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太子,眼神坦荡,一字一句道:“这个太子之位,是实现这一切的最好路径。所以,皇兄,对不起,我需要它。”
从天幕剧透的点点滴滴中,已经可以窥见这个平行时空未来的历史与他前世那个世界所经历的历史不尽相同。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导致未来的不同,还是这个世界本就该如此发展,或许这样的想法有点过于自我感觉良好。
但,他想要那个未来。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那个未知的可能。
花园里再次陷入寂静。太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愠怒,反而在黎昭说出最后那句话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释然,有欣慰,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嗯,孤知道了。” 他看着黎昭,“小十,不必觉得愧疚。其实,即便没有今日这番谈话,父皇也迟早会替我们做出决定。他已经认可你了,废立太子,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什么?”黎昭惊诧,虽然上次御书房谈话和老爹摊牌了,但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快。
太子的嘴角泛起看透世情的笑意:“谁让那天幕将圣祖的功绩描绘得如此灼目,连我都为之心折,父皇又怎会不心动?”
他的语气带着对父亲复杂性格的了然,“咱们那位老爹,虽然偶尔在某些事上会显得固执甚至糊涂,但在涉及江山社稷根本的大事上,从不缺乏壮士断腕的魄力。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朝堂之上,同时存在着两条争夺气运的幼龙。僵持下去,于国、于朝局、于你我,都绝非幸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黎昭身上,“这次谈话,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皇兄的私心。我想亲耳听听你的想法,我即将托付的,不仅是储位,更是这万里江山的未来,想亲眼确认你是否有承担它的准备与魄力。”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黎昭的肩膀,动作如儿时般自然:“既然你有了想做的事,有了必须登上那个位置的理由,那就放手去做吧。不过,皇兄会看着你的,若你一朝行差踏错,皇兄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刻,所有的猜忌、不甘与矛盾都如烟般消散了。
黎昭望着兄长,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坚定的承诺:“皇兄,我必不负所托。”
“好了,正事谈完,该用膳了。再不去,你爱吃的菜该凉了。” 他率先站起身,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大晟未来的谈话,不过是兄弟间一次寻常的闲聊。
黎昭也站起身,看着兄长走向膳厅的背影,阳光洒在他的肩头,驱散了沉郁的阴霾。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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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宫用过一顿和谐的午膳后,黎昭便辞别了太子。出了宫门,自家马车和眼巴巴等着的富贵就在不远处。
殿下,咱们是直接回王府吗?”富贵麻利地掀开车帘,一边问道。
黎昭动作利落地登上马车,坐稳后却摇了摇头:“不,去明府,走后门,我们去找明臻。”
“啊,殿下,怎么还要走后门啊?”富贵皱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您该不会又打算爬墙吧?”
“怎么,不行?”黎昭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问。
“我的殿下诶,要不我们还是注意点形象吧!”富贵急得跺脚,苦口婆心地劝道,“今时可不同往日,以前您胡闹,啊不对,您率性而为也就罢了。可您现在是什么身份?天幕钦点的未来圣祖,是万众瞩目的大名人!”
“这要是爬墙的时候被哪个不开眼的瞧见了,传扬出去,说未来的圣祖跟个登徒子似的翻墙头,于殿下威严有损,万一再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就不好了。”
“富贵,你想太多啦。”黎昭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觉得有些好笑,“哪有那么多闲人整天盯着别人家的墙头看?再说了,圣祖怎么了?谁规定圣祖就不能爬墙了?放下包袱,从我做起!赶紧的,去明府后门。”
富贵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死性不改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得愁眉苦脸地缩回脑袋,对着车夫有气无力地吩咐:“去明府,后门。”
车轮滚动,驶离宫门。天幕给他扣上的圣祖高帽确实带来不少麻烦,但若连爬个墙都要瞻前顾后,那这日子也未免太过无趣。车厢内,黎昭靠在车厢壁,听着富贵的嘟囔,思绪却飘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