”左翔压下心头的狐疑,把保温壶放到了桌上,摘下手套,“怎么?你想出去?”
“没,”魏染挪动着膝盖换到面对床尾的方向,“看你脸色比昨天好很多。”
“哦!”左翔点头,“我家老头儿也来看病了,我在门诊部跑了几趟,人都跑暖和了。”
“爷爷怎么了?”大米问。
“小事儿,”左翔拧开保温壶的盖子,“感冒咳嗽,不治也行,早治早好,省得我天天替他卖馄饨。”
“哥哥,我有份儿吗?”大米成功把尿尿的事儿忘了。
“有,”左翔说,“一壶呢,我买了一斤排骨,你哥吃不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很高兴地拄着拐杖要绕床过去。
“你先坐着,”左翔阻止了他,从兜里掏了个勺儿出来,“我忘带碗了,就一个盖子,让病人先吃。”
“好。”大米老实地坐下了。
保温壶的盖子比寻常的饭碗大,左翔用勺子扒拉了几块排骨和冬瓜出来,倒满汤,“我排骨都炖成渣了,应该不影响你消化。”
“谢谢,”魏染从他手里接过盖子,“你吃了吗?”
“吃了。”左翔刚说完肚子就叫了一声。
“……”
“骗子!”大米已经笑出来了,魏染抿了抿嘴角,忍住了。
左翔有些尴尬地拉过凳子坐下了。
早知道中午就多吃点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实在不行刚刚啃个包子再来也行啊!
为什么老天爷总要他在魏染面前出糗!
“大米已经吃过了,”魏染喝了口汤,“你等下也喝一碗吧。”
“嗯,”左翔赶紧找了个别的话题,“我晚上得帮我爷爷卖馄饨,让兵子帮你看店行吗?我卖完馄饨去替他。”
“兵子?”魏染看了看他。
“就那天那个……”左翔没再说下去了,找个毛的话题,不如不找!哎。
魏染顿了顿,“你安排。”
你安排……听到这三个字,左翔胸腔里顿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很充实。
有点像读书时候老师让自己安排运动会名单,被托付,被信赖,存在感特别强。
“好喝吗?”左翔压了压嘴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魏染把一块排骨拨进嘴里,“很香,也不油。”
左翔笑着搓搓大腿,“我把肥肉都切掉了,肯定不油,好喝明天再给你做。”
魏染捏着勺儿,“啊?”
左翔看到他的表情,顿了顿,迅速找补:“我,反正闲嘛,没什么事儿,闲着也是闲着……”
“真的吗!”大米很兴奋,“哥哥你明天还来啊!明天还有汤吗?”
“嗯。”左翔马上应声。
魏染垂着眼,没看他,也没拒绝,静止了十来秒,继续喝汤。
睫毛轻轻颤动,唇间的纹路慢慢滋润。
头发滑下来,又被拢到了耳朵后面,露出整只耳朵和漂亮的下颌线。
紧张的心情因为得到默许而消退,紧接着漫上来窃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都成年人了,彼此心里打什么主意,明镜似的。
他明白魏染,魏染也明白他。
上不上赶着的。
开心不就好了。
靠近这个人,就是会开心。
因为开心,所以乐意。
“你脸色好像好点儿了,”左翔观察着他的脸,“是不是不那么疼了?”
“嗯。”魏染点头。
“下床还不方便吗?”左翔问,“坐也不方便?”
“嗯。”魏染隐瞒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你喝了汤怎么尿?”左翔问。
魏染:“……”
“尿壶!”大米喊了一声,这回没能拦住,“对呀哥哥,你不是尿尿吗?”
小孩儿大概不觉得这有什么羞耻的,喊得一屋子正在吃饭的人都听见了。
左翔张着嘴,才明白刚进来那会儿怎么回事儿。
病房里的人都看了过来,魏染恨不得转头把这小子掐死,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不尿。”
“尿尿不能憋着,会尿裤子的。”大米说。
魏染:“……”
隔壁床的大妈乐出了声儿,接着又有几个人跟着偷笑,他们多半不是笑他,应该是笑童言无忌。
但尴尬的是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沉默了一会儿,在脸上用力搓了一通。
其实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笑的,但魏染的反应特有意思。
仔细看还能看到腮帮子有点儿红。
他还没见过魏染害臊呢。
“不方便的话就少喝点吧,”左翔把盖子拿走了,“我再给你盛点儿排骨,光喝汤也不顶饱。”
魏染吸了口气,“……多放点冬瓜吧,排骨还是少一点,谢谢。”
“啊,果然还是不能吃吗?”左翔扒拉出一堆冬瓜,整个盖子都堆满了,但怎么看都不像能吃饱。
“要不我再去买一份合适的?”左翔问。
“不用,柜子里有饭店菜单,我可以叫人送。”魏染说。
“我叫吧,”左翔说,“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不用这么……”魏染说一半,大米已经把抽屉拉开了。
这人以前是讨饭的,吃别人的饭一点儿都不会不好意思。
“这个,”大米看着菜单,字看不懂但能看懂图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这什么这。”魏染有点儿暴躁了。
但大米没看他,满眼期翼地看着左翔。
“我看看,”左翔把装满排骨的保温壶盖搁到小桌上,接着一只手撑床,膝盖压到床单上,倾过身,“我拿去问问医生哪个能……”
本来只是懒得绕床,想直接从床上方交接一下菜单,脸侧忽然扫过一阵热气。
左翔下意识转过脸,才惊觉自己已经靠得这么近。
魏染扬着眉毛,眼里的错愕都要溢出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这个姿势很像拥抱,右手撑在魏染膝盖边上,左手越过魏染胸前,伸向大米。
几乎把魏染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鼻尖不过两指宽的距离。
睫毛根根分明,眼眸中的倒影也看得很清楚。
呼吸都交错在一起,伴随着彼此身上特有的气味,轻轻抚过嘴唇上方的绒毛。
药水的味道,风霜的味道,人身体的味道,热的,冷的,在鼻息间混合,交融成很好闻的香味儿。
对上魏染双眼的一刹那,看见眸子在润润的水光里颤动,心跳马上不受控了。
被盈满鼻腔的味道深深吸引,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更多。
左翔像着了魔。
想再靠近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再靠近一点……
感觉大脑很长时间都是空白的,现实只是几个呼吸而已,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靠近。
魏染突然偏开头。
头发擦过自己的鼻梁。
嘴唇错开了。
呼吸也错开了。
意识这混蛋玩意儿回来了。
虽然探病不是奔着这个,而且理智上很清楚,如果真亲上了,魏染一定认为自己目的性很强,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可出于本能的渴望落空,在理智回归之前,身体还是一阵怅然若失。
回归之后也挺怅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别开眼,若无其事从大米手里拿走菜单,直起身,走向病房大门。
大米背后是窗户。
刚刚左翔的眼睛朝着这边,跟玻璃珠子似的,澄澈地……发着情。
魏染不懂,纯洁和色欲,为什么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男人眼里,没见过这样的。
魏染用力掐着保温盖,指节都白了。
“哥哥,”大米小声问,“他刚刚是不是要亲你?”
魏染手一抖,险些把盖子弹床上。
“别乱说。”魏染松了松手上的力气。
“他就是想亲你,”大米趴到小桌上,捧着脸,说悄悄话似的,很小声,“我都看见了,他差点儿就亲到你啦。”
魏染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说这种话,哥哥听见了会不高兴。”魏染往嘴里塞了一块冬瓜。
“为什么?”大米问。
“大人不喜欢被看出心里想的什么,以后别再说了。”魏染说。
大米茫然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咽了咽口水,“好吃吗?”
魏染舀了一块瘦肉,抬抬下巴示意他凑过来。
大米仰起脸,嘴巴张到最大,缩着舌头,里面几颗大牙全能看见。
应该是真馋,魏染看见舌头上都涨潮了,水位挺高的。
魏染把肉丢进水里。
大米鼓着腮帮子嚼了嚼,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含混着说:“太香了!”
是很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们平时都吃盒饭,街口快餐店的盒饭咸淡全看大娘心情,心情实在差,米都可能是生的,只能是填个肚子。
这种炖了很长时间的汤,喝着会有一种幸福感,和汤汁一样浓郁。
魏染抿了抿嘴角,明明含的是冬瓜,口齿间却流淌着温暖的肉香。
排骨的确是不能吃的,魏染昨天做的手术,今天其实还得吃流食。
也不知道冬瓜炖那么烂了算不算流食。
医生说了一串能吃不能吃的,看着他很认真地在菜单上打勾划叉,意味深长地提点了一句,做事要有度,别把人当工具使,有些损伤是永久性的,事后再怎么养都愈合不了。
左翔默默在羊肉后面打了个叉,心说这会儿谁是工具还说不清呢。
他这个送饭工具连亲亲主人的权利都没有呢。
“他以后上厕所都会不方便吗?”左翔问。
“看恢复,没准儿会非常方便。”医生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
叫好外卖回到病房,魏染已经没吃了,还跪着,手里拿着小灵通发消息。
大米坐在椅子上,捧着保温盖吃得很香。
位置被抢了,左翔只好绕一圈到窗边的陪护椅上坐下,菜单搁小桌上。
魏染偏头看了看他,“点了什么?”
“小米粥,”左翔没好意思抬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你明天才能正儿八经吃东西,将就一下吧。”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搞得跟犯了错不知所措似的,怪招人疼的。
“谢谢。”魏染说。
左翔摇摇头。
魏染没再提之前的冒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尴尬还是在空气里压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输液室还有个老病号,小米粥送过来之后,左翔就起身告辞了。
再坐下去估计魏染也憋不住尿了。
大米还挺依依不舍的,小嘴叭叭地吩咐明天多带点儿肉,魏染都没能拦住。
满打满算离开了也不到一个小时,到输液室一看,好家伙……
人没了。
比爷爷来得早的俩老太太都还坐着呢。
“我爷爷呢?”左翔挺纳闷的。
“打完了,”老太太说,“他点滴打得快。”
是打得快还是臭老头儿调快了?
左翔不担心爷爷打一半走,花钱的东西就算疼老头子也会享受到最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再快也就快一个小时,回九山镇的路上,左翔从一个拖拉机上把缩着脖子的爷爷拎了下来。
粗鲁地丢摩托车后座上。
老头子脾气很大:“天儿都黑了!饭点都过了!就说别瞎折腾,少做多少生意!这点儿小毛病两天不就好了!”
“挣那么多钱干什么!”左翔心烦意乱,忍不住喊,“你他妈要在棺材上镶金子啊!”
“不得给你留点儿啊!”爷爷喊,“你连个好房子都没有,谁家闺女愿意跟你过!”
“过什么过!”左翔说,“等你死了我也跳河了!”
爷爷没再说话。
天已经暗了,路上没见到人,只见到两辆大巴,都是末班车,一辆去九山镇,另一辆去更远的镇。
墨色山林缓缓向后流淌,在没有遮挡的土路上飞驰,望着山崖上悬停的月,总觉得有朝一日能追上。
这样的错觉很适合发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往前开了一段,突然刹住车,脚往地上一撑,侧了侧头,“臭老头儿,你干嘛!”
“兔崽子!”爷爷用力捶了下他的肩膀,苍老的声音带着哽咽,“兔崽子!不学好!”
啧。
左翔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的语气。
回忆不起来了。
净想着魏染。
但也没差到能把老头子吼哭吧?
生个病怎么脆弱成这样了?
左翔很烦,特别烦,从魏染错开那一下就开始烦。
说不清在烦魏染错开,还是烦自己自控力底下,烦到现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从兜里掏了烟出来,“抽不?”
“不抽!抽死你!”爷爷说。
老头儿以前是抽烟的,前几年戒了,左翔知道他是想多活几年。
多给幺孙弄点儿钱。
左翔拢着火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烟和寒风一块儿钻进肺里,刺得他咳嗽了两声。
“老头儿,”左翔偏头吐了口唾沫,清清嗓子,吊儿郎当地说,“你别操心我,我要想挣钱,随时都能挣,我他妈这么年轻呢,要你操心?你安生过你的。”
爷爷抹了把脸,额头压进他外套肩膀,“你说你怎么就没人疼。”
左翔乐了,“你不是疼我呢么?”
“我才不疼你,白眼狼儿。”爷爷说。
“行了,别小姑娘似的了,不嫌丢人,”左翔几大口把烟抽完,往地上一丢,“回去早点儿睡,我肯定把馄饨卖完,卖不完我不睡了,卖到天亮,成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爷爷指了指烟头,“你这么抽烟呢?还这么长一截儿!”
左翔忍无可忍地一拧油门。
林兵听说要义务去给发廊看场子的时候,音量都飞起来了了,在自己家门口就喊:“左翔你疯了啊?”
“别叫了!”左翔赶紧往五金店里面扫了一眼,从兜里掏了掏,掏了一把钱,就两张整的,“我给你,行吧?都给你,就看这两天,老头子打过点滴了,要不了两天就好了。”
林兵看了看他的手,“我他妈不乐意是因为这吗?”
左翔抓过他的手把钱塞了过去,“不管你因为什么,反正帮兄弟个忙,有事儿电话。”
林兵没说话。
“态度好点儿,”左翔说,“开门做生意,你可别跟人打起来,我没法交代。”
“你是魔怔了吧?”林兵说。
左翔抓着林兵一只手,把钱按在了手上,掌心传递着钱的触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突然被林兵不可理喻的眼神扎疼了,心里头压着的情绪毫无预兆爆发,低声吼出来:“对!就魔怔了!我就上他一次我爱上他了,行不行?”
林兵不可置信,“左翔你他妈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左翔说,“我就是,我就愿意,你帮不帮吧!”
“那他妈是男的!”林兵咬牙强调。
“我就喜欢男的!”左翔说。
林兵一步蹦开两米远,脱鞋都蹦掉了,举着一只脚,惊恐地瞪着他。
手里没抓稳的钱哗哗掉地上。
两张整的面积比较大,没掉,掉下来的都是五块两块的……还有一块的,褐色,绿色,胡乱洒在水泥地上,带着时间流逝的痕迹。
左翔蹲下去,伸手,一张张捡起来。
很快也捡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就是人有点儿起不来。
有点儿后悔了,头脑发热的时候真不能说话,一说话包后悔的。
人家是两情相悦,向家庭和世俗作抗争,那叫浪漫,勇敢。
他一个单相思的,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不纯傻逼吗。
一张张钱,拿手里还挺厚的,但这里不超过五十,他出门就带了三百块钱,点小米粥看病花了五十三。
四十七就这么厚了。
计算不出得凑多少才能凑够八千。
八千只是魏染的一夜。
怎么就这么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钱。
这一瞬间他希望天上可以给他洒点儿钱,或者晚上在山里遇到个狐仙。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年少时候再喜欢,过了这么多年,早该淡了。
怎么会冒出这么为难老天爷的愿望?
只是睡一夜而已,不,就二十分钟,还是跟人共享的,后劲儿这么大么。
就放不下了,非要上赶着。
左翔的小拇指骑摩托开了裂,仔细看能从冻伤的裂痕里看到血丝。
林兵顺着捡钱的手,看到低垂的后脑勺,耳朵尖也是通红的。
这闷头闷脑的窝囊样儿,叫人有脾气都不忍心发。
左翔这人,虽然没什么志气,但不是容易丧气的人,甚至还挺开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爸妈当年折腾出来的那场闹剧,导致镇上一大半人都认识左翔。
出去嫖的男人不少,把老婆嫖跑了的就左家老二一个,老二媳妇又是个泼辣的,扯着嗓子到处喊,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左家馄饨那个男的么,把孩子学费都嫖进去了,老婆都跑了……
两个大人发完脾气一前一后潇洒离开,把流言蜚语留给了爷孙。
左翔爷爷是个老好人,在镇上人缘好,熟不熟的,见了左翔都要安慰两句。
最开始那段时间,为了得到一手八卦,还有人特地拿着糖去左翔面前问。
你妈还没回来啊?
你妈是不回来了吧?
他俩那天打架了没?
你爸去哪儿了?
你爸在发廊花了多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学费咋办呐?
林兵妈也干过这事儿,别说林兵妈,林兵自己也问过。
当时实在太小,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奇会带给左翔多大的伤痛,话到嘴边,就问出去了。
连那样一段灰暗的时光都能挺过来,左翔早就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神功,不管别人怎么骂怎么嘲讽都不往心里去,嬉皮笑脸的,非常豁达开朗,很久没看他丧了。
林兵跟着蹲了下去,“行了,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儿,去就去呗,你他妈摆这副样子给谁看。”
“嗯。”左翔把钱递给他。
林兵都接过来,放在手里叠好了,卷成一团,塞回他兜里,“自己拿着找姑娘吧,你肯定是憋疯了,你爷爷还等着你讨媳妇呢,别他妈瞎琢磨。”
左翔笑了笑,抬起头,“我看着这么傻逼吗?”
“你就是个傻逼。”林兵点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好吧,傻逼。
傻逼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爷爷痛心疾首的怒斥中毅然杀了一只鸡。
能下蛋的母鸡。
老头子要有心脏病,当晚就能睡棺材。
“补补吧,”左翔拎着放完血的鸡往盆里一丢,端起碗,“你也补补。”
“补你妈个蛋!咳咳!”爷爷脖子都骂粗了,“迟早有一天给你气死!咳!日你娘嘞!这下蛋的鸡!你个畜生!咳咳咳!”
左翔把鸡血端进厨房,回来拉了把竹椅坐下。
热腾腾的开水漫过鸡身,淡定地开始拔鸡毛。
“哎哟我操!”左翔一缩手,“烫死我了!”
鸡汤更好喝,医生说今天魏染可以吃很烂的肉,左翔把整只鸡的皮都剥掉了,鸡皮炒了给大米吃,买了一小把枸杞和肉一起炖成了渣。
大米吃着很满意,一连砸巴嘴,忙得都没空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捧着盖子喝着,没提看店的事儿,估计私底下问过发廊姑娘了。
“给你带了点儿书打发时间,”左翔从袋子里掏了几本盗版漫画出来,“还缺什么就跟我说。”
“没什么缺的,”魏染抬头看了看他,“你……太上心了,谢谢。”
可能知道他昨天心里有点儿不舒服,魏染悄悄看了他好几眼。
左翔仿佛没察觉,把书放小桌上,“顺手带的。”
“谢谢。”魏染说。
左翔啧了一声,“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其实现在也行,”魏染说,“就是在医院养着安静点儿。”
也是,万一回去再碰上个客人,非要陪的……
反正魏染有钱,住得起。
“你那个……”魏染犹豫着说,“朋友,我出院一起给他结,一晚上一百,成吧?也要不了几天,马上过年了,她们基本都要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用,”左翔马上拒绝,“就是过去睡个觉,躺哪儿不是睡?”
“要的。”魏染说。
“魏染。”左翔看着他。
魏染转过头,“嗯?”
“我家的鸡,”左翔指了指他手里的碗,“只招待朋友,不卖。”
魏染微微张着嘴,看着左翔,一时间说不出话。
“不过就这一只了,”左翔笑了笑,“再杀老头子要跟我拼命了。”
魏染也笑,“别杀了,我其实,随便吃点就行。”
“嗯,我看着弄呗。”左翔拿起水瓶喝了口水。
“爷爷好点儿了吗?”魏染问。
“就那样,”左翔说,“今天还咳嗽,但也没别的,不烧,再吃两天药应该就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哦,”魏染点点头,把鸡腿夹出来,“吃吗?”
左翔把水瓶放回桌上,摆摆手。
“过来。”魏染说。
左翔愣了愣,转头看他。
为了不丢脸,左翔今天是吃饱了来的,但在魏染平静的注视下,脑袋还是鬼使神差凑了过去。
魏染用碗接着往下滴落的汤汁,往前递了递。
左翔张嘴叼住了。
现在这种,以朋友或是邻居的身份,一边看魏染喝汤,一边啃鸡腿的感觉,美妙且奇妙。
他偷窥魏染这么多年,见过魏染很多不同面,大多数人没见过的。
教室里百无聊赖地写字,兴致勃勃蹲在路边逗狗,夕阳下疯狂奔跑……甚至夜色里与人激吻。
不管哪一面,都会在无形中散发同一个信息——不需要任何人多管闲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包括身体紧密相连的时候。
直到魏染刚刚像叫大米似的叫他过去,这种距离感突然消失了。
那个透明的屏障很明显的崩塌了。
仿佛一迈腿,就能进入魏染的生活。
“饿坏了吗?”魏染问。
“嗯?”左翔叼着骨头。
“狗都没你啃得干净,”魏染看了他一眼,“不行吃两块肉吧,怪可怜的。”
左翔捏着骨头看了看,两边的关节都啃掉了,“……”
“嗯~”大米捧着碗哼唧,“馄饨哥哥,我没有啦,还要~”
“别这么说话!”魏染语气急转直下。
“干嘛?”左翔吓一跳,“小孩儿么,撒个娇有什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可以,打嘴巴。”魏染说。
左翔:“……”
家不如何,家教还挺严。
大米拍拍自己的嘴巴,坐好了,一本正经地问:“哥哥,还有鸡吗?”
