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2)

明臻还未答话,黎昭已先一步开口,语气听不出异样:“太医所言甚是。明公子前些时日……不慎受了些皮外伤。此番急症,想必与此也有干系。”

太医见状,便道:“如此,请公子稍侧其身,容下官一观伤处。”

明臻在黎昭看似平静却专注的凝视下,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他伸手,欲解开系带,却一下未能解开。

黎昭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的动作,在看到那微颤的指尖时,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帮忙。

外袍滑落,白色中衣贴在背上。太医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衣襟。烛光晃动,将那片背脊照亮——

黎昭的呼吸,在那一刻猛地窒住了。

只见那原本白皙的背脊上,纵横交错着数道骇人的青紫瘀痕,渗出的血珠虽已干涸凝结,但那暗红褐色的痕迹混合着大片深紫,显得格外刺目狰狞。伤处显然已被处理上药,但并未能完全掩盖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太医倒抽一口凉气,迅速瞥了一眼面色骤然冷下来的瑞王,不敢多言,连忙检查伤口。

而黎昭,只是站在那里。所有的声音,太医的低语,窗外隐约的风声,似乎都瞬间远去。他的眼中,只剩下那片触目惊心的伤。

每一道瘀痕,每一处破口,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剜在他的心口。愤怒、心疼、自责、暴戾……种种情绪如同狂潮般瞬间冲垮了他的堤防,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激得他气血翻腾。

他想起明臻离开王府时那轻描淡写的“来日方长”......

在自己为南下事务、为各方心思筹谋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明臻因为他受了伤。

他恨自己疏忽,他以为只是一场试探,他以为右相应和以前一样顶多是罚跪祠堂,怎么能下这样的手段。

太医很快检查完毕,手法娴熟地重新清理上药,又用细布妥善包扎好。

整个过程,明臻始终一声未吭,唯有在药粉触及伤口时,背脊肌肉会无法控制地骤然紧绷,显露出痛楚。

“公子伤势不轻,所幸未伤及筋骨。只是瘀血凝结,气血两亏,需按时换药,静养一段时日,切不可再劳累或受伤。”

太医包扎完毕,谨慎地嘱咐,开了内服外敷的方子,又对黎昭恭敬道:“殿下放心,下官定当悉心为明公子调理。陛下赐下的药材中,有几味正对此症,稍后下官便去配药。”

“有劳。”黎昭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干涩。他极力控制着,才让语调听起来平稳。“父皇那边,如实回禀明公子的病情,说是急症即可。”

太医是何等机敏之人,闻言立刻躬身:“下官明白。殿下若无其他吩咐,下官这就去备药。”

“去吧。”

太医提着药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屋内彻底陷入寂静。黎昭仍钉在原地,目光像是被烙铁烫过,死死锁在那重新被外袍遮盖、却依旧显得僵硬的背影上。烛火跳跃,将他绷紧的下颌线条映得锋利。

衣料的窸窣声轻响。明臻转过身,动作间带着一点滞涩。一场换药,让他额前的碎发浸湿了几缕,显然不如他表现的那般轻松。

明臻看向沉默伫立、周身气息沉郁的黎昭,伸出了手,将僵直的黎昭拉了下来。

“别盯了,坐。其实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有技巧,只是看着吓人而已。”他语气放松,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黎昭被他拉着弯下腰,却并未顺势坐稳,维持着一个有些僵硬的俯身姿态。

良久,那紧绷的喉结才上下滚动了一下,找回的声音干涩沙哑,“什么技巧能让人皮开肉绽?下次,我试试。”

“胡说。”明臻不赞同地蹙了下眉,“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别犯傻,难不成到时候我们两个互相上药?想想那场面,不太好看。”

黎昭想顺着他的话,扯动嘴角,如同往常那样配合着笑笑,或者回一句俏皮话。可面部肌肉僵硬,无论他如何努力,最终有嘴角苦涩的抽搐。

“他是你父亲,为什么......?”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拷问自己,“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随即他猛地摇头,“不,不怪你……是我,是我没发现。”

“哪有人上赶着背锅的。”明臻打断了他的自责,安抚似的摸了摸黎昭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怜惜,“不怪你,与父亲也无关,是明家需要这一场戏。”

“对。”黎昭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痛点,“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太弱了。”

这是近乎尖锐的自省。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明臻倾身,双手捧住黎昭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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