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后,除了保安,灯火通明的大楼,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叶宝,你回家吧,淼淼该找你了。”裴温瑾有了点精神,攥了攥输液管,冰凉,她去拨调速器,有点疼。
可再慢也疼,又吸了吸鼻子。
“我跟她说了,晚点回去。”叶蓁端一碗小米粥从厨房走出来,看一眼吊瓶,“等你输最后一瓶,我就走,你自己起针。”
叶蓁知道她不需要自己安慰,越在这么脆弱的时刻,她越反感别人关心她,还要什么都自己做,但心有余而力不从。
裴温瑾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使劲闭了闭眼,脑袋还是涨涨的,看一眼小米粥,嫌弃地转开脸。
“我不想吃小米粥,剌嗓子。”
“不剌嗓子,用砂锅煮的。”叶蓁像哄妹妹一样哄她。
“我不吃。”
“我嘴里苦,我要吃有味道的。”
叶蓁冷漠道:“吃不了,生病了。”
就在裴温瑾盯着南瓜馒头跟她置气时,突然有人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来。
“裴温瑾。”
无波也无澜的声音,穿进耳朵,凉丝丝。
裴温瑾猛打一个寒颤,震惊地望过去,看到付苏面无表情雪白一张脸,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她灵魂震颤。
差点就把针头给拔了。
付苏穿一身落拓的黑西装走过来,黑色公文包沉甸甸的,放在沙发一侧,抬眸在她脸上一划,看到她输液的手背上。
裴温瑾伸手去遮,仿佛这样付苏就能忘掉刚才看到的。
可惜,那吊瓶还挂在头顶。
“苏苏。”裴温瑾一出声,嗓子跟那什么破拉风筒似的,她努力咽口水,痛苦地,挤弄着眉毛地,咽口水,好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怎么来啦,不是说今天很忙嘛。”
可是她忘了,她感冒了,鼻音嗡嗡的,控制不住。
就像她烧得意识胡乱飘,不给付苏发消息,却忘了她能有那么多途径得知她生病的消息。
付苏眉心一拧:“你发的朋友圈,我能看见。”
不知道为什么,裴温瑾总是觉得,苏苏不是会上网的人,不会去翻她的朋友圈,不会去八卦看热闹。
她的磁场很干净,很清静,很孤独。
是书,卷宗,工作,但没有生活。
她当真是那洞xue中的宝箱,守着自己珍贵的灵魂,像神佛一样冷淡看着世人。
所以总想把她拉到生活中来,就像散步吃小摊,赤脚踩草坪,晒在阳光下,她才会觉得付苏对这个世界伸出触角。
乱七八糟无厘头想了很多。
其实裴温瑾只是觉得。
苏苏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发烧的小瑾,呆呆的,笨啊,付苏确实不喜欢上网,她只是喜欢你。(急死我)
第24章一起睡
付苏没生气。
只是有些,无力,不解。
像什么都抓不住一样。
作为她的妻子,裴温瑾在生病时,第一时间想的是瞒她,打电话来后要骗她。
她就是找别人照顾,也不找自己。
这就是她说的责任吗?
她怎么想的?
怕打扰自己,觉得她工作忙,便很乖巧地,不告诉自己?
那她有没有想过闯进付苏办公室会不会打扰她。
有没有想过一声不吭坐到她腿上,搂住她脖子亲她的时候,付苏会不会反感她。
她会想在“一次一次”的话语底下掩藏的到底是拒绝还是克制吗?
付苏也讨厌欺骗,可她没资格控诉裴温瑾。
因为她也瞒她,骗她。
更何况,她发烧了,一张脸红得艳丽迷蒙,不然也不会不知道她能从其他途径看到消息吧。
付苏这样安慰一下自己。
“我先去洗手。”
付苏脱下外套,像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的架势,条纹灰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料子柔软细腻,扣子系到顶端,包裹住她纤柔的脖颈,雪白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
她不看裴温瑾,薄薄的眼皮一拎,流露出一丝疲倦感,边挽发,边提步走向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