“有,碗拿来。”左翔把棍儿丢垃圾袋里,隔着床接了碗过来。
自己家的母鸡就是香,一壶鸡汤很快就解决完了,连个底儿都不剩。
大米一边打嗝儿一边翻漫画书。
左翔收拾完桌子,目光扫过热水壶,拿起来掂了掂,水不多了。
“我自己打吧,不用麻烦了。”魏染伸手要接。
“说了不麻烦。”左翔侧身躲了,一手垃圾袋,一手热水壶,扭头出去了。
“馄饨哥哥真好。”大米百忙之中抬头称赞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抿了抿唇,叹了口气。
他没觉得他们是朋友,左翔肯定也不会把他当朋友,究竟当的什么,他不敢断言。
他唯独不想用恶意揣测左翔,可也不敢想得太单纯,他没有办法坦然接受左翔的好意。
回来的时候魏染已经下了床,手里拿着那件很贵的黑色大衣。
“怎么了?”左翔马上问。
“去消消食,”魏染看了看大米,“我怕他一打嗝儿嗓子眼就冒汤。”
“我没冒汤。”大米又打了个嗝儿。
左翔乐了,看着魏染,“你能走吗?”
“嗯。”魏染点点头。
“行。”左翔往保温杯里倒了大半杯水,然后把热水壶放地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些都是他今天带过来的,他今天带了不少东西,什么碗筷水盆肥皂纸巾拖鞋……内裤,带齐全了。
这才有了住院的感觉。
不能这么说,是……有人管的感觉。
魏染其实用不到内裤,他现在都不能穿内裤。
而且走路还是很疼,都不敢迈步子,但医生说今天得走了,不然伤口容易粘连。
由于每次准备工作都很充分,魏染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不知道粘连意味什么,是以后拉不出屎了吗?
一伤一残的,没下楼,就在五楼走廊上溜达来溜达去。
贴着墙,要不容易给人撞。
走廊上全他妈是人,比早晨的菜市场都热闹。
大米在五楼人气很高,刚到护士台就被一个护士拉去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么小一个,少一条腿,还任劳任怨照顾自己“哥哥”,又不怕生,不知内情的人很难不喜欢。
不过这些人似乎不太喜欢左翔。
同病房的人可能不知道魏染发生了什么,医护人员肯定知道致病原因,一致用敌意、鄙夷甚至有些警惕的眼神看他,简直像在看强奸犯。
左翔暗暗咬牙。
“哎,”左翔站在外侧,把撞过来的人顶开了,“你刚刚干嘛那么凶大米?”
“大米天天在店里,容易跟她们学,”魏染慢慢挪着步子,“而且那样说话会招人。”
“招人?”左翔不太确定。
“以前有客人问过有没有小孩儿。”魏染说。
左翔看着他。
是问的你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看了他一眼,“我妈拦着了。”
“哦……”左翔松了口气,想了想,“那你第一次……”
魏染脚步顿了一下。
左翔闭上了嘴,但眼里满满都是求知欲。
魏染有点儿无奈,“那时候我妈已经没了。”
“十六岁以后?”左翔凑过头。
魏染点点头。
“自……愿的吗?”左翔声音都消失了。
左翔都快怼他脸上了,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眼睛睁得很大,拼命掩饰紧张但一点儿没能掩饰住。
魏染不适地侧过头,“再问翻脸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不敢问了。
问了别的。
“你缺钱吗?”左翔问。
“不缺。”魏染说。
“哦。”左翔把头收回去了,低头走路。
魏染肯定不会缺钱,遥姐死前给他留的钱指定比爷爷卖馄饨挣的多。
何况魏染自己的身价……干这么多年了,怎么都不可能缺钱。
所以就是喜欢干这行?
不见得吧。
看着并没有乐在其中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为什么要挣这种钱?
这个问题凭他俩现在的交情实在没资格问。
楼梯间宽敞一些,就是风有点儿大,魏染站在窗口,拢了拢黑色大衣,看着下面。
县医院对面是一片老居民区,不像镇上东一栋西一栋,房子建得很密集,切割出迷宫一样的巷道。
这个距离看不清巷道里走着的是男是女,只能看到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的很多人,各自忙碌。
天色有点儿暗了,不少人家都挂了新灯笼,有带灯的,大面积的灰色背景上,分布着鲜艳的小红点。
灰沉的画面因此多了几分鲜活,平凡压抑,但是也都在为过年喜庆着。
风呼呼地往楼梯间灌,把魏染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这两天应该没洗头,后面的小辫儿都打结了,但额头两边的还飘逸着。
魏染嘴唇没什么血色,苍白的,脸上因为刚吃饱有点儿微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过很快就被吹没了。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静静的站了很久,睫毛真的长到风一吹就会抖。
左翔特别想摸一下,手指一直在兜里搓着,“冷不冷?”
“还好,”魏染说,“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左翔没说话。
魏染等了等,还没听到动静,转过头。
左翔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着眼,脸色又阴了下来。
魏染忍不住笑。
左翔抬起眼,看着他。
“回去吧,”魏染好声好气地说,“天黑下来很快的,老坑那一段路灯都没有,你那车的车灯也坏了,骑车太危险了,明天……要有空再来看我,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天生喜欢女人的男人,为什么会被魏染吸引。
魏染对大米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自己就有点儿被发廊姑娘影响到。
经年累月浸润在风情财色里,有时候不经意的笑,眼神,动作,还有这一声轻轻的“嗯”,都过分撩人。
和其他男人完全不一样。
他伸出手。
魏染下意识侧了侧头。
左翔固执地伸展手指,触碰那一扇睫毛,情难自遏:“魏染,你好美。”
睫毛挠着他的指尖,魏染眼眸晃动,几根发丝飘过挺拔的鼻梁,缠上了他的手腕。
掌心里还有魏染的呼吸,忽冷忽热折磨着他。
左翔其实还想帮他理一理头发,但自己已经十分越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明天再来。”他收回了手。
虽然回病房这一路,魏染都没跟他说话,但看得出来没有生气。
左翔心里还挺高兴的。
不过……
他跨上了摩托车,低头看了看车灯。
魏染怎么知道他车灯坏了?
他摸了摸车灯上的裂痕。
这个距离看着是很明显,但这个车平时都会推到院子里,没在铺子外面,而且他很少骑摩托。
左翔狐疑地拧动车把,车往前窜了出去。
左翔送过来的都是热血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打架的,打球的,行侠仗义的,很符合左翔十七八岁爱看的。
虽然现在二十多了。
大米躺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看不懂字,时不时就要问这人在说什么。
“放马过来大屁股妖怪。”魏染看了一眼。
“哈哈!”大米大笑起来,脚在被子上乱踢,“大屁股妖怪!哈哈!大屁股妖怪!他屁股真的好大!比小雪姐姐的屁股都大!”
“闭嘴。”魏染说。
大米抱着书趴在床上,“哥哥,馄饨哥哥明天还来吗?”
“嗯。”魏染应了一声。
“真的!”大米很高兴,“那等我们出院了,还能找馄饨哥哥玩吗?”
魏染垂了垂眼,翻了页,“你自己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好,我明天问他!”大米说着往他身上靠了靠,又捏着鼻子移开了,“哥哥你好臭。”
“我还能比你臭?你几天没洗了?”魏染问。
大米垂着脑袋装死。
“不洗就从我床上下去。”魏染说。
“嗯……”大米刚出了个调子就刹住了,“你也没洗。”
魏染看着他。
大米马上改口,“等下洗,再看一会儿。”
“魏染,”医生走了过来,手上戴着手套,“换药了。”
“大米。”魏染放下漫画。
大米利索地下了床,单脚蹦到了陪护椅那边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护士一只手端着药盘,另一只手绕着床拉帘子。
魏染侧过身,曲起右腿,自己把裤子脱到了膝弯里。
“今天最后一次上药了,”医生用棉签在后面戳着,“大便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使劲儿,饮食稀一点儿。”
“嗯。”魏染应了一声。
“以后不能再这么乱来了啊,你和你……”医生找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直接给了结语,“至少两个月不能再做同样的事。”
两个月。
妈的。
虽然没多想接客,但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心里还是挺不爽的。
魏染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不是每天都有冤大头买八碗馄饨的。
左翔踩着小三轮儿,绕着小镇一直敲到凌晨一点,抽屉里还剩两份馄饨。
自己吃了。
再不吃就要冻死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回到家,老头儿很听话的已经睡了,给他留了门。
左翔也犯困,寒风都吹不清醒的困,脑浆沉甸甸的,压着神经逼他闭眼。
但他还得去发廊。
魏染是说躺那儿睡就行,可应承下来的事儿,尤其是魏染的事儿,不亲力亲为总是不踏实。
他关上铺门,拿着钥匙从院子的小门出去了。
林兵这个人坐不太住,要能坐住也不会出来混,脾气又暴躁,很难预测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举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昨天他也去了发廊,去的时候林兵躺在收银台后面的小床上呼呼大睡,还挺老实。
今天就不行了。
今天人都不知道在哪儿,收银台后面空着。
“兵子呢?”左翔回头问。
沙发上一个叫小桃的姑娘抬头,“兵子哥吗?跟小雪上楼了,上去有一阵了,应该一会儿就下来了。”
左翔:“……”
今天灯光已经不会晃眼了,换一个身份,在收银台后面待上几个小时,就能发现这里和小卖部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
不管什么灯,什么商品,音响里在放什么音乐,都不能改变这是一场毫无感情的交易的事实。
拿钱,交货。
或许也有魏染不在这里的原因,总之站在里面,心里不会有什么波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今天生意很好吗?一楼就你们两个?”左翔脱着外套扫了眼账本。
今天开了十来单,还有个姑娘出去了,地址填了,金额一栏空着,有的项目是临时加钱的,回来才知道多少。
“还行吧,有两个姐妹回老家了,和小魏说过了的,”小桃说,“我们几个还愁着呢,小魏这节骨眼上住院,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去市里买票,这阵买票就得凌晨去排队。”
“汽车呢?”左翔问。
“我老家好远的,汽车得转好几趟,一个人在外地多危险,”小桃按着小灵通,“还是火车好,下车再打个车就到家了,还不用吐。”
左翔想了想,“不然你们明天去买吧。”
“咋?”两个姑娘一块儿看他,“你能弄到车啊?”
“借借看吧,不行就上县里叫一辆车过来,”左翔说,“总不能不回家。”
“那得多少钱呢,哎呀翔子哥你真是……”桃子说着就一副含羞带怯心花怒放的样子。
左翔马上打断了她,“你们凑一凑呗,几个人分摊能有多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抠门儿。”小桃说。
左翔把外套扔到小床上,里面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肌肉很发达。
小桃打量着他健硕的身材,语气挑逗:“翔子哥,你要不要也跟我上去暖暖?都自己人,给你优惠。”
“哎哟,”旁边的姑娘叫了一声,“还是你会做生意。”
“我累一天了姐,这会儿搞不动。”左翔在一片嘘声中坐到了老板椅上。
魏染是会疼自己的,椅子和后面那张小床都挺舒服,真皮的,坐上去立马往下一陷,比溜冰场何丰那把两百买的强多了,坐一晚都不累。
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
左翔愣了一下,没忍住看了过去。
他没翻过收银台上任何东西,只翻过账本,这个不能不翻,因为月底得跟姑娘分钱。
但林兵翻开了原本合着的本子,现在就摆在他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垂眼就能看到。
好像是日记,魏染的字很漂亮,和他人一样漂亮。
左翔第一眼还以为魏染在用这么漂亮的字记录自己各种各样的客人。
看清以后发现并不是。
5.13
大扫除之后的空气很清新。
6.6
杨梅熟了,去山上转了转,不知道谁家的,我偷吃了几个,有点酸。
6.17
左翔偷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有女朋友还瞎看。
左翔:“……”
左翔继续偷看。
6.19
这个药效果好,睡了一天一夜,醒来脑袋钝钝的,有种失忆的轻松。
8.1
八百块的红酒,味道挺好的,生日快乐。
9.15
捡到了一个哑巴,吃了我三碗米饭,叫什么呢,大米还是饭桶?
叫大米吧,免得他以为我在骂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9.18
大米不是哑巴。
9.23
不如哑巴。
10.4
“如果我们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么至少应当尽一切努力不要像动物一样生活。”
——若泽·萨拉马戈
11.18
二十多的人了,竟然因为喝醉在院子里睡了一夜,早上被爷爷追着打的时候还挺活泼的。
看完这一页,左翔下意识伸出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翻起书页的一瞬间,顿了顿。
反手把本子合上了。
单独看字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甚至挺轻松的,但连带着空白部分一起,看页面整体,有一种恐怖片常有的,平静之下诡异的违和感。
黑字记的似乎都是开心的事儿。
那么大片的空白记载着什么?
客人的刁难、镇上人民的排挤、生活的艰难在哪里?
然而短短的黑字中,其中两段还是和自己相关的这么不值一提的事儿。
这本日记简直像个拙劣的骗局,编起来不知道要骗谁。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兵伸着懒腰从小门里出来,面上很满足。
“你就这么看店啊。”左翔趴在桌上,转头翻了个白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咋了?要有什么事儿喊一声我不就下来了么,”林兵走到小床边上捡起军大衣,“我回了啊,困死了,钱我给过了,小雪自己说的给我打折啊,一百六,你记一下。”
“以后别乱翻人东西。”左翔说。
“看看咋了,坐这儿这么无聊,”林兵一脸不屑地套上衣服,说完想到什么似的,回头挑挑眉,“你看了没?”
“没。”左翔说。
就算不看林兵现在的表情,他也知道本子里应该有不少有关自己的记录。
可能自己的确就是个笑话,挺好笑吧,从小就挺多人看着他笑的。
偷窥居然还被发现。
“你赶紧……”林兵猛地刹住嘴,伸手把本子拿走了,“算了你别看,你品格高尚,坚持住,这本子我帮他保管,等他回来还给他。”
左翔:“?”
凭什么林兵保管魏染的日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行,”左翔马上站了起来,“还来!”
“老实坐着。”林兵拿本子指了指他。
左翔不爽地坐下了。
看鸡店的确是非常清闲,比赌场放风都清闲,眼睛都用不上,只要没有人尖叫咆哮,基本不用管。
就是偶尔会来两个醉汉,语气不太好地跟姑娘讨价还价,有点儿强迫的意思。
这个时候就得从小床上坐起来,阴沉着脸展示自己的个头和肌肉,要不姑娘为了不起冲突可能会勉强自己。
这样睡觉睡不安稳,最后一个包夜的客人离开鸡店的时候,已经中午十点了,左翔带着一身没睡好的低气压出了发廊。
白天发廊还会有电话,昨晚睡得早的姑娘会看着接,不过这些姑娘会不会老老实实在账本上记账就不知道了。
左翔没管。
赚八千了,还差这点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铺子里有两个客人,爷爷正在煮馄饨,“你又干啥去了?一宿不回来。”
“一宿不回来,肯定找姑娘去了呗!”客人笑着说。
爷爷哼一声,“他还有这本事?”
“老头儿,给我煮一碗,饿死了。”左翔直接往小门走,进了院里。
他没补觉,蹲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挤点牙膏,牙刷捅两下,脸一抹,精神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菜市场在桥对面,五金店的反方向,清晨比较热闹,摊子从包子铺店门口一直铺到桥上,中间挤满大妈老太太,摩托车都过不去,只能走人。
十点就没那么热闹了,很多摊子都收掉了,被反复挑拣的菜看着也不怎么新鲜,摊贩们懒散地等待有缘人。
左翔转了两圈,优柔寡断,冥思苦想,不知道买什么,恰好一条鱼从水箱跳了出来。
就在他脚前蹦跶。
“叔,这鱼多少一斤?”左翔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四块钱。”鱼贩子说。
左翔手上一个使劲儿,把鱼捡起来,“你看它都没气儿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鱼贩子站了起来,“三块八,不要就滚,以后再也不卖你,王八蛋。”
“你真能挺,”林兵准时准点到他家,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哪儿摸出来的陈年喜糖,“这么连轴转不累啊?”
“还成吧,”左翔仔细地把鱼骨剔出来,“你能不能问问你姐夫,车借我用用。”
“你要车干什么?”林兵含着糖问。
“店里姑娘想去市里买票,凌晨过去,有车方便么。”左翔说。
“行,我下午去问问。”林兵很痛快。
左翔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多好的姐姐,给她们办点事儿应该的么!”林兵被打了一回折立马成了忠实的拥护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顿时觉得找到了盟友。
就是嘛。
多好的魏染。
接别人八千,接他只要两百乘零点八。
办点事儿应该的!
鱼不用这么早炖,处理好放锅里,叫爷爷四点加水炖就行了。
这都连着炖三天了,左翔什么时候这么殷勤过,爷爷拉着他低声问:“你老实说,是不是把人肚子搞大了?”
“啥!”左翔一惊。
“没错!”林兵看热闹不嫌事大,往他脖子上一勾,“爷爷你等着抱孙子吧!”
“抱什么孙子!咳!”爷爷往左翔背上狠狠拍了一把,“你可别干要人命的事儿!翔子,你要喜欢就把人娶回来!别祸害人家!遭天谴的!咳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兵乐了,“娶是娶不回来了。”
“咋?”爷爷问,“那姑娘看不上翔子啊?”
“那可不?”林兵笑着搓了搓手指头,“人家姑娘要这个,翔子上哪儿弄去?”
爷爷不说话了,连咳嗽都闷嗓子眼儿里了。
“行了别贫了,”左翔很无语地把胳膊抽了回来,虽然知道林兵是开玩笑的,但还是有点儿扎心,“没有的事儿,就是朋友病了给补补,我走了,老头儿你别忘了我的汤。”
外伤恢复得快,今天基本不疼了,就是痒。
从夜里就开始痒,又不能挠,特别煎熬。
一煎熬,时间就更漫长了。
大米不问,他竟然也会一直看手机时间。
才四点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放下手机,对着镜子吹头发。
一个大妈进来倒尿壶,顿时被湿头发糊了一脸,“哎哟,大男人留这么长头发干什么?”
魏染没说话。
“一点儿阳刚之气都没有了。”大妈抹抹脸,绕过他去马桶那边。
左翔掀开帘子的时候,魏染正背对着他,光着上身跪立,柔顺的头发垂到肩胛骨下方,低着头。
这姿势左翔见过,以前去教堂蹭平安夜零食,老人就这么跪着嘀嘀咕咕的。
听到掀帘子的动静,魏染回了下头,正好捕捉到左翔下滑的视线,都烫他腰窝上了。
“来了?”魏染轻声开口。
左翔吓了一跳,猛地抬眼,表情很不自然地僵了一会儿,憋了一句:“你还信教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什么……我看漫画,”魏染伸手去拿病服,“一直躺着腿疼。”
“我以为你祷告呢,”左翔把手里的袋子搁桌上,把护栏拉了下去,“穿着不舒服就别穿了,我不看。”
魏染顿了顿,收回手,转过身面朝床尾跪着,把小桌拉了起来。
“还不能坐吗?”左翔问。
“能。”魏染这么回了一声但并没有坐。
左翔取出保温壶,拧开盖子,“大米呢?”
盖子一掀,鱼汤的香味顿时飘了过来,魏染忍不住看过去,“去找隔壁病房一个老师教他认字了,不用管他,肚子饿了就回来了。”
“这小子倒不怕生。”左翔盛了一盖子鱼汤,和勺儿一块儿放到了折叠桌上。
“要过饭么,”魏染看着奶白色的汤,顿时很有食欲,“看不出来你厨艺这么好。”
左翔笑笑,“小时候嘴馋,什么都想吃,就上菜市场讨点儿边角料自己做,慢慢就会了。”
九山镇最不缺家庭妇女,会做饭的男人其实不多,左翔更不像应该会做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拿勺儿的手一顿,“抱……”
左翔马上咳嗽了一声,语气很轻快地打断他的话,“小心点刺儿,鲫鱼刺儿多,挑不完,别卡着了,我可没带醋。”
魏染不能吃米饭,左翔没带米饭,除了鱼汤,就只剩两碗鸡蛋羹了。
碗刚拿起来,底下就露出一抹红。
他一言难尽地翘着兰花指把那个湿了的红包捏出来。
魏染喝了口汤,看着红包。
“我真服了,”左翔啧了一声,抽了张纸,“我爷爷以为我在外面搞大肚子了,天天给人炖汤。”
魏染忍不住笑,“爷爷真能操心。”
“净操没必要的心。”左翔发现擦不干净,干脆把钱抽出来,红包扔了。
没少给。
五十一百的,十几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早知道以前骗钱就不说买作业本了,说打胎得了,这么大方。
说是不看,可帘子里就两个人,这么大个人在面前坐着,不想看也得看。
左翔只能尽量避免仔细看。
匆匆一眼也足够把画面印在脑子里,淤青都黑了紫了,伤口也结痂了,更显眼了。
左翔捧着碗,强迫自己把视线抬到魏染脸上。
魏染忍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了了,“……你还是随便看吧,这样盯着我吃,搞得我跟盘菜似的。”
左翔笑了起来,“你什么菜?”
“我怎么知道。”魏染说。
“你是奶糖,”左翔说,“一股子奶味儿。”
魏染笑了笑,“我这么好闻吗?”
“嗯,”左翔往前凑了凑,耸耸鼻子,“好闻,今天洗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低头扒汤,扒了两口实在忍不住,用勺柄把他的额头顶开了,“你是狗么。”
“你好像一直这个味儿。”左翔坐了回去。
“我一直用这个牌子的肥皂。”魏染说。
左翔满意地点头。
“……谢谢,”魏染看了看他,“昨天看到肥皂还以为是巧合。”
“我狗鼻子么,”左翔说,“记得给我写上,别写狗鼻子,就写左翔竟然知道我用牛奶味儿的肥皂,十分的细心,夸我点儿好。”
魏染脸上的笑没了。
左翔看了看他,本来就不打算瞒着,“兵子擅自翻了你的笔记本,我没翻,摊桌上,就扫了一眼。”
魏染点点头,捧起盖子闷声喝鱼汤。
“别这么喝,”左翔伸手按下保温盖,“拿勺儿,万一汤里有刺呢。”
“左翔。”魏染看着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左翔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咱俩不是朋友。”魏染说。
“什么意思呢。”左翔问。
“……受之有愧。”魏染说。
“反正你也受这么多年了,别人爸爸的钱你也没少花,不差这点儿,生病就更不需要装了,”左翔别开眼,挖了一勺鸡蛋羹放到他盖子里,“吃吧自私鬼。”
魏染没说话。
“我也有脾气的,”左翔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这都三次了,和你说了不麻烦,我愿意,说了,你非要我一遍遍说,非要我一遍遍承认自己贱,承认自己上赶着,何必呢,你知道不就行了么。”
魏染舀起鸡蛋羹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过了一会儿,左翔气消了抬头,还没对上眼睛,先看到挂在下巴上的一颗眼泪了。
“哎!”左翔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擦,“你干什么!”
魏染放下了保温盖,“……对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气话嘛,我根本不在乎我爸妈的,而且那事儿和你也没关系,我从来没算你头上,”左翔手足无措地扯了几张纸巾,按在了他脸上,“你不许哭了。”
魏染仰了仰头,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费劲儿地把眼泪憋住了。
左翔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一阵后悔,还不如叫他哭了。
“我很笨吧,”左翔擦着他的脸,“魏染,我是真想让你高兴的,我真不想伤害你,但我还是叫你哭了,我不是有意的,你看在我这么蠢的份上,别往心里去行不行?”
魏染握住他的手腕,垂着眼,“对不起。”
“你……”左翔咬牙,“你不许说这三个字!”
魏染松开了手,眼泪安静地滑下来。
左翔心乱如麻,压低声音:“你再怎么着,这么大个人了,你不能说掉眼泪就掉眼泪!你这不是耍赖么!不管咱俩怎么说的,你一哭,全成我的错了!这公平吗!”
魏染笑了笑,“怎么样,心疼了吗?叫你凶我。”
左翔懊恼又气愤地瞪着他。
大米抱着漫画书回来的时候,他俩都吃得差不多了,一看桌上还剩这么多,美滋滋拿着勺儿扑上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摊开了陪护椅,往上面一躺,一边看漫画一边等。
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困,眼皮子一直往下掉。
不行不行!
等大米吃完,还得陪他俩出去消食。
他用力拧了把大腿,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好香哦,”大米舔着保温盖,“哥哥,以后我们也做鱼汤吃吧。”
“你哥哥不会做。”魏染拿起病服下了床。
“那叫馄饨哥哥给我们做。”大米说。
“你脸皮厚你去说。”魏染说。
“馄饨哥哥……”大米从帘子缝里探出脑袋,看了两秒,又收了回来,“哥哥,馄饨哥哥好像睡着了。”
魏染愣了愣,扣上纽扣,伸手掀开帘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四仰八叉躺在陪护椅上,漫画书盖着脸,胸膛平稳起伏着。
个子高加上睡相差,睡这种椅子很难受,胳膊和一大截小腿伸在外面。
“嘘,”魏染过去把腿移到了陪护椅上,“让他睡,我们自己收拾。”
左翔理应是很累的,先前吃饭的时候看着就挺困,冲他说那么一段锥心的话,估计也是太累了,情绪控制不住。
听小雪说,夜里都是左翔守店,白天又要炖汤又不知道去哪个山头站岗,下午来医院,晚上卖馄饨,想不出什么时间可以踏实睡觉。
原先叫左翔看店,本来是想让左翔辞了看场子的活儿,没想到左翔钱都不要。
相较于钱,人情显然更难还。
魏染出了病房,给店里拨了通电话,小桃接的。
“晚点去馄饨铺子,把馄饨都买了,”魏染说,“别让老人家生病出去敲馄饨。”
“那得有多少啊?”小桃说。
“二三十份吧,没多少,你们夜宵和早点都吃馄饨呗,多的请客人,算我的。”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谢谢小魏了,”小桃嘻嘻笑,“正好去看看翔子哥。”
魏染眯了眯眼,“你看他干什么?”
“哟,”小桃说,“这就着急啦?谁敢跟你抢人呀?”
魏染没说话。
“翔子哥说凌晨带我们去买车票,”小桃说,“再不买票今年回不去了。”
“……这样,”魏染缓和了些,“他现在在我这里,可能晚一点儿。”
今天可以迈更大一点的步子了,没有疼,就是心里隐隐担心会撕裂,可能是阴影。
站在楼梯间窗口,风比昨天还大,这个点应该不至于这么暗,照这个天色,夜里或明天就该下雨了。
如果下雨,左翔是不是就来不了了?
居民区里的红点更加密集了,魏染麻木地看着移动的蝼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其实那几滴眼泪掉得他自己都猝不及防,对于左翔,他心里是有一点愧疚的,毕竟是成长道路上唯一一个帮过自己的同龄人。
上初中的时候,具体哪一天不记得了,只知道是夏天,放学从小公园走过,要回家,忽然一桶水从树后泼了出来。
不等看清人,几个男生一拥而上,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还钱!”
“叫你婊子妈还钱!”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他挣扎着要跑,但两个男生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跑。
就在这个时候,左翔出现了。
左翔小学还没毕业,个头已经不矮了,力气也大,一脚就把一个男生踹趴下了。
他愣了愣,很意外。
“跑啊!”左翔吼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跑了,左翔没跑掉。
那天左翔被堵在死胡同里,挨了一顿好打,到家的时候衣服成了烂布条,挂在身上,在发廊都能听到他爷爷的怒骂。
后来就听说,左翔爷爷的摊子被几个初中生掀了。
……
但这点愧疚不至于掉眼泪。
家里一直做这行,他深知嫖客的尿性,不会把嫖客的过错算到自己头上。
嫖资就是嫖资,不花在发廊,也会花在浴场,或是某个小公厕,总不会变成孩子的学费。
那几滴眼泪说是愧疚,倒不如说,感动。
命运早就安排好,他们两个应该是仇敌,他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然而左翔,还是一脚从命运里踏了出来,肆无忌惮地在命运的眼皮子底下给他送汤,向他靠近。
就像那一天,理应站在几个初中生的阵营里,偏偏出手救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睡着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怪,但的确是醒来的一瞬间才发现的。
困到极致压根不清楚自己啥时候失去意识的,更没力气做梦。
病房里已经熄灯了,其他人都挺安静,就一男一女两道呼噜声在此起彼伏,一个像猪叫,一个吹口哨,很有节奏感。
身上似乎有点儿重量,下意识摸了一把,是羊毛大衣的质感。
左翔抬了抬头。
果然是魏染的外套。
他提起来放到鼻尖闻了闻,靠,奶香味儿都被自己的臭味盖掉了!
啧。
早知道他也洗个澡再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侧过头,看向病床,帘子拉着,看不见。
他轻手轻脚拿开外套,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只发出了一串小小的咯吱声。
但魏染还是马上掀开了帘子,侧头看着他。
左翔不动弹了,看着魏染暴露在月光里的肩膀和手臂,魏染没穿上衣。
“吵到你了?”左翔问。
“我没睡。”魏染说。
“几点了还不睡……”左翔从口袋摸了手机出来,十一点,“完了!”
“没事儿,”魏染压着声音,“小桃她们今天正好想吃馄饨,把你家馄饨都买了,你爷爷就送了几家预订的,没出去敲馄饨。”
左翔愣了愣,抬头看他。
“她们本来就爱吃,隔三差五就点的。”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倒是。
镇上做夜宵的本来就不多,何况馄饨铺子也近……但也不至于把馄饨全买了。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林兵打来的,左翔先收了起来,“你失眠?”
“嗯,白天也睡了。”魏染手一直举着,保持着掀帘子的姿势。
左翔起身走到他面前,把帘子挥到身后。
先前有窗外的月光,还能看清楚魏染,帘子一拉,就只能看个轮廓了。
大米在旁边睡得挺安稳,轻轻打着鼾,这么说话都没能吵醒。
兴许是动作有点儿突然,魏染声音有些不稳,“怎么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帮你按按腿,按完就走,不用赶我,”左翔隔着被子把手按在了小腿上,“有伤吗?”
“没有……”魏染刚想说不用麻烦,想想左翔下午生气的样子,又咽回去了。
左翔哼了一声,挺愉快,“两条腿都疼?”
“嗯。”魏染轻声应。
左翔先绕了一圈,把椅子搬到了这边,坐下来,手伸进被子里。
被子里挺暖和的,指尖一碰到髋部,肌肉就明显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了下来。
一揉,又绷紧了,随着手上的动作,不断地绷紧和放松。
“力气会不会太大了?”左翔问。
“……你可以更用力一点,”魏染低声说,“有点儿痒。”
“哦,我也没给人按过,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跟我说,”左翔加了点儿力气,“这样呢?”
“嗯。”魏染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怎么不叫大米给你按按?”左翔问。
“他?”魏染说,“算了吧,几根鸡爪子,掐得我疼死了。”
左翔低低笑了一声。
给魏染按摩并不是很轻松的事情,这道帘子隔绝了光,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内部一切动静都放大了,呼吸声,面料摩擦的声音。
大米已经被屏蔽了,耳朵里都是魏染时而急促时而平缓的呼吸,有时加大力道,魏染会压抑不住发出一点闷哼,同时被窝里一阵床单窸窣的声音。
“你欺负我。”魏染用气音说。
这声音,左翔简直觉得他在引诱自己。
不,他一定就是在引诱自己。
魏染这个段位的,要想和人保持距离,绝不会叫人产生这种错觉。
“别含血喷人,是你让我用力一点儿的,”左翔一只胳膊撑着护栏,托着自己的腮帮子,掌心在髋部上打圈儿,“疼就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疼,”魏染说,“烫。”
左翔停了停,手往大腿上滑了过去,五指轻轻一掐,“那没办法,忍忍吧。”
按了十几分钟,从髋按到膝盖,再到脚踝,把整条腿的肌肉都按软了,左翔让魏染翻身,按左腿。
魏染一转身就看到了大米。
这小子睡得跟昏迷了一样,毫无知觉,嘴角还泛着一点晶光。
看着大米更没什么话能说出口了,他啃着食指,默默忍受左翔忽轻忽重的揉掐。
这人根本不会按摩,什么穴位都不懂,按着跟调情似的。
黑暗里视觉受限,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腿上。
由不算熟悉的一只大手掌控着,疼,或酥麻,指尖时而擦过臀尖,不停留,只留下热量久久不散。
手移开之后,绵密的痒意从滚烫中钻出来,惹得人止不住发颤。
他知道左翔有反应,也知道左翔能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这种心知肚明更让人羞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呼吸打在了耳尖上,左翔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后根,深吸一口气。
魏染心脏都要跳停了。
“我走了,”左翔有些沙哑的声音撞进耳膜,“魏染,你好香。”
“……我不好吃。”魏染说。
“闻着挺好吃的。”左翔说。
魏染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明天想吃什么?”左翔问。
“……都可以。”魏染说。
“说一个,我不想在菜市场转来转去了。”左翔说话的时候,嘴唇肆意在他耳朵上碾着。
大概是饿坏了,馋得要失去理智了。
火热的手掌在自己大腿上慢慢磨着,逐渐往中间摸索,粗糙的面料随着热意移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吓得赶紧垂手按住了,“左翔!”
“嗯……”大米哼哼了一声,转了转脑袋。
两个人顿时都不动了,魏染心里一阵慌,指尖正好摁在左翔的脉搏上,每次跳动都连接着自己的心跳。
他很担心左翔强行继续。
好在没有。
大米也没醒。
左翔屏息片刻,在他耳边低呵了一声,清醒了些,“对不起……”
“馄饨吧,”魏染飞快地说,“好几天没吃了,也不能天天吃那么补,要上火了。”
“好,”左翔低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头发,“晚安。”
“开慢点。”魏染松开了手。
左翔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帘子里猛地安静下来,黑暗中,一阵阵心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指尖仿佛仍然压着脉搏,可以清晰感受到突突的跳动。
魏染闭上眼,指甲掐了一下指尖,尖锐的刺痛终于挥散了幻觉。
可耳边依然残留着左翔的呼吸,像海浪,拍打在耳朵上,卷起浪花,收回,再涌来,循环往复。
-魏染,你好美。
-魏染,你好香。
魏染捂住耳朵,鼻子闷进被窝里。
夜里风大得厉害,住院部门口的树都被刮斜了,左翔发着呆,冷不丁被吹了一脸,赶紧往脖子后面抓了一把。
这件外套没帽子……
左翔叹了口气,双手往兜里一揣。
除了小灵通,还摸到个别的。
左翔拿出来看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冻伤膏。
左翔勾了勾唇,把冻伤膏塞回兜里,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给林兵拨电话。
“哟,我以为你死了呢。”林兵在那边说。
“睡过头了,”左翔歪着脑袋压着小灵通,跨在摩托车上戴手套,“姐夫怎么说,车能借我吗?”
“他已经送小桃过去了,”林兵说,“车不能让你开,厂里的,磕了碰了赔不起。”
“那多不好意思,排队不得一整夜啊。”左翔抬手捏住手机。
“等小桃买到票再去接呗,”林兵说,“难不成外面等一夜?”
“那谢谢姐夫了,”左翔说,钥匙插进锁孔里,“回头请他吃猪头排。”
“你和魏染咋样了?”林兵问。
“……什么咋样?”左翔说。
“上了没!”林兵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没说话。
“我就知道,”林兵啧声,“你说你费什么劲儿,这几天炖汤的钱都够上一回魏染了。”
“你从小到大吃了我多少馄饨,你算算,”左翔说,“屁股洗干净等我。”
“操!”林兵喊,“左翔你胆儿肥了啊?赶紧回来!我看看你屌有多硬,能不能跟宰牛刀碰一碰!”
不能。
的确没有那么硬。
到发廊的时候感觉像冰棍儿,没知觉的,食指弹一下就碎了。
左翔脸色青白,浑身发抖,车就停发廊门口了,进门直奔暖气片,“我靠,怎么一股馄饨味儿?”
“这儿呢,”林兵在收银台举了举馄饨,“你要不?锅里还有。”
“给我来一碗。”左翔摘掉手套,把惦记了一路的冻伤膏摸了出来,往手指上抹。
“翔子哥,我去给你盛!”小雪放下馄饨,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么娇贵呢?药都抹上了。”林兵看着他。
“魏染送的。”左翔转头笑笑。
“魏染送的。”林兵阴阳怪气了一句。
左翔一扯胸口拉链,很珍惜地把药揣进内兜里,“怎么着,没人给你送么,如此面目狰狞。”
“你们说你们家魏染是不是有什么妖术?”林兵指着他,“这不失心疯了么?”
“我们小魏一向很有魅力的好不好,为他痴狂的男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小雪眨眨眼。
“一群傻逼。”林兵总结。
“吃别人的话还这么多,”左翔暖和了些,往前台走了过去,“赶紧吃吧,吃完滚蛋。”
“不滚了,明天姐姐们都走了,我要跟她们打牌。”林兵说。
“全走了?”左翔回头看看。
沙发上几个姑娘一块儿点头,“等小桃把票买回来就回家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发廊不是要关门了?”左翔问。
“都二十八了,今天就没什么客人了,那些臭男人一年到头总得安生两天,”小雪端了碗馄饨出来,“翔子哥你坐哪儿吃啊。”
“前台呗,”左翔说,“别想吃我豆腐。”
“哟!”小雪喊,“脸儿这么大呢!”
“鸡儿更大!”左翔一咧嘴。
暖气片烤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充斥着吸溜汤汁的声音,林兵拿着两副扑克,准备洗牌了,门帘被掀开了。
何丰一头扎进来,看见站在发廊中间的林兵就是一愣。
小巴和张凯跟着走了进来,也愣在门口。
“丰哥。”收银台后面的左翔站了起来。
何丰打量着林兵,又扫了眼左翔,“你俩也来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架势明显不是来嫖的,如此随性松弛,更像看场子的。
发廊这个场子默认归胡秉,一直没人敢闹事,何丰都沾不上边儿,怎么都不该轮到他俩。
何丰这人,表面一口一个兄弟,实则十分小肚鸡肠,平生最担忧周昆混得比自己好,第二担忧小弟混得比自己好。
左翔忙说:“魏染住院了,叫我来帮忙看两天店。”
“他怎么叫你看店?”何丰问。
“近呗。”左翔举了举馄饨。
“丰哥,今天找谁啊?”小雪帮着打岔。
“除了你还能找谁?”何丰招招手。
“就知道丰哥最好了。”小雪乐呵呵站了起来。
“你们自己挑啊。”何丰丢下话,搂着小雪上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张凯也点了个姑娘,搂着上去了。
小巴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看了看林兵,“……我不用了。”
“干嘛不用,来都来了。”林兵也看着他。
“我陪丰哥来的。”小巴说。
“你可拉倒吧,你不嫖我妹妹也轮不着你,没事儿少上我家晃悠。”林兵坐到了沙发上,把扑克牌拆了出来。
小巴咬咬牙,忍气吞声了。
左翔看着他俩都想笑,“小巴吃馄饨不?”
“吃毛。”林兵说。
“又不是你请,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左翔说,“吃吗小巴?我去给你盛。”
小巴点点头,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来一碗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何丰一般不包夜,二十分钟就下来了,比张凯稍微晚一点,付钱的时候看到小巴没嫖,也没说什么。
“你说丰哥会不会记恨咱俩?”林兵小声问。
“会。”左翔拿着牌。
“那怎么办?”林兵问。
“跟昆哥混吧,”左翔说,“你不是说那边今年红包发了八百吗?”
林兵一愣,反应过来乐了,“人知道你管他喊哥么?”
左翔也笑了笑,“反正丰哥本来就看咱俩不顺眼,管他呢。”
“哎哎哎!”一个姑娘打断了他俩,“有你俩这样的吗?打个牌交头接耳干什么呢?”
“三个九带六!”左翔丢了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这几个姑娘打牌没心眼儿,玩的也小,五毛一块的,穷开心,左翔挺久没这么高兴了,一直到后半夜才休息。
不知道林兵几点走的,这一觉很安稳,一直没来客人,睡到中午才起。
精神抖擞。
楼上有收拾东西的动静,叽叽喳喳都笑得挺开心,她们的票出发时间不统一,但她们决定统一下午三点出发,省点儿车费。
左翔以前以为她们不缺钱,相处了几天,发现还是缺的。
其实在这个物欲尚未大面积污染的年代,和魏染一样,心甘情愿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出卖肉体的人真不多。
他不知道魏染为什么,接客既然不在那本笔记本上,总是不喜欢的事。
一个人,不为生存,一直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总得有个理由。
馄饨铺子没开门,左翔骑着摩托车从院子侧门进去。
圈里几只鸡咯咯叫着,估计还没喂。
厨房有人影,他锁好车探了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爷爷正在厨房忙活,老头儿很少在厨房忙活,灶台上更少同时出现这么多菜。
这是在为年夜饭做准备,昨天猪肉价格已经明显上涨,今天应该涨得更高了,等年三十再上菜市场,啥都买不起。
“舍得关门了?”左翔拎着一桶水进了厨房,抬起来往大铁锅里倒。
“这肉价,做一碗馄饨亏一块钱,咋开门。”爷爷在案板上切着猪肉。
“你不晓得涨价?别人都涨了,公园那家五块一碗了。”左翔说。
“那宁愿关门。”爷爷说着咳嗽了几声。
“咳嗽还没好么?”左翔放下了水桶。
“都说了不用上医院,骗钱么,该好它就会好,时候没到,急也没用。”爷爷说。
左翔说不过他,他在老头子面前唯一的优势就是识字,但老头子在用一生证明课本里的知识不可尽信。
左翔绕到灶门前,往里面丢了一把干草,火柴一划,伸进去烧上火,“大伯今年回来不?”
“不用回来,他回来干什么,伺候他一家子累得慌。”爷爷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老头子还能用一生证明,人可以如此的口是心非。
看菜量就知道已经准备好了大伯一家的食物,心里肯定还是盼着大儿子回来的。
虽然去年前年都没回来,爷孙俩吃了一个月的腌肉。
“你大中午洗澡干啥去?”爷爷忙活完手上的冬瓜,打量着他。
“去看我那个怀孕了马上要生的女朋友。”左翔说。
爷爷没说话。
左翔从内兜里把昨天红包里的钱掏了出来,痛心疾首:“你有毛病吗臭老头儿!这让兵子看见了该怎么笑话我!老子的颜面你一点儿都不顾吗!”
爷爷乐了,“真不是?”
“你想得美,戒指没买,婚纱也没穿,凭啥给你生孩子?”左翔把钱扔在了灶台上。
爷爷往围裙上擦擦手,拿上钱,“老张家那闺女不就是……”
“那是那男的畜生,老子不是畜生。”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日你娘嘞!叫什么叫!”爷爷急了,“怕谁不知道你没媳妇儿么!”
院子里的洗澡房没有热水,两条水管,一条吊在头顶,冲头的,一条在膝盖的高度,冲脚。
冬天洗澡得烧水,中午太阳没有温度,还是挺冷的,左翔一般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洗,比较暖和。
但今天不行,下午洗,送饭就太慢了。
过去左翔一直用的是黄色的那个肥皂,他、爷爷,还有一年四季各种衣服,洗头洗脚,洗内裤洗袜子,数十年一直都用那一款肥皂,但今天,他买了牛奶味儿的肥皂。
白色的,四角圆润,特漂亮。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
香。
魏染的味道。
洗完澡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清清爽爽,容光焕发,左翔放下吹风机,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对着门边贴着领袖照片的镜子咧出一口白牙。
很靓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上学时候那也是有姑娘追过的小帅哥。
“洗完赶紧过来,”爷爷在厨房里喊,“把鸭子腌了,串起来晒。”
“……不要,”左翔扭头就走,“沾一身腥不白洗了吗。”
“我去你妈的!”爷爷举着刀追出来吼,“懒死你王八蛋!啥也不干,谁家姑娘能要你!”
左翔不光不腌鸭子,还把一盆脏衣服留给了爷爷洗。
家里工作一向这么分配的,爷爷包办一切,左翔主要负责喘气儿。
在去五金店的路上,和林兵汇合了,原路返回,往小公园的方向走。
这个点是饭点,小公园人不多,收银台那一圈就显得特别扎眼。
何丰和几个小弟在吃盒饭,有个小弟带了个女朋友,很突兀的坐在一帮男人里。
桌上有多的盒饭,左翔打了声招呼,过去拿了两份,分给林兵,一块儿到花坛上坐着吃。
何丰虽然跟他点了头,但今天没给他俩分配任何工作,两人心里有底,没什么想法,坐前台看别人溜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个点还在溜冰场没舍得走的大都是小孩儿,可能镇上娱乐活动有限,一个个都滑挺好,五六岁的小孩儿,倒滑跳台阶不在话下。
不过肯定不如他们这些天天在溜冰场转的。
带了对象来的那个得在对象面前露一手,嗖一下从小孩儿边上窜了过去,然后原地转了个圈,绕着小孩儿滑了回去。
小孩儿惊叫一声,直挺挺溜向一棵树,慢动作抱了上去。
不知道魏染会不会溜冰。
没见过。
肯定是不会吧。
左翔托起腮帮子,看着人家手拉手,脑子里畅想着和心上人溜冰的样子。
如果魏染不会滑,他就拉着魏染的手,扶着他慢慢走,说不定魏染的头发会扑到他脸上,带着牛奶味儿……
“翔子哥。”小巴递来一根烟。
左翔回过神,接了过来,“谢了巴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兵哥抽不?”小巴探头。
林兵没理他。
小巴也没说什么,自己叼上了,吸了口烟。
“你这个月挣不少吧?”左翔给自己点上烟。
这个小破镇,年底最能挣钱的就属收债了,有的人拖拖拉拉,拖到最后也就是年前,一般没有说明年再还的,要是说了这一句,脾气大的债主就要找何丰了。
镇上总有年轻人出去打拼一去不复返,几万的债,谁也不敢留到明年。
何丰再怎么压榨,二八还是有的。
“还成,”小巴笑了一声,“一年就等这几天,总要弄点儿,不过肯定比不上发廊了。”
左翔赶紧撇关系,“发廊和我没关系,我就帮忙看会儿店,没收钱的。”
“是吗?”小巴看了看他。
“我要接那活儿了,现在还有空在这儿傻坐着么?”左翔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倒是,我也觉得丰哥想多了,”小巴磕了磕烟灰,“发廊债也不好收,能在那儿赊账的都有点儿关系。”
说到这里,左翔不由担心起发廊的债。
姑娘们的钱,魏染是月底就结的,债讨不回来,全是魏染一个人亏。
他本以为自己拒绝以后,魏染会找胡秉,可这几天没听说胡秉有回来。
“别傻坐着了,”林兵站了起来,“跟我去市里。”
“去市里干嘛?”左翔抬头。
“买点儿年货,”林兵伸了个懒腰,“早上我爸说没时间,把这事儿交给春芬了,她一个人能拿多少东西,咱俩陪她一块儿去。”
小巴在听到“春芬”的一瞬间立马转了下头。
“看什么看。”林兵白了一眼。
林兵家人丁兴旺,叔叔姑姑好几个,还有女婿,都来往着,过年不能像左翔家那么寒碜,得备点零食干果,亲戚小孩儿串门儿能用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爸让春芬去,是指望她掏钱吧?”左翔勾着他的脖子往桥头走。
“嗯,”林兵应了一声,“知道她藏着钱,我妈前两天还翻她包了。”
“你这爸妈属实有点儿偏心了啊。”左翔说。
“不偏心能叫她十五岁嫁人吗?”林兵说,“现在又盯上春巧了。”
“没事儿,有你这大哥守着。”左翔拍拍他胸口。
“我有啥用?”林兵皱了皱眉,“这么混着也不是个事儿,我真是一天也忍不了何丰了,翔子,你说我要不要出去闯一闯?”
“去呗。”左翔说。
“不知道外面好不好混,”林兵叹了口气,“没准儿还不如镇上。”
“你去外面又不是混,”左翔说,“去了不就是挣钱么,挣钱看点脸色吃点苦头咋的了,你妹妹在外面待这么长时间了,多少能帮着点儿你。”
林兵肯定是不愿意仰仗妹妹的,在他眼里,妹妹就得仰仗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去吧!”左翔往他背上拍了一把,“大不了再回来呗。”
“那多没面子。”林兵说。
“要那么大面子干什么,”左翔说,“胡秉面子这么大又怎么样,谁给他立碑造庙了么?钱才是真的。”
林兵看了看他,“你思想觉悟挺高的,不见你出去啊?”
左翔笑了笑,“我等着继承家业呢。”
“你可拉倒吧,”林兵说,“那馄饨铺子再干十年能让你凑够彩礼钱么?”
商贸城非常热闹,这里有个批发市场,很多东西都比镇上便宜,有些没有铺面的摊贩沿街摆摊儿,卖春联灯笼什么的,总之一眼望去整条街红红火火的。
林春芬蹲在一个摊子前等糖人儿,父母对她不咋样,但她对弟弟妹妹还挺上心。
左翔闲来无事四处张望,看到一个木质工艺品的摊子,过去看了看。
这种摊子上卖的东西都挺繁杂的,除了都是木头做的以外,没什么别的关联,从小女孩儿用的发夹,到劣质木雕,到笛箫,再到老人敲肩膀的木锤,啥都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看到了一个比较不常见的。
不倒翁。
不是不倒翁不常见,是这个款式不常见。
一个长得就不像中国人的大胡子,戴着一个红头盔,颜色非常鲜艳,且丑。
但丑中又透着说不出的喜庆。
“喜欢吗?”摊主问,“可以给家里小孩儿带一个。”
“多少钱?”左翔拿了起来。
“四十五。”摊主说。
左翔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
“这个是进口的,”摊主指了指旁边那一溜儿没那么鲜艳甚至有些掉漆的明显是自己手工的,“这些就只要十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拉倒吧,一块破木头抹点儿漆就进口了,”林兵把不倒翁拿走了放回摊子上,“我看你是进口的,整个商贸城都没有摊贩敢叫四十,你他妈蒙傻子呢。”
“这个好看!”林春芬举着糖人儿跑了过来,指着他们之前看上的不倒翁,“多少?”
“三十。”摊贩说。
左翔和林兵对视了一眼。
“给我拿一……”林春芬话没说完就被拉走了。
“走!大傻子!”林兵气冲冲拽着她往商贸城走。
左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看到不倒翁以前,左翔没想过要买什么新年礼物,但看到了,就想买一个,即便没买不倒翁,也想买点儿别的。
兄妹俩进了批发市场,他转到了一个精品店,跟着一群大姑娘小姑娘瞎看。
这是他第一次逛精品店,五花八门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缭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镇上也有精品店,但他从来没逛过,知道是给女孩儿买礼物的地方,以前觉得,有这钱不如一块儿吃顿好的,陪伴了,也吃了,多划算。
现在不这么想,他希望魏染收到礼物的一瞬间会惊喜。
惊喜大概会记很久,不像饭,消化完了就忘了。
“今年就流行这个,”一个姑娘拿着一条丝带,和旁边的短头发朋友说,“韩剧里都绑这个。”
左翔打量了姑娘两眼,确定是有审美能力的城里姑娘,于是凑了过去。
“哪个颜色好看?”长头发犹豫不决。
“红的吧,”短头发说,“过年呢。”
“土死了,不如蓝的,”长头发说,“你觉得蕾丝的好还是纱的好?”
“纱的,飘逸。”短头发说。
“蕾丝的吧,优雅。”长头发确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短头发有些郁闷,“那你问我干什么?”
“参考一下嘛……”长头发说。
长头发把红纱丝带放下的一瞬间,左翔就拽了过来。
长头发转头看了看他。
“干什么?”左翔说,“你不是不要么?”
“我还没选好呢。”长头发说。
“你都放下了。”左翔拿上就走。
“你有没有绅士风度啊!”长头发跺了跺脚。
什么玩意儿。
城里还有绅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红的好,纱的也好,又喜庆又飘逸,魏染那张惨白的脸,就得弄点儿红的衬一衬。
他头发那么黑,绑红色指定好看,风一吹,再一块儿飘,多好看。
到时候再扎个小辫儿。
左翔挑着包装盒,想想就乐出来了。
旁边的姑娘惊愕地看了看他。
左翔板正脸,拿上一个盒子,犹豫了一下,“你觉得这盒子好看吗?”
“我,我吗?”姑娘低头看了一眼,“……好看。”
“粉的好还是黑的好?”左翔问。
“装这个发带么?”姑娘顿时热情起来,“黑的吧,粉色和红色多不搭啊,黑的,显高贵,再放朵花儿,跟送钻戒似的,多浪漫……”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为了避免魏染因为收到黑盒子而产生钻戒的联想最后感到落差,左翔选择了粉盒子。
姑娘看左翔的眼神跟短头发当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充斥着没骂出口的脏话。
大红色和粉色的确不搭,左翔用黑色烫金纸把红丝带包了包,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又显得贵气了点儿。
盒子里当然有花。
精品店门角野草里一朵非常坚韧的小白花,这么严酷的寒冬竟然还开着,仿佛就是为这份惊喜准备的,不摘都对不起老天爷的悉心安排。
“哟!给谁买的呢?”林春芬拎着两大兜零嘴,笑着看他。
“总之不是给你,”左翔不能在发廊以外的任何地方说他俩的关系,当然,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你们买完了?”
“完了,就这样吧,”林兵提了提手里的东西,一脸沉痛,“妈的,四百多就没了。”
“说了我付钱了。”林春芬说。
“要你一个泼出去的水付什么钱。”林兵说。
“这不还没泼呢么。”林春芬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行了散了吧,我不跟你们一块儿了。”左翔说。
“你去哪儿啊?”林春芬问。
“约会呗。”左翔把袋子塞进棉衣里。
到病房很惊讶地发现,魏染竟然不在,大衣也不见了,要不是漫画和脏衣服都还在,左翔险些以为他出院了。
左翔下意识摸出小灵通,想打去发廊问一下魏染的号码,想想又塞回去了。
万一是有什么事儿,或者见什么人……他不希望魏染对自己撒谎,但也不想了解太多真相。
他对魏染,了解魏染愿意展现的一面就够了,多了怕承受不住。
因为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痛苦。
闲着也是闲着,左翔从袋子里抓起那几件一直没洗的脏衣服进了厕所。
丢进盆里才发现,魏染的内裤也还在。
魏染比他们这些糙男人会打扮,他一年四季都是宽松的棉麻四角裤,魏染这条是丝质三角裤,黑色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顿了顿,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抓起来闻了一下。
“……”
没什么味道,就是脏衣服放了好几天的馊味儿。
啊啊啊啊啊!
左翔你可真他妈是个变态啊!
你他妈在干嘛啊!
你怎么不干脆闻袜子呢?
我日你娘嘞!
左翔震惊地把内裤塞回了盆里。
明天早上就出院了,来一趟市里不容易,总得买点儿什么,何况衣服都脏了,不能把病服穿走。
“就这件吧。”魏染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好,”柜姐说,“我给您拿小一码的?”
“就这个码,”魏染说,“我给朋友带的。”
“是馄饨哥哥吗?”大米坐在小沙发上。
“嗯。”魏染点头。
“为什么给馄饨哥哥买衣服?”大米问。
“天天白吃白喝的好意思么你。”魏染说。
“他自愿的呀。”大米说。
“和你没的说,闭嘴。”魏染脱掉了身上的大衣。
“小孩儿都这样,”柜姐笑着拿了没拆封的大衣过来,“我儿子也是,觉得伺候他天经地义呢。”
“他又不是我儿子。”魏染接过衣服。
“爸爸!”大米马上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滚蛋。”魏染忍不住笑了。
商场里还有些寻常在镇上吃不到的东西,蛋糕,炸鸡腿,芋圆,藕粉……魏染带着大米吃了个遍。
大米很喜欢市里,每次进城都乐呵呵的,这里没有人讨厌他,只要付钱,每个人对他都是亲切的。
两个人走路都慢,逛两小时都没把商场逛完,魏染实在是走不动了。
“好饱,一会儿吃不下馄饨了。”大米揉着肚子。
魏染胳膊上挂着大包小包,抱着他上五楼,把他放地上,让他自己拄拐杖走,“你别吃了,电饭煲都没你重。”
“我才不重,”大米打了个饱嗝儿,“上次馄饨哥哥抱我一点儿不喘的。”
“那可不。”魏染说。
你馄饨哥哥抱我都不喘,得动起来才喘呢。
正想入非非,不料一踏进病房就看见了本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顿时有点儿尴尬,“今天这么早?”
左翔拎着热水壶正要出去,看了看他的表情,“啊……不合适吗?”
“没有,”魏染舔了舔嘴唇,“就是意外。”
“今天没什么事儿就直接过来了,”左翔低下眼,“买衣服去了?”
“嗯,”魏染点点头,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床上,“明天打算出院了,赶紧逛逛,你忙完了来试试。”
“还给我买了?”左翔有些吃惊。
魏染今天消费不少,买了书,买了自己的衣服,给大米都买了好几套衣服,其实可以给左翔也多买几件,但他觉得一件更好。
偶然看见了,觉得你穿会非常好看,顺手带的。
和左翔这么说,左翔果然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穿上了,非常开心。
“这得多少?”左翔摸了摸衣领上灰白相间的毛毛,“这毛这么好,不便宜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冬天衣服耐穿,买好点儿,多穿两年。”魏染打量着他。
的确是好看的,这条毛领的颜色虽然低调,但一直挂到胸口,很蓬松,大衣版型又挺阔,肩宽个高的人穿,显得不羁洋气。
橱窗里看就觉得会适合左翔,上了身更是超出预想,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很养眼。
“挺暖和的,”左翔笑了笑,“就是有点儿像土匪。”
“谁家土匪这么帅?”魏染说。
左翔美得咧出了牙,“谢谢,挺久没人给我买衣服了。”
魏染笑着没接话。
“哥哥我帅不帅?”大米穿上一件戴帽子的羽绒服,扯着袖口很高兴地问。
“凑合吧。”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也是飘了,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话说的欠妥,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魏染,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大米探头。
“又不是送你的你激动什么?”魏染扫了他一眼。
“没有我的吗?”大米不敢置信。
左翔觉得这孩子真是给魏染宠坏了,一点儿被收养的自觉都没有。
“过年给你发压岁钱,自己买去,”左翔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袋子,“魏染,你看看喜不喜欢。”
很明显的装礼物的碎花纸袋。
魏染接了过来,掏出里面那个粉色盒子,没等打开就笑了,“这也太让人期待了。”
“……也不用太期待。”左翔顿时又觉得不够用心了。
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早知道买那个三十的不倒翁了。
魏染打开盒子,愣了愣。
“喜欢吗?”左翔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魏染捏起小白花看了看,轻轻放回去,揭开烫金的包装纸,“扎头发的吗?”
“应该是吧,我也不懂,”左翔说,“但我想象了一下,你要是能扎头上,应该挺好看的。”
魏染笑着抬眼,“你不帮我扎么?”
左翔愣了两秒,马上凑到了魏染身后,“我来。”
扎头发是一件难度颇高的事,一只手固定头发,另一只手得实现单手捆发带。
不是捆着捆着头发松了,就是发带没拿稳溜下去了。
强行捆上,又歪七扭八,抓头发的手一松,发带和头发一块儿洒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一直觉得自己手挺巧的,做什么木工都手到擒来,中学时候把自己椅子弄坏了,连夜做了一个,带到班里换给了后桌也完全没被发现。
但今天他在绑头发这件事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
他很少感受这种挫败。
因为做不成的事儿他一般在开始之前就放弃了,很少做一半再放弃。
第三次失败之后,左翔沉默地捡起发带,对着头发咬了咬牙。
“你可以不扎脑袋上,”魏染听到磨牙声有点儿担心,“你扎脖子后面。”
“哦……”
这就简单多了,头发理一理,两只手一块儿捆,捆成一束就行了。
魏染也轻松多了,头皮被扯得疼死了。
“好了!”左翔松开手,小辫子好好的,发带也没滑下来,“非常完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去看看。”魏染起身往浴室里走。
不知道是不是要欣赏自己的杰作,左翔也跟了上来,浴室空间不算小,但是个长方体,两个大男人并排就有点儿挤,感觉稍微一退就撞上了。
但魏染没赶他。
退一步就能撞上的感觉挺喜欢的。
魏染侧过身,看自己的小辫子。
扎挺好的,从磨牙就能听出左翔是个做事认真的人,不满意肯定不能算“好了”。
就是蝴蝶结有点怪。
……不知道是精心设计还是顺手绑的,竟然会有个蝴蝶结。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魏染身上还是那件有些深沉的羊毛大衣,乌黑的发束因为红丝带显得活泼了许多。
有一抹红点缀,魏染脸色顿时好多了,如果说之前是冰花,现在就是桃花,有生命力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侧着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睫毛微垂,嘴唇轻抿,下巴流畅漂亮。
简直像画里的人。
左翔完全把持不住,上前一步,把人抱进怀里,鼻梁蹭蹭下巴。
腰间的胳膊慢慢收紧,魏染愣了愣,抬起眼,看着镜子里的左翔。
“好看,”左翔闻了闻头发,鼻子埋得很深,“魏染,你真好看,什么样的发带都配不上你。”
魏染笑了,“明天要夸什么,想好了吗?”
“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提前准备,”左翔贴着他的耳朵,“你还没告诉我,喜不喜欢?”
“喜欢……”魏染话音刚落就被一声叫唤打断了。
“干啥呢你俩,”大爷站在门外,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俩干啥呢?”
“……”左翔咬牙松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爷撒完尿出来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俩,仿佛看什么新物种,幸好魏染明天就出院了,不用忍太久。
左翔假装没看见,盘腿坐在陪护椅上,看大米一件件试新衣服。
这小子只有一条腿,但裤子买了四条,都是牌子货,命好,这要是他家的,指定要被他拉去实现个人价值。
过年不讨饭什么时候讨饭?
魏染帮他试完裤子,扔一边不管了,收拾着床上乱扔的各种袋子。
黑色盒子被很小心地收回了袋子里,白花插在了水杯里。
“你还买药了?”左翔扫了一眼。
“嗯,这个药镇上没有。”魏染说。
“什么药?”左翔问。
“安眠的,”魏染简单回了一句,指了指旁边的袋子,“这个袋子里有零食,都挺好吃的,你尝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伸长胳膊把红色袋子拎了过来,“就这几口,我尝完没了。”
不等魏染发表意见,大米率先抗议:“不行!我还要吃呢。”
“不用理他。”魏染说。
“今天我爷爷没包馄饨,”左翔打开了袋子,“你要吃我到外面给你买。”
“我挺饱的,不用买了,”魏染说,“吃一下午了都。”
左翔看着他。
“没吃不好消化的。”魏染弯腰拉开柜子,新买的衣服都塞进去。
左翔把手伸进了袋子里,还没来得及进行“掏”这个动作,一只小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抢走袋子。
“大米。”魏染轻斥。
“我来分!”大米瞪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都不是你买的,凭什么你分。”魏染说。
“就我分!”大米在袋子里掏了掏,掏了一盒拆过的薯片出来,“这个给你。”
“塞牙缝啊?”左翔问。
大米低头又掏了掏,掏一小盒绿豆糕出来,“这个,这个顶饱。”
“摸摸你的良心。”左翔说。
大米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犹豫了一下,放下糕点盒,抱着袋子往床上一扑,用身体压住了,“不管,这些都是我的!”
“那零食给你,哥哥给我。”左翔没强求。
大米抱着零食没说话。
“哥哥我带走了啊,我不还你了啊。”左翔说。
“你才带不走呢!”大米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带不走是吧?”左翔腾一下站了起来,毫无预兆地把魏染打横抱了起来。
“哎?”魏染面色一变,下意识抓住左翔的衣领。
大米看傻了,自己威武高大的哥哥就这么被另一个男人抱了起来。
“我带走了啊!”左翔说着就要走。
“哎!”大米着急地坐起来,伸手够魏染,“不可以!放开我哥哥!坏人!馄饨哥哥是坏人!”
“走咯,大米以后只能跟零食过咯。”左翔抱着魏染迈开腿。
魏染仰着头,红丝带随着发丝从臂弯垂下去晃着。
看着眼前张扬的笑脸,手指渐渐松开了。
幼稚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昨天就有下雨的兆头了,夜里没下,白天也没下,早上甚至还出了一会儿太阳,但傍晚还是下雨了。
黑云压城,下得相当汹涌澎湃,哗啦啦的,伴随着呼啸的寒风。
从窗口往下看,地面一片片带着波纹的白色水花,有个医生撑伞走进雨里,没走几步,伞飞了。
那人转头,对着飞上半空的伞震惊了两秒钟,立马成了落汤鸡。
魏染不由有点儿担心,转头一看,左翔愁眉不展地站在一旁,也在担心。
“怎么办?”魏染问。
“是啊,”左翔说,“雨要是下到明天,你咋出院。”
魏染一愣,“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怎么回家吧?”
左翔跟着一愣,“是啊我操,我怎么回家?”
魏染:“……”
回不去了,住下吧,反正不用卖馄饨,也不用看店,一身轻,自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让大米去跟护士讨一床被子。
自己去讨十有八九是讨不到的,毕竟强奸嫌疑犯。
医院盒饭被永远塞不满的大米吃掉了,左翔补充了一顿零食。
大米看着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让出盒饭还是让出零食,最后很凶狠地把盒饭吃完了,看着空荡荡的零食袋子,一晚上没和左翔说话。
年纪小小就知道记仇了。
魏染吃了片药,在床边坐了很久,双手撑着床沿,拖鞋一下下荡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翔盘腿坐在陪护椅上,中间摊着一本漫画,但视线跟着魏染的脚尖荡。
这双拖鞋是魏染自己买的,和第一天那瓶喝了一半的纯净水一样,魏染自己来的医院,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买的。
应该是魏染鞋柜里最难看的一双鞋,非常老土的,爷爷穿的橡胶人字拖。
但是穿在魏染的脚上,又好看了。
主要魏染的脚好看,其余一切都可以忽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是一双没有茧的脚,脚背细瘦,足弓有流畅的弧度,像块莹白的玉。
荡拖鞋的时候翘着拇指,性感里透着天真。
当脚荡到他这边的时候,左翔几次都想伸手握住。
“左翔。”魏染终于开口了。
“嗯。”左翔看着他的脚。
“你手机给我一下呗?”
虽然知道魏染有话要说,但听到这么亲密的要求,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怎么?”左翔抬头。
“留个号码,”魏染垂着眼,“虽然……不会再有下午的情况了,但还是留一个?”
“哦……”左翔赶紧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留。”
魏染接过了,点了几下,输进去一串号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药效还没发作吗?”左翔问。
“快了吧,已经有点儿迷糊了。”魏染把手机递还给他。
“那快躺下吧,”左翔顿了顿,“拉帘子吗?”
“不拉,”魏染躺了下去,摘掉发带搁桌上,从大米屁股下面扯过被子盖上了,“大米你早点儿睡。”
“嗯!”大米目不转睛地看着漫画。
左翔悄悄看了一眼,发现魏染面朝着自己这边,顿时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
很快低下了头。
又抬头……
反复几次,发现魏染似乎真睡着了,终于挺直脊背,扬起头,大着胆子,光明正大看了过去。
“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熄灯了。
操……
左翔无措地看着突如其来的黑暗。
这雨放肆了一夜,早上起来终于收敛了,不过大地满是它摧残过的痕迹。
碎枝飘在脚踝高的水洼里,土路泥泞,司机都不敢开太快。
“馄饨哥哥不会被雨淋湿吗?”大米往后面看。
魏染没回头,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左翔披着蓝色雨衣,骑车跟在出租后面。
风很大,又是骑摩托车,雨衣飘得像个战袍,忽略睁不开的眼睛,还挺帅。
突然,左翔抬了一只手,比了个枪的手势,指尖点了点。
“哈哈!”大米笑了起来,隔窗互动上了,“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孩儿真能忘事儿,昨晚恨不得跟左翔打一架,早上一碗馄饨就给哄好了。
“你问他了吗?”魏染问。
“什么?”大米一脸茫然。
魏染看着后视镜,“以后还能不能找他玩儿。”
“忘记了……”大米说,“肯定可以啊,馄饨哥哥这么喜欢我们,还要问吗?”
魏染啃了啃食指,“是吗?”
左翔对他有想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见过这么多人,分辨各种眼神对他而言是一件和呼吸一样轻松的事。
那种暗戳戳偷看,因为好奇或者本身对男人就有欲望但一直遮掩着,想跟他上床又出于各种原因不方便问价的眼神,每一次走在镇上都能看见。
但比起那些人,左翔更不能找他。
首先左翔不能是同性恋。
第二,在镇上人眼里,左翔的家都是因为发廊散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和他扯上关系,让左翔爷爷情何以堪。
上一次纯属意外,何丰的安排,情形已经发展到那儿了,左翔可以自己骗自己。
住院,是因为不在镇上,而且照顾人,听着没那么龌龊。
现在呢?
都出院了,一点儿借口都没有了,还怎么骗?
腊月二十九,他把号码留给了左翔,但没有问左翔的号码。
这场雨到年三十才停,春节真是个稀罕日子,不论这一年如何狂风骤雨,除夕初一大都是晴空万里。
还透着雨后的清爽。
雨下完就没那么冷了,中午的阳光也是有温度的,洒在涨水的溪面上波光粼粼。
桥头三三两两站了许多闲人,小孩儿追着跑着,老人坐着闲聊,城里读书的邻家妹妹拉着手从桥上走过,一辈子在镇上混着的小青年蹲在水泥管上炸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桥对面小卖部买的,一连三个都不响。
“赌二十,”林兵说,“这个指定也不响。”
左翔用烟头点燃导火索,把雷往溪里一丢。
“就说不响吧。”林兵一扬下巴。
“响了,”左翔指着水面,“看到没,放屁了。”
水面上果然冒出一串小气泡。
“这他妈叫响啊?”林兵瞪着他。
“不出声儿就不叫屁了吗?”左翔一伸手,“二十!”
“操!”林兵往兜里一摸,摸出一卷钱,抽了张二十的给他,一抬眼,眼神忽然冷了。
左翔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巴和几个兄弟叼着烟从桥对面过来,因为是过年,三伯父四叔都在岸上盯着,几个人看到漂亮姑娘也没怎么着,就甩甩头发抛抛媚眼,给俩小姑娘吓得快从桥上跳下去了。
左翔看见胖球口袋里露了一小截红包。
“你说他们是不是去丰哥那儿了?”林兵说。
“是吧,兜里都揣着呢。”左翔回过头。
“胖球都有,”林兵啧声,“好歹帮丰哥干了这么多事儿呢,心哇凉的。”
左翔没说话,抛着手里的水雷。
“兵哥!”小巴发现了他俩,跟旁边的兄弟打了声招呼,冲他们小跑过来。
这哥们也是毅力惊人,回回不讨好,回回上赶着。
大过年的,喊得这么情真意切,林兵也没摆什么脸色,发了根烟给他。
“这,”小巴从兜里摸了俩小红包出来,讨好地笑着,“给弟弟妹妹的,意思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不老幺么?哪儿来的弟弟妹妹需要你意思?”林兵不太乐意了。
“兄弟的弟弟妹妹。”小巴硬塞过去。
还成吧,不是给春芬的,都好说。
“兵哥,”小巴压着声音,“我把你俩不收钱纯帮忙的事儿给丰哥说了,丰哥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你俩主动去给他拜个年么。”
左翔抬了抬头,“这意思啊?”
“是啊,”小巴点头,“他要主动找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咋想的,话一个说不明白,心里又有芥蒂了,而且他也拉不下脸么,是不是?你俩主动点儿呗。”
“成,”左翔往他腿上拍了一把,“谢了兄弟。”
“小事儿。”小巴嘿嘿笑。
“光谢多干呢?”林兵站了起来,“请巴哥吃根烤肠。”
“走!”左翔很大方地站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种不收钱纯帮忙的理由,要是他俩自己去说,何丰不一定会信,但小巴不一样,小巴在何丰那里地位都不一样,小巴的话,何丰能信九成。
镇上除了小公园和学校那几片儿,小卖部开的都挺分散的,他们平时都在桥对面那个小卖部买东西,近么。
虽然那老头年复一年卖他们哑炮。
过年这几天,小卖部里面全是人,一些称不上赌徒的扑克爱好者在里面没完没了打输赢不超过一百的局。
左翔一直觉得里面很吵,远远就能听见“对子”“飞机”“炸弹”,闹哄哄的。
今天才发现真不算吵,一个小孩儿愤怒的声音尖利地穿破了那些哄闹,钻进了还隔着几十米的他的耳朵里。
“都不响!”大米单手举着一盒擦炮,“我划了好几个都不响!”
“不响正常的,”老头儿拿了几罐饮料往牌桌走,“一盒里总有几个不响的。”
“这也太多了,”大米把擦炮放桌上,“你给我换一盒。”
老头儿没搭理他,把饮料放牌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是懂礼貌的小孩儿,大人忙的时候,他会先在一边等,但等着等着发现,老头儿就站那儿看牌了,似乎把自己忘了。
“你给我换一盒!”大米提高音量。
“开了哪儿有换的?”老头儿转头吼了一句。
大米吓得一哆嗦,整个小卖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就是嘛,”老头儿的儿子是个平头,平时不在镇上,过年这几天都在,马上抬头帮腔,“开了哪儿有换的?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野种,”老头儿说,“没人教。”
“魏染教呢么。”牌桌上一个男人贼笑两声。
“那不是要教坏了,”平头扫了大米一眼,“他不成,他一条腿。”
“哈哈!”
大米攥着拳头,“你们卖坏的鞭炮给我,还骂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骂你咋了!”平头脸一沉,“不懂事儿就得挨骂,有爹妈的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他妈的这帮人大过年说什么呢?”林兵虽然没和大米相处过,但在发廊呆了几天,就默认和魏染有交情了。
当即一脚踏进去,吼了一嗓子:“来来来张大强我看看你多懂事儿!”
张大强看了看他,没说话。
大米转过头,左翔才看见他眼里含了一汪泪,瘪着嘴,强忍着。
左翔是不愿意惹事的,镇上这么多地痞流氓,他绝对是最安分守己的一个。
他本想帮大米再买一盒,一块钱就能解决的事儿,但看到这双眼睛,还有紧接着的一声:“馄饨哥哥……”
“老头儿,”左翔走到大米边上站下了,“换一盒给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张大强有点儿怕林兵,但一点儿不怂左翔,声音一扬:“左翔有你什么事儿?不知道这残废谁吗?”
“怎么着你敢上魏染面前喊么?”小巴指着他。
张大强瞪着眼,林兵都不敢得罪,更别说小有名气的小巴了。
“换不了,”老头儿说,“鞭炮本来就有响有不响的,哪儿有换的。”
“我今天就让你换了怎么着吧?”林兵一脚蹬开旁边的饮料箱。
“兔崽子你上我这儿装什么!”老头儿瞪着他,“再踢一个老子他妈的直接报警,别说我不给你爸留面子!”
“来!”左翔又蹬翻了一箱饮料,易拉罐哗啦啦滚一地,“你报警,谁不给谁留面子?老子还不信了,别的地儿买的炮仗都响,就你这儿一半响一半不响的,老子是懒得跟你计较,你还他妈的横上了,来,你报警!”
老头儿鼓着脸,“你怎么证明炮仗是我这儿买的?”
“你只要报警了,我就把这儿的炮仗都买下来!”左翔说。
林兵猛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震惊,但为了兄弟的面子憋住了。
“馄饨哥哥……”大米悬在眼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张开胳膊抱住了左翔的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张大强换了个角度,“你帮这小子想过你妈么?”
“我想你妈了个逼,”左翔把大米抱了起来,接过拐杖,“你换不换吧,不换报警,别跟我墨迹。”
老头儿不敢说话了。
这些炮仗肯定不是正规渠道弄来的,警察来了左翔无事发生,但他没准儿得遭罪。
“都是邻居干嘛弄那么难看嘛。”一个男人出来打圆场。
“都是邻居还他妈卖哑炮?一卖几十年,给你留脸知道不?老不死的。”林兵喊。
“给你给你给你!”老头儿喊着从牌桌那边过来了,“以后别上我这儿买!”
“我以后让我兄弟们都别来,你放心!”小巴说。
老头儿看了看他,气愤地拿了一盒新擦炮扔桌上。
“走,大米,带你去公园玩儿。”左翔拿了擦炮,抱着大米出门了。
大米应该不常哭,这一回逮到机会似的,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想哄都找不到机会插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操,总算解气了,”林兵叼着烟,“买多少年哑炮了都,要不是近,我才不上他那儿买。”
“你不怕这老头儿找你爸?”小巴说。
“管他呢,”林兵说,“翔子都不怕。”
“那是因为我爷爷揍不动我,”左翔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爸也揍不动你么?”
林兵不说话了。
大米噗嗤笑了出来,抱着左翔的脖子蹭。
“你还笑,”林兵说,“都赖你。”
“馄饨哥哥,”大米吸溜了一下鼻子,“我以后也要当混混。”
“志向很远大,”小巴看了看他的裤管,“就是难度有点儿高。”
“别把鼻涕擦我脖子上!”左翔努力倾斜脖子。
擦肩膀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擦顺着脸淌也还是会淌到肩膀上,左翔都想折回去道个歉再买包纸巾了。
小公园人挺多的,大都是生面孔,城里长大只有过年这几天跟父母回来的,土生土长的这个点一般会在自己家待着看能不能为年夜饭做点贡献,林兵原先也是在家门口待着的。
“我去买纸巾。”左翔放下大米,抬脚往粮油店去。
“哎,”林兵喊了一声,“买卷纸,放鞭炮!”
“为什么放鞭炮要买卷纸?”大米抽噎着问。
“等着瞧吧。”林兵留了个悬念。
林兵在树底下蹦了一下,扯了根树枝下来,叉上卷纸,鞭炮塞进纸筒。
大米很新鲜地仰着脸,脸上还挂着泪痕,“一次性用那么多吗?”
“这样才有威力,一个两个的有啥意思。”林兵说。
“你小心别把树点着了。”左翔坐在花坛上拿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巴接过烟,“他家门口那棵树……”
“没错,就是他烧的,”左翔扬声儿,“兵子,这树不是你爸种的,烧坏了得赔啊。”
“别乌鸦嘴!”林兵喊。
几个小孩儿一听要烧树,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小孩儿躲远点儿!”左翔指挥。
几个小孩儿回头看了看,后退了两步。
“再远点儿!”林兵说。
等小孩儿散开一些,林兵摸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引线。
然后一把捞起大米扭头就跑。
“哎!”大米拐杖都没拿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狂奔到安全距离停下,都没来得及放下大米,卷纸“砰”一声炸了。
瞬间炸没了,树冠里荡开浓重的硝烟。
满树枝桠疯狂摇摆,白色纸片从叶间飘落,纷纷扬扬。
大米张大了嘴巴。
纸巾轻,飘落速度很慢,看着简直像下雪。
“哇!”一个小孩儿回过神,跳着鼓掌,“哥哥再来一个!”
“还要看吗?”林兵抱着大米回去捡拐杖。
大米看了看周围投来的期盼的目光,得意地扬了扬脸,“嗯!”
林兵一向热衷放炮,没多久就和大米玩熟了,左翔在花坛上看他们玩儿。
小巴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听着是叫他回去接待客人,挂了电话,小巴犹豫着,还是张了嘴:“翔子哥,你能不能,把春芬的号码给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可以啊,”左翔说,“不过春芬年后就要走的。”
“走就走呗,”小巴笑着说,“又不是不回来了,交个朋友嘛。”
“行。”左翔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
大米只有一条腿,累得也比较快,等林兵把人抱回来,左翔拿了个红包给他。
他没忘记承诺过的压岁钱,一直在兜里揣着。
“谢谢馄饨哥哥!”大米很高兴。
“可以,又能买炮仗了,”林兵撺掇,“买了来找哥哥玩儿,哥哥家就在桥对面五金店,林兵啊,记着了,哥哥带你炸鱼。”
大米咧嘴笑,“好!”
“你哥呢?”左翔问。
“去办事了。”大米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除夕还办事?”林兵在左翔边上坐下了。
“讨债吧,”左翔想了想,“胡秉回来了。”
“哦,也是。”林兵说。
“那你家年夜饭怎么办?”左翔看着大米。
“吃面啊,”大米把红包收进兜里,拍了拍,“快餐店不开门,只有面了,哥哥不会做别的。”
林兵啧了一声,“这也太惨了。”
“哥哥做的面挺好吃的,”大米往左翔腿上一趴,“馄饨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们玩儿了?”
“我什么时候不想和你玩儿了?”左翔撸了撸他的脑袋。
“我去找你好几次了,你都不在家。”大米仰起头。
“你找过我?”左翔有些惊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大米撅着嘴。
也没忙什么……
不知道在忙什么。
何丰那儿这两天都没他什么事儿,天天跑县里,跟林兵瞎转悠,看看电影,玩玩街机,发发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一半都是这么过的,可这两天分外难熬。
因为心里惦记着个人。
可他找不到见魏染的理由。
他们毕竟没有熟到不需要理由就可以登门坐一下午。
“这大过年的,你让我上人家家里讨债,多难看啊?”胡秉坐在板凳上,面前是一个大理石桌子,码着好几叠钞票。
魏染抓着一捧瓜子,嘴里磕着一粒,突然脚往板凳上一踩,照着他的脸“呸”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胡秉摸牌的手顿住了,脸上挂着两瓣瓜子壳儿,震惊地转头。
魏染一只胳膊撑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妈的!什么态度啊!”一个男人腾地站了起来。
桌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除了依然在震惊的胡秉。
“开了个浴场,我的事儿就能不管了?”魏染只看着胡秉,“你是有点儿分不清大小王了啊?”
胡秉气笑了,抹了把脸,“你意思你是大王?”
“我一通电话就能让你浴场关门,”魏染说,“你有什么办法让发廊关门么?”
胡秉笑容僵在脸上。
“五号之前,”魏染又抓了一粒瓜子塞嘴里,“钱没给我收回来,你要么自己垫,要么,浴场上封条。”
“你报复我呢?”胡秉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压根都还没跟你算那笔账,”魏染压着声音,一字一顿,“总有那一天的,胡秉,你千万别忘了,牢牢的,记心里头。”
胡秉吸了口气,看了看院子里这帮兄弟,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说:“你这不是打我脸么。”
“我没给你脸吗?”魏染说,“你没要么不是?把我晾这儿当摆设,你以为我好欺负呢?”
胡秉笑了起来,“那天我也没想到么,你出来也不跟我说你有多严重……”
“别讲这些废话,”魏染收回腿,站直了,“五号,我要看到钱。”
“操。”胡秉眼神冷了下去。
胡秉家在桥东后面一个半山腰的村子里,骑自行车跑一趟挺累人的。
好在下山不用踩脚踏板,扶把手就行了。
坐在自行车上,风从侧面刮来,能看到绑在后脑勺上的红丝带。
余光里荡来荡去的,烦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并不经常发脾气,或者说懒得跟别人生气,但这两天情绪特别难控制。
一个人坐着都会莫名其妙恼火。
山道上视野开阔,越过一块块农田,可以看见镇上冉冉的炊烟,有的人家都放烟花了,一派热闹祥和。
这么好的风景,落在了他这种人眼里。
过年还是得意思一下,要不大米又会露出一副被虐待的表情,经过熟食店,买一只烧鹅,几份卤味,挂到车把上。
这就一百多了。
从小到大,在镇上买东西总是比别人贵一些,更不会有迎送和寒暄服务。
他想起遥姐走的那天,围到巷子门口看的那些人,他们好像都很开心。
除了自己,镇上每个人都很开心。
想不到吧,没了遥姐,还有他魏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馄饨铺子今天开门了,但没看到人,门前红灯笼今年依然没换,不知道左翔为什么不换。
踩脚踏板的速度慢了下来。
里面没什么动静。
左翔一般不会在这两天惹他爷爷生气。
不用惹就挺生气的了,锅碗瓢盆在老头儿手底下疯狂打架,丁玲哐啷的,这时候就差一个出气筒。
左翔蹲在灶门那边烧火,尽量降低存在感。
做一桌子菜,大伯又不回来。
爷爷这样的老好人,过年肯定有老伙计来串门儿,何况他中午还去小卖部闹过事儿,两三个小时已经威名远扬。
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人,一来就问,你儿子今年又不回来啊,老头儿说,爱回不回,不回更好,松快。
也不知道谁炒着菜就发愣,还拿自己这个冤种出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其实昨天就知道大伯不会回来了,打过电话,可过年么,就得有一桌菜,家家户户都有的。
哪怕初一到十五天天吃剩菜,也必须做一桌菜,以防别人来串门的时候冷锅冷灶,多么穷苦。
老人是这样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大。
左翔把装着猪蹄的不锈钢盆端上桌,无语地看着面前的八个菜。
盘盘都那么大份!
这都够林兵那一家子吃了!
这就是他接下来十天必须反复热起来吃的亚硝酸盐,院子里还挂着接下来一个月顿顿都会有的腊肉!
吃到最后真的宁愿吃没馅儿的白馒头!
“还有个鱼,咳咳!”爷爷提着剩的一截猪腿肉走到冰箱边上,“鱼一定得做了,年年有余。”
“你是不是就知道这个成语?”左翔没忍住,“有没有听过铺张浪费,寅吃卯粮,打肿脸充胖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咋的,念过书了不起?”爷爷“啪”一声甩上冰箱门,“不是我供的啊!咳!”
左翔叹了口气。
有什么话都被一声“咳”给咳没了。
鱼已经腌好了,蒸一蒸就上桌了。
爷孙俩隔桌对望,相看两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菜挺丰盛的,酒是家里最好的酒,灯泡换了新的,甚至连碗筷都是新的,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左翔小的时候,还不怎么缺这个,一上桌犹如饿狼扑食,直接能给爷爷看乐。
年纪大了反而缺。
他不会饿狼扑食,爷爷对着他这张脸也乐不出来。
“翔子,”爷爷抓起筷子又放下,“你说,大米……他今天能吃好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还操心上人家了?”左翔躲避着视线,“人家比咱们有钱多了。”
“有钱有啥用,咳,”爷爷抹了抹嘴,“他家连个长辈都没有,咳咳咳,也没有女人,哪里晓得怎么过日子……”
左翔不明白爷爷什么意思,压根不敢动筷子。
爷爷也在观察他的表情。
“那孩子中午又上咱们家了,”爷爷说,“在厨房盯着我看了好久,说咱们菜好多,我给他喂了根鸡腿,他特开心,平时都吃不好吧?”
左翔硬着头皮点头,“他家没人做饭,就俩人,谁跟你似的,两个人也做一大桌。”
“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过日子,”爷爷说,“就剩一个人了也得过日子嘛,咳,要不活着干嘛呢?净受苦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左翔心里发毛,憋不住了。
“把人叫来!”爷爷随地吐了口痰,喊,“跟你吃饭多没劲!”
左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跟孩子没关系,”爷爷哑着嗓子苦口婆心,“你别记恨孩子,你说你总躲他干什么,人家本来少一条腿就敏感,你躲他他知道!”
“我啥时候躲他了,”左翔说,“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他要来找你?”爷爷说。
“我哪儿知道?你又没告诉我!你为啥不告诉我?”左翔简直冤枉。
“我咋知道你不知道!”爷爷一拍桌,“哎我不管你,把人叫来!跟你这瘪三吃不下饭!”
左翔下意识就起了身,站了两秒又坐下了。
爷爷看着他。
“你让魏染一个人吃年夜饭啊?”左翔嘟囔,“这也太残忍了,没你这么报复的。”
“去你妈的!”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那当然是一块儿咳咳咳咳咳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年夜饭的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开着门,得让街坊邻居知道自己这一天吃得多么丰盛。
但发廊的门关着。
整条巷子里就发廊的门关着。
仿佛没人住,从外面看怪冷清的。
对面有个小孩儿坐在门口,捧着碗,看着他,眼里满是狐疑,也许觉得,不该有人站在发廊门口。
左翔收回视线,定了定神,一只手掀起五角星串儿,准备敲门。
门开了。
魏染掀着皮帘,大概没想到门口会站着个人,看到他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左翔举着要敲门的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本来正常的敲门开门会有个递进的心理准备,现在跳过这些环节,猛地冒出个魏染,顿时有点儿……慌。
才两天不见,回到熟悉的环境里,连笑着打个招呼都好像很不合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不能来吗?”左翔说。
“能,”魏染马上说,眼睛看了看四周,“但是,这个点,不吃年夜饭吗?”
“我爷爷叫我上你家吃。”左翔把手揣回兜里。
“啊?”魏染愣了。
左翔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家……”魏染犹豫着,“不是,你和爷爷吵架了?”
“没啊。”左翔皱眉。
“那为什么上我家吃?”魏染实在不理解。
左翔迷茫了一会儿,一连串的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上我家吃!我家菜太多了,吃不完!”
魏染:“……”
左翔搓搓脸,想把面子按回去,“你是要去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打酱油。”魏染说。
左翔毫无防备,捂着脸笑了出来,“哎上我家打吧,走,上我家。”
魏染疑惑地看着他。
“走啦!”左翔催促,“再不走菜凉了……大米!大米在吗?上馄饨哥哥家吃饭了!”
催什么呢?
可能在催生疏的魏染和左翔快点儿滚蛋。
吃年夜饭不好空手去,烟酒糕点总得拿点儿,魏染进厨房翻礼物的时候,左翔跟进去了。
可以不用跟,在外面等一样的,但就是亦步亦趋跟进去了,仿佛怕魏染跑了。
发廊这个年过得属实寒碜,桌上一个热菜都没有,全是冷盘,配两碗连菜叶子都没放的卤肉面。
魏染不逛菜市场的,左翔从来没在菜市场见过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菜市场妇女太多了,魏染要逛,整条街的大妈大奶都会对着他吐唾沫。
那些人单打独斗不行,但要是形成一个团体,气势就非常惊人。
所以魏染这么些年,因为采购不便,厨艺很难长进。
馄饨铺子的门是开着的,方便老伙计串门儿,穿过铺子来到院里,一眼就能看见厨房那张摆满菜的餐桌。
大米拄着拐杖直奔厨房,眼珠子亮晶晶的,“爷爷——”
这一声喊的!
左翔扭头看了看他,险些以为老头儿的亲孙子来认亲了。
爷爷那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热情相迎,“来啦?来来来,大米过来吃饭!”
“爷爷新年好!”大米说。
“新年好新年好!”爷爷摸了摸他的脑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打扰了爷爷。”魏染低头说。
“哎,来就来,带什么东西。”爷爷没看他,转头去拿碗筷。
“真不是你的意思吗?”魏染把礼品放到一旁的饮料箱上,凑头小声问。
“真不是,”左翔把他按到座位上,“你只管吃,我爷爷也不是为了见你,主要为了大米,大米不来,我家也冷清,咱们就搭伙吃个饭,让一老一小开心过个年。”
“嗯。”魏染点点头。
爷爷手艺其实一般,但比快餐店的大锅饭强,而且食材丰富,鸡鸭鱼肉满满一桌子,有一种可以挑着吃的幸福感。
一些不能挑的例外也进了自己碗里。
左翔把猪蹄尖夹给了他。
这东西镇上没有单买的,要买就得买一整只猪小腿,这个真正可以称之为猪蹄的尖尖,一般是一家最受宠的人才有资格吃。
幸好大米忙着和爷爷聊天没注意,不然一嚷就只能让出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喝点儿什么?”左翔拿着杯子问,“酒还是王老吉?”
“酒吧,”魏染笑笑,“王老吉还是算了。”
左翔从众多酒瓶里挑了一瓶最烈的,“这个吧,六十度能喝吗?”
“多少?”魏染一愣。
“喝这个干什么,咳咳,”爷爷抬手打断,“把你上回拿走的那个杨梅酒拿来!”
“对!”左翔想起来了,“那个好喝,等着。”
左翔小跑着进了自己房间。
酒壶就放在书桌上,书桌上还有一个很醒目的本子。
魏染的笔记本。
魏染一出院,他就上林兵那儿拿回来了,没看,也一直没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没拿,只拿了酒出去。
这酒是用一年里最好的一筐杨梅酿的,味道很好,本来是独享的,这个节点拿出去就必须分享了,他给老头儿也倒了半碗。
“啧!”老头儿皱眉。
左翔只好把酒满上,“喝!喝死你,臭老头儿。”
“爷爷我要吃杨梅。”大米很不客气。
爷爷笑眯眯地把碗里的杨梅夹给他,“只能吃一个啊。”
“好!”大米捧起碗。
历年年夜饭左翔都是二十分钟左右吃完的,包括大伯回来的时候,就这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但今天,二十分钟显然不够。
大米举着鸡翅,绘声绘色给他们讲述今天在小公园看到的稀罕风景,“那棵树砰一下就炸了,好多好多纸巾,从树上飞下来,下雪一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哟,没炸到人吧?”爷爷问。
“没有,我们都跑开啦,”大米说,“我们今天买炮仗花了十几块钱!”
“喜欢爷爷再给你买!”爷爷说。
“谢谢爷爷~”大米举着鸡翅抱了抱爷爷。
天慢慢黑了下来,远处起伏的山成了暗影,鸡都睡了,他们还在灯光里聊着。
爷孙俩打得火热,左翔撑着下巴,悄悄瞄魏染。
虽然魏染没怎么说话,但能看出来挺开心的。
嘴角抿着淡淡的笑,脸上有些微醺,黄光灯里温柔又迷人。
红丝带静静垂在背后,他自己扎的,没有蝴蝶结,简单绑着,依然好看。
是人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我干嘛?”魏染用口型问。
“好看呗。”左翔凑头说。
魏染眼睛弯起来,偏头问他,“过年怎么不穿新衣服?”
“太帅了怕遭打。”左翔拾起筷子,一连给他夹了好几块大虾。
“谢谢。”魏染夹起一块。
烟花在外面炸响,四个人一齐转头,看向门外的天空。
“咻——砰!”
一团蓝紫色焰火升空,消失一瞬,夜幕里绽开一朵盛大的烟花。
他们在厨房都能听到隔壁家的小孩儿叫,大米跟着就叫:放烟花啦!”
“放烟花啦。”爷爷红着脸应和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碰了碰魏染的酒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魏染一口干了。
“好喝吗?”左翔问。
“嗯,甜丝丝的。”魏染抿了抿。
“那多喝点儿。”左翔又给他满上。
魏染好笑,“喝醉了怎么办?”
“醉了你就会在我床上醒来。”左翔非常坦诚。
那不敢醉。
就算知道左翔不可能真让他在自己家过夜,也还是不敢醉。
但是拘谨和生疏随着热量慢慢蒸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顿饭气氛很好,在漫天烟火下,他们好像很渺小,渺小到不用担心被谁审视,无比自在,一转头,又能从彼此眼中找到自己。
桌上有小孩儿的欢笑,老人的和蔼,旁边有一道不会忽视自己的目光,胸腔里涌动着平凡而充实的温暖,必须得有一个家庭才能凑出的温暖。
谁都不舍得下桌。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到了连大米都吃不下的时候,就该结束了。
记忆里,似乎没吃过这么热闹的年夜饭,一顿饭一直在聊天,话没停过。
爷爷说了许多左翔上学时候的黑历史,数学考零鸭蛋,抢小学生钱被倒讹十块,逃课翻墙摔水沟里……一桩桩一件件,丝毫不顾左翔的颜面。
左翔一直努力澄清,但都被爷爷大着嗓门儿连咳带喘自言自语盖过去了,左翔想要插嘴,必须用大米那样极具穿透力的童音刺破这些咳喘。
显然左翔做不到,只好在魏染耳边低声说,事实不是这样的,抢钱的是林兵,自己是夹在中间的正义使者,翻墙不是自己摔水沟里的,是林兵在后面推……我不是傻逼,我真不是傻逼!
“那零鸭蛋呢?”魏染问。
左翔不说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应该是真的。
造谣最怕的就是一堆假的里掺了一个真的,万一戳到那个真的,百口莫辩。
爷爷警示大米以后不能跟左翔学。
大米坚持自己的梦想:“我以后要当混混!”
爷爷一惊,马上看左翔。
左翔瞪着眼,“这又赖我?”
魏染笑得坐不住,趴桌上半醉半醒地捂着脸。
自家酿的酒后劲儿不小,有点儿超出预料了,幸好只醉了一半,还能帮左翔洗碗,要不光吃不干活儿多不合适。
“装一下得了,”左翔往他身边凑了凑,“老头儿都走了,别洗了,手都冻红了。”
魏染下意识看了眼他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的手红得发紫,而且颜色不均匀,和小臂两个色儿,这是长期冻出来的。
“看我干啥,我又不怕冻。”左翔冲干净泡沫,从兜里掏了一把纸巾出来,拉过他的手。
这话不是逞强,周围大多数人都不怕冻,林兵小巴他们,冬天跑热了就一件短袖,风吹过来没感觉的,爷爷那辈的更了不得,洗冷水澡都不在话下。
当然皮肤也糙,没有魏染这样的皮肤,摸着和花瓣一样,但凡是平时在家要洗碗的女人都不可能有这样的皮肤。
“谢谢。”魏染说。
“再谢你自己擦。”左翔低头帮他擦手。
“我说年夜饭,”魏染眯着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吃得很开心,谢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得了都是应得的,尽情吃,不用过意不去。”左翔认真擦着他的手指头。
魏染脑袋昏昏的,“这话是这意思吗?”
“听懂了就行了。”左翔啧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手冻僵了,擦着没什么感觉,唯二能感受到的就是粗砺和仔细,这两种感觉竟然能同时体会,只有左翔。
左翔这个人挺糙的,讲话也不是每次都能过脑子,但总能给人一种被用心对待的感觉。
魏染收回手,往自己兜里摸了一把,又他兜里一塞。
左翔抬头,“嗯?”
“压岁钱,没多少,哥哥意思一下。”魏染说。
“哟,”左翔扬起笑脸,“谢谢哥哥。”
没笑两秒,魏染突然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醉了?”左翔握住他的手。
魏染嗤笑,“不至于,就是想放纵一下,不想被脑子管。”
“起来吧,上我屋……”左翔连忙改口,“馄饨铺子放纵,有暖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怎么?”魏染逗他,“你房间见不得人啊?”
左翔不好意思地笑,“没收拾呢。”
“还能有什么,”魏染撑着膝盖慢慢起身,“黄色漫画,色情带子,纸巾……”
“哎!”左翔喊了一声,“在你眼里我就这样儿吗!”
魏染撑着膝盖哈哈笑了起来,都站不稳。
十来点的时候,大米终于忍不住了,跑到房间门口探头:“哥哥我今年没有压岁钱吗?”
“没有。”魏染靠在床头看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春晚。
“为什么?”大米不敢置信。
“要攒钱给你交学费,”魏染说,“学费很贵的。”
“这么贵吗?”大米很吃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是啊,明年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好好念书吧。”魏染面不改色地说。
“我明年就能上学啦?”大米马上忘记红包。
没有多的红包了,这一个都是早上从柜子里翻出来的陈年老红包,大米在外面疯一圈回来,小卖部都关门了。
主要和左翔在一块儿,也没想起去买。
大米兴奋了一会儿就在他的无视下回自己房间了。
大米不会跟他一起看春晚,觉得春晚很无聊,不如看漫画。
其实他也觉得挺无聊的,一群人穿得花花绿绿,在花花绿绿的舞台上跳舞,脸都看不清。
要么唱歌,唱家国昌盛,壮志凌云,像他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志向。
一晚上净等相声小品了。
眼熟的相声演员一出来,还没张嘴,魏染就先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今晚至少喝了五杯,满满当当的,到现在人都是晕的,一晕笑点更低。
但是笑着笑着,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在体内滋生。
房间里就一个人的笑声。
可以听见。
真的就一个人的笑声。
窗外的烟花持续放,显得封闭的空间愈发孤寂,慢慢就有些窒息。
魏染调整了一下姿势,缓过这一口气,看着电视,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记忆里和遥姐的温情时刻不多,一起看春晚绝对算一个。
每年都看的。
这一天人们的任务似乎就是陪伴亲人,遥姐会摘下刻薄的面具,靠在床头温柔地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可以靠在遥姐身上,遥姐的手会在他胳膊上拍,时不时喂过来一颗开心果,他将在奶香和干果的香味中入睡,做一整年最甜的梦。
这样能够抚慰心灵的陪伴,再养十个大米也给不了,大米能给的,只有“如果我出事,他怎么办”的责任感。
小灵通响了一声。
知道他号码的人不多,没有人会在今天联系他……
左翔。
魏染回过神,马上掏出来看了一眼。
匿名短信:【睡了吗?】
魏染回复:【没】
匿名短信:【下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魏染顾不上等了老半天的相声,想也不想就起了身,拿上大衣出门了。
他都不明白驱使自己的这一股劲儿是什么。
只想更快见到手机那一头的人。
一路跑下楼都没顾上开灯,直到一楼才把灯打开。
皮帘一打,门一推,屋里的光泼了出去。
左翔侧身站在暖光里,一只脚踩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注意到门开了,他转头,微仰起脸,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一个干净的笑。
特别干净,很纯粹的笑。
“……怎么?”魏染低头看着他,也笑。
左翔抬了抬手,魏染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我说去哪儿了。”
魏染接过来,“你也不早点还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没要么,”左翔说,“见面了也不跟我要。”
魏染笑笑没说话。
“我没看,”左翔说,“真的。”
“看不看都行吧。”魏染说。
“那给我,”左翔立刻伸手,“我真没看,我很想看。”
魏染把笔记本背身后了,动作非常迅速,披在肩上的大衣都有点儿下滑了。
左翔伸着手,盯着他看。
一阵无言的尴尬过后,魏染没忍住笑了出来,扯了扯快掉下去的大衣,“爷爷睡了吗?”
“嗯,睡了。”左翔点点头,手揣回兜里。
“不去找……你朋友玩儿?”魏染问。
“不去,”左翔说,“一年到头跟他们玩儿,还玩儿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哦,那……”魏染看了看他,迟疑着问,“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了,”左翔吐了口烟,“就这个。”
魏染点点头,没说话。
左翔也没再说话。
十点了,巷子里的人家都关门了,摆在外面的椅子也收回去了,窗里时不时会传出一阵笑声。
两个人门里门外站着,风带着欢声笑语涌进来,卷起头发,捎上面前的白烟,游去巷子的另一头。
空中的爆炸声震天响,这里炸开一朵橙的,那里炸开一朵蓝的。
视野受限,但这么一道窄窄的天,都能看到许多焰火,可以想像外面的夜空有多美。
看得人都有点儿着急。
左翔把烟头扔地上,踩了踩,嘴里呼出一口烟,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上来坐坐?”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可以吗?”左翔立马抬头,同时身体重心倾向踩在台阶上的那只脚。
“不可以。”魏染说。
左翔依然前倾着,瞪着他。
魏染侧过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你再耍我,我就……”左翔咒骂着进门。
“怎么着?”魏染问。
左翔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不怎么着。”
魏染笑着把门关上了。
楼梯间很黑,只有黑影和更黑的影,轮廓都看不清,只能跟着扶手往上或转向。
脚步声在耳边回响,第二次跟在魏染身后上楼,看不见魏染的腰和屁股,但同样期待和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次不是进入魏染的身……工作,是生活。
转了不知道几次,视野突然亮了。
从黑暗到光明的过程中,最先看清的是一截红丝带。
垂在发间,随着走动微微晃。
魏染转了出去,一转身,风格马上不一样了,明显是一个家。
客厅很小,吃喝在一楼,所以家具简单,但有个很醒目的酒柜。
视线掠过酒柜的时候,左翔有些吃惊,“你这儿的酒都够开店了吧?”
“有的不好喝,”魏染给他拿了双棉拖,“被人忽悠着买的,喝两口就不想喝了,扔又不舍得,一直放着。”
“没事儿,我替你喝。”左翔换上鞋。
“你什么酒量?”魏染回头看了看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指定不能比你差。”左翔很自信。
魏染哼笑一声,抬脚往一旁的房间走。
左翔弯腰捏起自己的鞋,放到鞋柜上。
放下就觉得格格不入。
五层的鞋柜,基本摆满了,除了明显是大米的,其余应该都是魏染自己的。
这人不怎么出门,鞋没少买,皮鞋、靴子、棉靴、帆布鞋,无一例外都很干净,帆布鞋连鞋边都是雪白的。
但自己这双鞋,鸡屎都沾鞋帮上了,通体散发着一层自然的脏。
“……”
这是健康的,左翔这么安慰自己,只要在外面走,鞋就一定会脏,和邋不邋遢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魏染开了房间的门,但人没进去,往里探了探头,手伸进去关了灯,轻轻合上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米吗?”左翔小声问。
“嗯,这小子老是不关灯,”魏染往对面房间走,“我房间在这边。”
房间比客厅大,开着暖气片,很暖和,有一个放着很多书的书架,左翔在上面看见了同款中学课本。
电视机竟然在房间里,旁边有他送的花。
已经被人类的爱情搓磨得没了生机,但魏染没扔。
“怎么把电视摆房间?”左翔四下环顾着魏染生活的地方,比起客厅,房间明显更整洁,毕竟没有大米作祟。
魏染摘掉大衣,和笔记本一块儿放桌上,“电视机一直在这儿,这间以前是遥姐住的,她不让我经常看电视。”
遥……
左翔反应了一下,震惊地转头。
“我觉得住这间舒服,”魏染笑了笑,“我不忌讳这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没见过另外两个房间的布局,很难判断更舒服的点,不过床挺大的,一眼就知道睡着会很舒服。
高档的银灰色真丝面料,毛毯是奶白色的,很厚实,比他那床奶奶嫁妆里带的大牡丹毛毯强多了。
还是会生活的。
就是生存技能不够全面。
床头堆叠着三个大纸箱,装面包的,看得出来已经吃了很大一部分,箱子都扁了。
在他观察房间的时候,魏染擦着他的肩膀出去了。
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似乎还开了冰箱,过了一会儿,像模像样地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上面有放了冰块的酒杯,一瓶开过的红酒,还有几块小甜点。
“站着干什么?”魏染再一次擦过他的肩膀,显得他特别碍手碍脚。
左翔左右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就一张椅子,都不知道坐哪儿合适。
“过来。”魏染把椅子拉到床边当移动桌子,又把床头箱上一碟瓜子拿了过去。
左翔坐到他身边,顺手接过酒杯,“你之前一直在看春晚?”
“嗯。”魏染点头。
“好看吗?”左翔捧着酒杯喝了一口。
“每年都差不多,”魏染倒着酒,“你没看过么?”
“我家没电视,”左翔说,“兵子也不爱看。”
魏染端起酒杯,上身后倾,一只手撑在毛毯上,眼睛看着电视,“小品相声好看,不过得等一会儿,才放完一个。”
这瓶应该是好酒,没怎么喝过红酒也能尝出来,口感醇厚饱满。
很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又喝了一口。
视野一角晃过一抹白。
魏染的手。
酒杯跟他的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
左翔愣了愣,转过头。
“干喝啊?”魏染没看他,扬起下巴喝酒。
这个往后撑的姿势非常松弛,肩膀微耸,扯起睡衣领口,露出大半锁骨。
睡衣面料很薄,显出胸膛和腰身的曲线,细细的光在黑色暗纹上流转。
很性感。
还有一股奶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混在葡萄酒的香味儿里。
“你洗澡了?”左翔问的时候没用脑子,脱了口脑子才开始转。
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魏染斜过眼,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嗯,怎么了?”
“……没事,”左翔把头转向另一边喝了口酒,“闻到奶味儿了,随便问问。”
“你……”魏染迟疑了一下,“要洗吗?”
“嗯?”左翔胡乱摆了几下手,“不用不用不用……我不是奔着这个来的……”
“哪个?”魏染好笑,“你不是要借热水器吗?”
左翔没说话。
死吧,左翔,赶紧死,就现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冷吗?”魏染笑完了,偏头打量着他。
视线从脸滑到下巴,又往棉衣上转。
这是进房间到现在,魏染第一次正眼看他。
“不冷。”左翔马上扬了扬下巴,找了个比较自信的角度。
心里却一阵担心。
棉衣其实不太干净,穿好几天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英俊的形象……
“外套脱了吧,”魏染说,“四天了,淋过雨翻过墙蹲过鸡圈,还往我床上坐。”
“……”
左翔脱着外套,想想不对,扭过头:“你怎么知道我翻墙蹲鸡圈?”
“猜的,”魏染面不改色,“蹲那儿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谈心。”左翔把外套丢到了桌上。
“谈心?”魏染挑眉。
“听听它们的遗愿,”左翔说,“你知道今晚那只鸡怎么跟我说的么?”
魏染没说话。
“咯咯咯——咯咯咯——”左翔开始打鸣。
魏染一脚踹了过去,“今晚吃的不是母鸡吗!”
左翔笑着搓了搓小腿。
蹲鸡圈,不是喂鸡就是观察自己的晚餐,不可能还有第三个原因,左翔连欺负都不稀得欺负这种没有表情的生物。
魏染倒真会跟动物谈心。
小一点的时候,经常能看见魏染蹲路边跟狗嘀嘀咕咕,偶尔也会是猫,但猫没什么耐心,一般聊不尽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以前跟那些猫猫狗狗一般聊什么?”左翔很好奇。
“嗯……”魏染想了想,“什么都聊,你和朋友聊什么,我就聊什么,吃了什么,作业怎么样,老师怎么样,遥姐怎么样,谁又欺负我了……这些。”
魏染表情挺平静的,说话的时候还穿插着喝了口酒,好似完全不在意。
或许本就不在意了。
可左翔听着还是会心疼,很想穿过时空去抱一抱当年的魏染。
“还不如跟我聊,”左翔说,“我还会说八种语言。”
魏染诧异地转头,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是人类的语言吗?”
“啧,”左翔有些遗憾,“太聪明会失去快乐的。”
“怪不得你这么快乐。”魏染笑了起来。
其实能聊的话题不是很多,笑完就陷入了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点了根烟,开始认真看春晚,不知道是为了遮掩尴尬还是本身就爱看。
应该是尴尬。
要不以魏染的圆滑,不至于忘记给客人分烟。
表现不好是一回事,突然的造访也会让魏染尴尬,他都知道,但就是……忍不住。
明明都躺下了,闭上眼了,脑子里偏偏还有个魏染在动。
坐着,蹲着,笑着,不停引诱他,到一个阈值,终于压不住了,中蛊了似的,魂不守舍循着味儿就过来了……
安静的时间长了,心跳声开始强烈,呼吸都有些不畅,总想看魏染,又不想让魏染觉得自己目的性很强。
主持人叽里咕噜打了一堆广告,一群人从舞台后面跑出来,手上提着春联,不知名歌手开始唱歌。
相较于音响,离耳朵更近的是左翔的呼吸,随着胡思乱想不断变化。
想什么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磕了磕烟灰,把烟叼进嘴里,看着电视。
电视机里的人都不像人了,几团色块不停晃动,晃得人眼花。
他努力了一下,勉强聚焦,但依然看不进去。
要知道左翔棉衣里只有一件工字背心,打死他都不会让左翔脱外套。
危机感太强了。
背心领口很低,露出一大片酒后泛红的胸肌,紧身的布料勾勒出精壮的腰。
手撑在屁股后头,胳膊上的肌肉有些紧绷,分布着突起的青筋,充满爆发力。
这样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脑子不好,喝了不少,坐在身边,就跟一只老虎趴脖子边上盯着似的,很难让人放松警惕。
无聊的春联舞总算结束了,下一个是少数民族舞,更看不进去。
视线又涣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散到了左翔那边。
左翔手上那杯酒喝完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摸了一把瓜子,在旁边咔咔嗑。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磕什么呢磕四下都磕不出来,老太太的牙口也不至于这么差啊。
“魏染……”左翔把瓜子壳儿扔进垃圾桶,轻声开口。
“怎么?”魏染晃了晃酒杯。
“不怎么,”左翔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瓜子壳儿,“一直不说话……”
魏染喝了口酒,“无聊吗?”
“不是,”左翔顿了顿,“时间一下就过去了,很可惜。”
那说什么才不可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说啊。
操你妈的。
左翔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似的,“你……伤怎么样了?”
“还不能做。”魏染说。
左翔:“……”
真的要裂了。
难道他不知道不能做吗?
这不是在问恢复情况吗?
就像老头儿感冒了,问一句咳嗽怎么样了。
和做有什么关系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在魏染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大色逼吗?
“可以口。”魏染说。
“什……”左翔震惊地瞪眼。
窗外烟花砰砰砰地放,左翔觉得不是在窗外,是在自己脑子里,脑浆都炸成了渣渣。
“要么?”魏染放下酒杯,转头看他。
左翔张着嘴,两眼发直。
从事色情行业这么多年,魏染很懂怎么用眼神和肢体诱惑一个人,和平时完全不同眼神。
幽暗深邃,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当他抬起手,指尖擦过左翔的喉结时,来之前怎么想的不重要了,这一刻,脑子里就只剩“这个”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魏染自认拿捏一个左翔不会很费劲,尤其在酒后,自制力成倍下降。
手指一勾,舌头一卷,稍一挑逗就卸下了全部矜持和伪装。
这方面,左翔简直有些青涩,呼哧带喘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按着自己的嘴唇,要求自己吃得更深更快,隐藏的本性全部暴露出来。
当然,完事儿也快,这比后面肯定快,毕竟主动权不在左翔手里。
就是容易缺氧。
太粗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左翔会帮他。
像他俩第一次一样,毫无预兆的,突然就帮他。
正当他跪在地上因为窒息而犯晕的时候,左翔把他拽了起来,往床上一丢。
接着,裤子就被扯了下去。
才反应过来,粗砺的手指已经圈在了最敏感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掌心温度很高,烫得他一哆嗦。
身侧的床垫往下一陷,左翔撑在了他身上,高大的身躯投下将自己完全覆盖的浓重阴影,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唔……”魏染推了推左翔的胳膊,但没什么用。
这人刚愎自用,固执己见,专横跋扈,一意孤行!
左翔抓着他的手按到一边,脸朝着下面凑了过去。
魏染嘴里含着东西,说不了话,下意识曲起腿,又被左翔的胳膊顶开了。
“魏染,我想照顾你……”左翔呵着气。
魏染晃了晃神。
左翔还是很俊的,身材又没得说,做这种事的时候,优越的外形能得到很多优待。
浪潮一般的热气一阵阵朝敏感带涌来,接着将一切吞噬,带着吸力后退……
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听见自己的呼吸变重了,腰不受控地往上抬。
心跳很响。
酒精是欲望最好的伙伴,他的自制力也在下降,随着左翔的节奏越降越低,连表情都很难控制。
脑袋晕乎乎的,仿佛也要被吸走。
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这种事。
左翔乐在其中,生怕他跑了,按着他的手很用力,手腕都被掐红了。
牙齿也有点儿用力。
嘶……
魏染咽了咽喉咙,用舌头把嘴里的东西推到一边,说:“轻点,别咬……”
左翔顿了顿,挪动膝盖调整了一下跪姿,很听话地松了牙。
感受不到牙齿之后,呼吸的存在感就直线上升,几乎要响过心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大手掐在腿根上固定,热浪将每一根血管烤湿烤软,更多更多的血液向下奔涌,涨得有些痛苦。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着神经摩挲,给予温柔的安抚。
神经渐渐在温柔中沦陷,自顾自切断和大脑的连接,每一次搏动都不顾本人意愿,只追逐那条炽热的外物,仿佛想跳出去跟它私奔。
“现在好点儿吗?”左翔吐出来缓了口气,声音哑得让人耳朵酥麻。
“嗯……”魏染啃着食指,双眼迷蒙。
左翔感觉魏染应该是舒服的,但为了确认,还是抬头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
魏染仰着头,叼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凌乱地散在被单上,缠着一抹红。
渴望从隐忍的眉心泄漏出来,眼里含着水光,脖颈伸长,睡衣滑到了肋骨上。
腹肌正处于发力状态,灯光不仅流淌于暗纹之间,也流淌在伤痕的汗水上。
左翔看得痴迷,再次埋头,松开不再反抗的手腕,往腹肌上摸了过去。
这只手没怎么他,只是轻轻摸过一道道还没长好的伤疤,指尖带着电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伤疤的皮肤比别处敏感,灵魂几乎要出窍的时刻,这样的抚摸仿佛在逼着人清醒。
曾经发生的,正在发生的,过去的人,眼前的人,交错着在脑海穿插。
魏染感觉难以呼吸,下意识去抓左翔的手腕,“别……”
左翔顿了顿,没再乱摸,但指尖点的位置,就在人鱼线的疤痕上。
“嗬……”
小腹随着呼吸起伏,娇嫩的疤痕一下下往粗砺的指尖送,磨得人又疼又痒,仿佛在长新的血肉。
魏染仰了仰头,皱着眉闷哼一声,再无法自持。
报复似的,抓住左翔的头发。
深处至暗的漩涡卷起狂潮,搅弄得风云变色,浪头凶狠地拍打在红岩上,声音沉闷而厚重。
鼻尖是海浪的气息,透过骨骼和皮肤,能够感受到灵魂传来的嘶吼。
左翔听不清海在吼什么,只是莫名有些心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拧眉忍着,拥抱魏染的腰,浑浊的水珠从下巴滴落,跌在大腿上。
银灰色被套一片狼藉,像个乌云天,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圈,也许是黑暗的裂缝。
两人的呼吸潮湿而黏腻,喘息里混着呻吟,疼痛和渴望交织,压抑伴随着放纵,内心的热火一再攀升,终于在脑海炸开一朵烟花。
光亮划破黑夜,映现出左翔深情的双眼。
魏染心跳如擂,再看不见别的,揪起手里的头发,喃喃喊他的名字:“左翔……”
“唔……”
“呕——”左翔都不等东西喷完就一个转身,面朝地板。
魏染低头自己用手接住了,头发湿着贴在脸上,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掉了下去。
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心脏还在乱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居然这么尽兴。
胃里各种东西向上狂涌,左翔在这些东西窜到嗓子眼儿的时候及时咽了一下。
没吐出什么,只把嘴里的吐了。
吐完没有动,斜趴在魏染肚子上如同死狗。
“你喉咙疼么?”左翔哑声问。
魏染没回应。
左翔戳了戳他的腿。
魏染拍开他的手,声音懒懒的,“干什么?”
“你喉咙疼不疼?”左翔问。
“还好。”魏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怎么这么疼呢?”左翔掐着自己的脖子。
“习惯就好。”魏染说。
“咯咯咯……”左翔咳嗽了两声,“不行了,不是童子鸡了。”
“滚蛋!”魏染噗嗤笑了,用膝盖把他顶开了,“烦死了你,让我好好歇一会儿!”
“好,你歇,”左翔笑了笑,跪坐起来,顺便在脚腕上摸了一把,“我去刷个牙,有多的牙刷吗?”
“柜子里。”魏染说。
左翔俯身亲了亲他的脚腕,扯了几张纸巾盖到他手背上,下床穿上拖鞋。
过了一会儿,转头有些疑惑:“不对啊我操,你吃下去了?”
“不然呢,”魏染一瞬不瞬看着天花板,眼睛湿润,脸上还有些潮红,“这么久了,都化了……”
左翔眨眨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说真的,这样的魏染,再来个一千八百次也不是不行。
察觉到自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左翔赶紧回头,踩着拖鞋绕过地上的不明液体。
好像应该先让魏染刷个牙的。
这玩意儿,哪怕是魏染的,味道都很冲,根本咽不下去,自己的就更……
是不是没适应?
或许下一次就能咽了呢。
左翔一边往外走,一边很好奇地往掌心里哈了一口气……
“呕——”左翔朝着浴室狂奔。
魏染震惊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躺在床上笑了好一阵。
真烦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是真想好好体会尽兴之后轻飘飘的感觉,全被左翔搅合没了。
浴室里传来冲水声,魏染往上挪了挪,靠到床头,替自己清理。
其实有点不合理。
他从来没在任何单方面服务的情况下起过反应。
按理说就不该有什么反应,这是喉咙,又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左翔是第一个。
搞不懂哪一环扣响了自己的神经。
嘴里还是有点味道的,擦干净之后,魏染一扯裤子,下床去浴室。
左翔叼着根牙刷还没刷完,看见他进来,转过头。
魏染挤开他,拿上自己的牙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回头从镜子里看他,看了两秒,一只手把他搂住了,下巴垫肩膀上,“魏染,给你看个宝贝。”
“嗯?”魏染挤着牙膏。
手一抖。
左翔从后面贴了上来,下半身抵着他蹭了蹭。
魏染:“……”
左翔死皮赖脸地笑,满嘴泡沫,“好舒服。”
“……嗯。”魏染叼上牙刷。
“你为什么洗完澡还绑发带?”左翔问。
“你先刷完行不?”魏染扫了眼自己的肩膀,“别喷我衣服上,我不想洗澡了。”
“衣服脏了就洗澡吗?”左翔低头看了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么薄的衣服,它脏了我不就也脏了么?”魏染说。
是吗?
左翔摸了摸肩膀上的布料。
是挺薄的,这种丝质的料子除了蔽体以外应该没有第二个作用了。
洗干净嘴之后,左翔很踏实地抱住了魏染,这回不用担心弄脏他,嘴巴就埋在肩膀上。
魏染看了看他,“你……要回去吗?”
左翔下意识收紧了胳膊,没说话。
魏染刷着牙,在心里叹了口气,“那洗澡。”
左翔眼睛一亮,偏头亲亲他的脸,“好。”
魏染从来不觉得做一次就能提升彼此的亲密度,但左翔似乎不是这么想的,跟他说话明显自然了很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还能理直气壮要求留宿。
他翻了新毛巾出来,热水器烧上水,给左翔拿了件浴袍,一条内裤。
“靠……”左翔捡起那条挂着商标的内裤,反复观摩,“我穿这个?”
魏染扫了一眼,忍着笑,“这条比较有弹性。”
“你逗我呢?”左翔看着他。
“这条我正好不穿,你穿一次就可以扔了,不浪费。”魏染说。
“你不穿还买!”左翔说。
“买的时候看到正面就扯下来了,”魏染笑着出了浴室,“谁知道后面是线儿。”
后面只有一根线儿的内裤,对于左翔这种习惯穿四角裤衩的保守男子来说,十分不适应,总觉得自己光着。
而且前面弹性太好了,穿着跟没穿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靠……
左翔默默套上浴袍,系好腰带。
魏染又坐在电视机前喝酒,春晚已经结束了,在看其他台的电影。
这个人很早就半醉不醉的了,但一直到现在都没醉,左翔觉得还是不能低估魏染的酒量。
“还喝吗?”魏染问。
“行,我把地上收拾……”左翔走到床那边一看,“你收拾掉了?”
“废话,放到现在就干了。”魏染喝了口酒。
左翔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坐了过去,“几点了?”
“快一点了吧。”魏染说。
“这么晚了,”左翔看着他,“你还没告诉我呢,为什么一直绑发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是因为喜欢吗?
因为是我送的吗?
“方便啊,”魏染说,“要不一吃东西就脏了。”
左翔泄了气,“脏了脏了脏了,你有洁癖么。”
“和你比吗?”魏染看了看他,“那有,我绝对不会在牛粪上奔腾。”
“……靠,”左翔笑了起来,“那不是垫着地膜么!我又不是直接踩!”
魏染放下酒杯,拿了块小蛋糕塞嘴里,“习惯了,遥姐以前总让我保持干净,她说没时间帮我洗脏衣服。”
左翔脸上的笑僵住了。
遥姐不是在医院死的,是在家死的。
应该就是这个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按照九山镇的习俗,死过人的房间除非重新装修,要不是不能住人的。
有关这一类的习俗,多半都带点口口相传的传说。
所以左翔一想起那女的以前住这个房间,心里就有点儿发毛。
“不好意思,”魏染察觉到了,“我不该提的。”
“没事没事,随便聊嘛,”左翔赶紧摆手,顿了顿,“你是不是……想她?”
“是吧。”魏染喝了口酒。
左翔的手慢慢放回了腿上,其实从某些角度来说,魏染和他挺像的。
都只有一个亲人。
当然他的亲人还活着,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当全世界只剩下一条羁绊的时候,这条羁绊就显得非常重要,绝大多数情感都会寄托在羁绊的另一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不敢想爷爷要是没了,自己怎么办。
这些他还不敢想的,魏染已经面对了许多年。
十几岁就开始面对了。
这些年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独自一人,魏染到底是怎么过的呢?
左翔忍不住拥抱他,魏染僵了一下,侧过脸,接着嘴唇就被吻住了。
眼前是左翔垂落的睫毛,他吻得很温柔,嘴唇冰冰凉凉的,带着薄荷味儿。
魏染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放软,整个人都跟着软。
“别坐着了,”左翔摸了摸他的脑袋,“躺床上看吧。”
“嗯……”
过久了日夜颠倒的日子,睡眠对魏染来说一直是件挺困难的事,今天背后还多个人,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很不老实,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印象里小僵尸刚在那儿喊爸爸快救我,眼前就是一黑,失去意识了。
睡得非常沉。
像连嗑三粒安眠药,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应该是活着。
背后一直有一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传递着热量,这一点在梦的间隙中能感受到。
“魏染,魏染……”
嗯?
滚烫的嘴唇贴到了耳边,顺着耳根一路吻了下去,停在脖颈边上。
后脖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魏染想动弹,但浑身软绵绵的,像陷进了一团很厚的棉花,陷得太深了,眼皮都抬不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接着又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第一感觉就是饿,饿得有点儿发虚,魏染下意识伸手,往旁边的纸箱里掏。
掏出一个面包,手缩回被窝里,用牙齿撕开了包装。
啃了两口,猛地睁开眼。
左翔呢?
魏染转过头,旁边的被窝是空的,摸了一把,还有不同寻常的温度。
应该起了没多久。
接着他听见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魏染掀开被子下了床,踢踏着拖鞋,一边啃面包一边往浴室走。
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背对着他,但能从镜子里看到左翔在干什么。
嘴里含着昨晚用的牙刷,低着头,掌心里摊着一堆零钱,正在数。
考零鸭蛋的脑子,数数很费劲,得全神贯注,他都到门口了还没听见。
还没数明白吗?
左翔拿着几张钱翻来覆去地看。
客厅没暖气,魏染身体有点儿发冷,等不下去了,出声提醒:“八十。”
左翔猛地瞪大眼,整个背都僵住了,连带着转头这个动作都无比僵硬。
魏染险些以为自己是恐怖片里的鬼。
其实这一刻,他更想说的是,新年快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昨晚就口了一次,八十,八折六十四,”魏染神色平静,“我在发廊没有很贵,就这个价。”
左翔没说话。
“不够吗?”魏染两口把面包啃完了,拍拍手,“可以回去拿,我红包里装了一百,不过五号再送过来吧,我过年不接客的。”
左翔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含着牙刷不方便,还是没想好怎么说话,反正没出声儿。
魏染不想再看他了,转头回房间。
“唔忍……”左翔一把摘下牙刷,疾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魏染,我不是这个意思。”
抓的时候忘了手上还有钱,一转腕,钱哗哗掉了下去。
叮呤几声,两个钢镚在地上打着转儿,冰凉的金属音听得人心里一阵发寒。
魏染低头看了看,侧过头,“那什么意思?”
左翔也看了看地上的钱,马上抬了眼,眼神很着急,“我不是,我……”
心里也很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这样冷漠的声音他听过,第一次来发廊,面对还是客人的他,就是这种声音。
冰冷的,毫无感情,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货物一样卖。
但明明是一个有温度的人,明明会痛会亢奋,会思念会发狂,可以和另一个人沟通、纠缠、契合,怎么能当作货物卖呢?
他也绝不是想拿钱购买昨晚的愉快。
该怎么解释,该……他他妈的到底为什么要数这个逼钱!
“我知道你不会信,”左翔眼睛都有点儿发红,“但我昨天过来,真不是奔着这个,虽然我已经做了,但我真的……我不是奔着这个……”
魏染没说话,有些厌烦地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我!”左翔真要疯了,“魏染!我心里怎么想的你不清楚吗!你昨天那样撩拨我,我怎么忍得了?”
“所以呢?”魏染语气刻薄地打断,“和你数钱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想让你觉得,”左翔控制不住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他妈的忙前忙后就是为了白上你!”
魏染睫毛一颤,胳膊上紧绷的肌肉瞬间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从身后一把抱住他,手臂箍紧了,胸膛贴着后背,埋在他脖颈边急促呼吸。
仿佛只有这样的亲密才能将自己的内心传递过去。
“魏染,”左翔哑声说,“我想接近你,我想跟你一块儿吃饭,我想为你做点儿什么,我想和你一起过年……这些,不是为了做这种事儿,我就是单纯想见你……”
得不到回应,左翔痛苦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呼出的气息带着清凉的薄荷味儿,棉衣表面是冰冷的,但魏染可以想象里面胸膛的温度,毕竟温暖了自己一整夜。
“但我他妈的……见了你又想睡你,那睡了……不就得,得……”左翔摸着他的胳膊,“我控制不了,怎么办吧?我就是这样,我就是色,我忍不住嘛!我能怎么办?我不能白白上你啊!”
魏染垂着眼,左翔始终没把地上那些东西的名字说出来。
那个字一提都刺耳。
其实不该刺耳的,应该可以非常坦然的,毕竟和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
怎么就突然发脾气了呢。
旁边房间的门打开了,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揉着眼睛,“馄饨哥哥,不许欺负我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左翔满肚子的怨气和委屈都他妈被吓没了,扭头瞪着他。
“放开!”大米强撑着喊了一句。
左翔下意识撒了手。
魏染叹了口气,“滚回去。”
左翔沉默半晌,看着他冷漠的后脑勺,肩膀一耷拉,捏着牙刷,很憋屈地转身。
“我说大米!”魏染一言难尽。
“嗯?”大米目光呆滞,“我……”
魏染亲自过去把这个半睡不醒的小家伙扔回床上,然后“砰”一声甩上门。
左翔一哆嗦,盯着他不敢说话,这么高的个头,看着像只好欺负的傻熊。
魏染无法直视他,也不想看地上的钱,视线都不知道放哪儿,“左翔,我家没来过客人。”
左翔愣了愣,“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和你家的鸡一样,”魏染说,“我家也只招待朋友。”
“……你意思我明白,”左翔把牙刷塞进嘴里,咬了咬牙刷头,“但是……”
“没但是,”魏染说,“有的话就滚。”
左翔闭上了嘴。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米中途都醒好几次了,没什么事儿干,坐床上吃点儿东西又睡了。
这回让魏染拎了一通,实在是睡不着了。
也不敢出去。
裹着被子傻坐着。
混沌哥哥压着嗓子说了一堆话,外面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接着就是熟悉的寂静。
只有魏染哥哥一个人的寂静。
大米下了床,拐杖也没拿,利索地蹦到门后,轻轻开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哥哥还在生余气,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衣,低着头坐沙发上,一动不动。
看不见表情,但能看出心情不太好。
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里,随时都能发飙的样子,也没意识到自己手都冻红了。
大米拿上自己的羽绒服,蹦过去,魏染抬了抬头,羽绒服盖到了他手上。
“哥哥,”大米歪着头看他,“馄饨哥哥和你吵架了吗?”
魏染垂了垂眼,没说话。
“馄饨哥哥不是很喜欢你的吗?”大米不解。
“哪有这么好的事儿,”魏染哑声说,“喜欢就能在一块儿么?”
“也是,”大米叹气,“丫丫就不能跟我玩儿。”
丫丫是街口快餐店老板的闺女,以前出于善良经常偷偷给大米多放鸡腿,被老板娘发现了,勒令禁止和大米来往。
于是大米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他们不是一回事儿,首先他没有丫丫那么善良,其次,左翔和大米也是不同的,左翔从来没有占便宜的想法。
左翔的话,他是信的,他眼神还不至于这么差,看二十多年都看不准一个人。
单纯想见他是真的。
忍不住才和他发生关系是真的。
……想结账也是真的。
左翔一直能记得他的职业。
做的时候也记得。
只有自己忘干净了。
魏染搓了搓脸,起了身,“饿了吗?”
“不饿。”大米仰头看他,眼角带着眼屎,不堪入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魏染把羽绒服盖到他脑袋上,“那你自己玩儿吧,别吵我。”
魏染带上房间门,经过桌子的时候随手拿起烟盒,站在窗前,视线向下看。
相较于左翔数钱这件事,现在更烦躁的,是自己的失控。
左翔没有错,冷静下来,已经有点儿后悔了,该要那个钱的。
因为相较于金钱上的来往,他们更不应该有感情上的来往。
和鸭子谈什么感情?
他能为左翔金盆洗手么?左翔能带他走街串巷么?
谈什么感情?
“朋友”这种借口更是糊弄傻子,他们不会是朋友,永远都不可能是朋友。
收了钱,左翔温柔一些,他优惠一些,这样很好,大家都没什么心理负担,可以任意来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只是现在想得再明白,当下,看到左翔数钱的一瞬间,情绪并不受控,更别提思考。
只觉得昨晚一场好梦全让这个混蛋打碎了,那些令自己感动过的温柔和契合全是这混蛋演出来的,遭到了莫大的欺骗。
屈辱、恼怒、怨恨一股脑儿涌上来,几乎要支配他的身体。
他拼尽全力才抢回控制权,装出云淡风轻的表象,意志早就被摧残成了废墟,根本不具备思考能力。
太夸张了。
情绪多久不曾这么大起大落。
魏染吐了口烟,看着窗外的风景。
对左翔,当然是不一样的,但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失控到这份上?
还是……不能这么放纵自己吧。
新年第一天,小镇一派欣欣向荣,左翔从发廊一出去,迎面就看到了昨天端着碗审视自己的小孩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今天没端碗,家门口画了几个圈,和两个大一点儿的小孩儿跳房子。
看到他,小孩儿马上停了下来,后面的没刹住,差点儿把小孩儿撞倒了。
左翔收回视线,往馄饨铺子去。
铺子里没有人,锅里正烧着,不知道老头儿上哪儿去了。
左翔揭开大锅的盖子看了一眼,都是剩菜,还没烧热。
新的一年,连鸡都充满活力,平时顶多飞到鸡架上,今天飞到了屋檐上,大摇大摆在瓦片上游荡。
这么多老婆还瞎跑,有没有责任心!
左翔忿然,外面的管不了,自己家的鸡还管不了么!
他搬来梯子,爬到屋檐上,经历了一番斗智斗勇,一把捉住鸡脖子,往鸡圈方向一甩。
“我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院子里一声吼,左翔吓得差点儿从屋檐上跳下去,扭头一看。
林兵站在院子里,摆出弓步,惊恐地瞪着朝自己飞来的大公鸡。
眼看着这鸡还不转向,赶紧抬手护了下脑袋。
大公鸡扑腾着翅膀,在他胳膊上抓了一把,肥硕的身躯蜻蜓点水跳进鸡圈。
袖子马上划开一道口子,棉花都勾出来了,林兵赶紧捂上了,“左翔你是不是有病?一大早带着鸡练轻功呢?”
“谁让你不出声儿!”左翔顺着屋檐爬回梯子边上,脚够了过去。
“我哪儿知道你在上面抓鸡?”林兵低头检查自己的袖子,十分痛心,“我这角度光看你屁股了!我以为你干嘛呢!”
左翔跳到了地上,拍拍手,“没事儿,一会儿让你妈给你缝一下。”
“老子他妈新衣服。”林兵瞪了他一眼。
事已至此,再聊下去就是赔偿事宜了,左翔迅速转移话题:“你吃了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没,”林兵还是很心疼地看着袖子,“先去给何丰拜年,赶着饭点,话说完就能回,不想跟他墨迹。”
“有道理,赶紧的。”左翔大步往前面铺子去,“哎,不是……”
左翔回头看了看他,“你不是要跟春芬出去么?”
“怎么着,你想一个人去拜年啊?”林兵捂着胳膊说,“再说了,今天去肯定有钱拿,不拿白不拿,本来就是咱们这阵的工资。”
这么说也对,小年之后何丰就没给他们发过钱。
他们也不是一直都跟何丰虚与委蛇的,和胖球差不多大的时候,也有过一段肝胆相照、义薄云天的时期。
只是不等施展手脚,就碰上了混社会以来九山镇第一波扫黑。
看着几位前辈接连落网,发现大哥在正义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脑子就清醒了。
义薄云天没有了,混钱是真的。
何丰坐在院子里一条板凳上抽烟,几个亲戚小孩儿围着他听他吹牛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丰哥新年好。”左翔上前把核桃汁儿放到门口。
“你俩还知道来啊,我以为把哥忘了呢。”何丰站起来给他们派烟,很亲切,估计小巴没少做思想工作。
林兵笑笑接过烟,“哪儿能呢,这不琢磨你这两天忙么,想想你这会儿可能会在。”
“这几天是比较忙,”何丰顺着话就开始装,“兄弟都回来了,成天的喊我吃饭,哎,过个年也不安生……”
何丰装逼的时候不太需要捧根,他们只要像旁边那几个小孩儿一样露出敬仰的目光就可以了,何丰会自顾自演讲似的滔滔不绝,直到有人打断。
何嫂在屋里喊了一嗓子叫他们吃饭。
何丰往里看了看,“一块儿吃点儿?”
“不用了,”左翔笑着摆手,“我家一堆剩饭等着我解决呢。”
“大过年还吃剩饭。”何丰啧了一声。
“我家就俩人嘛,”左翔说,“怎么吃都会有剩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兵子呢?”何丰看向林兵。
“上他家帮着一块儿解决去,”林兵说,“要不爷爷过几天该吃发霉的了,拦不住。”
“你俩感情好。”何丰笑了起来,从兜里摸了一堆红包,挑了俩厚的,显然一早备着。
“谢谢哥,新年发财。”左翔双手接过了。
“谢谢哥。”林兵说。
“这两天玩儿开心,开工了好好干,”何丰两只手分别往他们肩上拍着,“今年争取别吃剩饭了,吃不完就倒。”
“哎!”左翔点头。
结果还是听了半个小时演讲,回去的路上左翔掏了掏耳朵,林兵打开红包数了数。
“八百,还成。”林兵把红包塞回兜里。
“这次肯定少不了,”左翔说,“再少我就要上昆哥家拜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兵听笑了,“你能别他妈一天到晚管周昆喊哥吗?你也不怕喊顺嘴了。”
左翔笑着踩上了路边的牛粪堆。
“……”
默默又下来了。
老头儿以前说他有多动症,从小到大,走路一定得往坡上走,哪怕进了城,没有坡,也要走人行道边缘,一脚踩人行道上,一脚马路上,颠簸着,蹦着。
不过他觉得,老头儿的医术只限确诊上火,多动症这么复杂的疾病有点儿超专业范围了。
过了牛粪堆,左翔还忍不住回头看,甚至想倒回去重走一遍。
最后还是因为魏染的话很遗憾地错过了这个坡。
一路都张灯结彩的,基本每家都换了新春联,鲜红的纸贴在饱经风霜的门上,有一种陈旧的繁华。
人是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人每年都是新的自己。
左翔在一个院门里看到小学经常一块儿玩的同学,对方跟他对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应该不是想跟他划清界限,而是这个新的人,真把他忘了。
这人小学毕业就跟父母去城里了,从小镇出去的孩子,大都会渐渐忘记镇上的伙伴,不像他们这些留下的,每次走过熟悉的地方,都能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跟谁干了什么,一遍遍加深印象,很难忘。
有时候还是会不爽的,这种自己深深记得,而对方已经遗忘的落差。
昨晚魏染两次提起遥姐,他也会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想起离开自己的人。
会想那个相貌都记不清的女人,带着更模糊的弟弟,在另一个地方做什么。
大概在做饭吧。
饭点了,街上没什么人,活动范围最远也就是院门口,大家都在等饭吃。
但街口的快餐店外竟然围了十来个闲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里面传出不同于其他人家的热闹,高喊中夹杂着痛骂和哭嚎。
林兵马上凑了过去,左翔也跟着凑了过去。
由于身高优势,他俩不用往里挤也能看清里面的状况。
快餐店过年不做生意,摊车都是空的,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店里坐着抽烟,神色一看就是找茬儿的。
周老板和周老二面面相觑,平时威风八面的老板娘满脸无措地抱着歇斯底里坐在地上的妯娌,老人带着几个小孩儿茫然地站在角落,反正一家老小全在这儿了。
“别他妈做梦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拿!”老二媳妇泪流满面尖叫,眼珠子都在冒光,那表情仿佛要把丈夫活剥了,“王八蛋!老娘给你生了俩儿子,你还敢出去找狐狸精!你去死!”
周老二搓了搓脸,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然很挂不住脸。
“胡老弟啊,”老板赔着笑,“今天大年初一呢,你有话……你好歹换个时间。”
“三千块而已,”胡秉对着周老二,“去年就没给,昨天来找你,好好说的,还不给,要不是因为是熟人,都不可能给你赊这个账,你一年拖一年,想当老赖,现在还说我不懂事儿,我不知道今天不该来么?那有啥办法?你不自觉么,年一过你又跑了,我上哪儿找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操,”林兵压低声音,“大年初一要债啊?”
左翔也有些吃惊。
“是替发廊么?”林兵问。
“八成,”左翔小声说,“换别的债他媳妇儿也不至于这样,又不是三万。”
三千块对于九山镇一个正常家庭来说不算特别沉重,但也不是小数目。
一般钱都在媳妇那儿捏着,毕竟家都是媳妇操持,拿个几十一百的能忽悠过去,拿上千,不把细节交代清楚,媳妇肯定起疑。
估计这就是周老二一直还不上债的原因。
“这三千也不是我一个人花的,”周老二终于说话了,“那不是喝多了他们诓我么?”
“字儿是你签的吧?”胡秉拿了本本子出来,拍了拍,“他们诓你,你去找他们,现在我就找签字儿的,咱们都把人认准了,该找谁找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周老二烦躁地往外面扫了一眼,掠过一张张看热闹的脸,转过头,看向自己媳妇儿。
“看我干什么!”老二媳妇马上应激,“滚!我一分都不会给你!操你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先给了吧,”老太太劝,“大年初一的,这么拧着好看啊?”
“老不死的!要给你给!”老二媳妇吼,“老娘不会给这畜生拿一分钱!”
“你他妈骂谁呢!”周老二大步过去,扬手就是一耳光!
“啧……”林兵叹了口气,“左右跑不掉,干嘛不先给钱呢,白叫人看笑话。”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女人说,“省吃俭用攒的钱,给你们这些王八蛋拿去嫖娼,命都不想要了,还面子,谁在乎?”
林兵看了看她。
“看什么看!”女人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靠,”林兵不敢置信,“关我什么事儿,毛病。”
“人共情了,谁让你多嘴,”左翔不想看了,拽着他走人,“走吧,回去吃饭。”
“哎,都到这儿了,看完的呗!”林兵一步三回头。
“啊!!!”刚刚走开的女人捂着嘴发出一声尖叫,接着围观人群都骚动起来,还有人往里面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林兵立马挣脱出来,小跑回去,“我操!”
左翔叹了口气,“怎么了啊?”
……动刀子了。
不对,剪刀。
很锋利的那种剪肉的剪刀。
周老二捂着肚子跌坐在椅子上,血顺着手心往下滴,满脸震惊。
老二媳妇依然坐在地上,双手举着剪刀,恶狠狠瞪着他,不知道是因为怕还是激动,浑身都在发抖,看着特别吓人,老板娘都不敢拉她了,躲得远远的。
店里一团乱,拿药箱的,哭的,尖叫的,拨电话的,没有人敢靠近老二媳妇,讨债团伙往外走了几步拉开距离。
这一刻,左翔没看这些混乱的大人,目光径直投向角落里那一堆大大小小的孩子。
很轻易就找到了两个表情特别丰富的。
大的才十来岁,已经吓傻了,手紧紧牵着弟弟,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弟弟比他矮一个头,不谙世事,害怕中带着茫然。
“造孽么!”爷爷把昨晚余的那个鱼端到了桌上,“大过年的还搞出人命来了!”
“人还不一定死呢,”左翔忍不住,“你咒他干什么。”
“太晦气了,”林兵扒着饭,“早知道不看了。”
“这大过年的,女的让抓走了,男的挨一刀子,扔俩娃在那儿看着,年还怎么过,”爷爷骂着,“那姓胡的小子也是混蛋,大年初一,邻里邻居都看着,个个煽风点火的,什么芝麻绿豆的事儿都要翻了天了,更别说出轨……你俩别跟着这种人瞎混,你们不是一路人。”
他们的确不是一路人。
胡秉的气质和镇上人已经很不同,主要体现在对乡亲的冷漠上。
这一点何丰都做不到,毕竟土生土长,小时候没准儿还跑人家院子里玩儿过,父辈都是认识的,哪能说翻脸就翻脸。
胡秉更像过去的遥姐。
他们都不能算是镇上的人。
遥姐是外地嫁过来的,男人死了才开的发廊,没来得及和街坊发展出感情就堕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