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嘶哑:
“玄都......玄都他!”
鸿钧抬手,打断她。
“不必多说。”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量劫之中,各凭本事。”
“你陨落於玄都之手,是你技不如人。”
“怨不得旁人。”
女媧话音一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技不如人。
四个字,如万钧重担,压在她心头。
是啊。
技不如人。
她堂堂天道圣人,媧皇至尊,却被一个修行不过百年的晚辈一拳轰杀。
这不是技不如人,是什么?
女媧缓缓闭目。
那张清丽的面容之上,满是不甘。
可那不甘之中,更多的,是无力。
是不得不认命的无力。
鸿钧望著她,眸光平静。
他自然知道女媧在想什么。
在想报仇。
在想玄都。
在想那轰碎她圣体的一拳。
可那又如何?
玄都大势已成,截教如日中天。
便是女媧全盛之时,也未必是对手。
更何况如今,她刚刚復活,圣基未固,修为未復。
报仇?
不过是痴人说梦。
“女媧。”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你且安心在紫霄宫中休养。”
“下个量劫,封神將启。”
“届时,自有你重归洪荒之日。”
女媧闻言,浑身一震。
封神?
下个量劫?
她抬眸,望向鸿钧,眼中满是疑惑。
鸿钧望著她,缓缓开口:
“天道定数,当有封神大劫。”
“三教籤押,封神榜出。”
“上榜之人,封神为神,为天庭效力。”
“此乃定数,无可更改。”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截教气运鼎盛,万仙来朝,又有混沌钟镇压气运。”
“此等盛况,岂能长久?”
“封神大劫,便是截教的劫数。”
“便是玄都的劫数。”
女媧闻言,眼中光芒骤亮。
封神大劫。
截教的劫数。
玄都的劫数。
她懂了。
她终於懂了。
老师復活她,不是为了让她报仇。
是为了让她在下个量劫之中,成为天道的一枚棋子。
一枚制衡截教的棋子。
一枚牵制玄都的棋子。
一枚维繫天道定数的棋子。
可她不在乎。
只要能报仇,当棋子又如何?
只要能杀玄都,当棋子又如何?
只要能雪耻,当棋子又如何?
“老师!”
女媧跪伏於虚空之中,重重叩首:
“弟子愿在下个量劫之中,诛杀玄都!”
鸿钧望著她,眸光平静如水。
那平静之下,却藏著一种洞穿万事的瞭然。
诛杀玄都?
谈何容易。
可他不说破。
只是微微頷首:
“善。”
一字落下,再无多言。
他转身,一步踏出。
那道灰色身影,缓缓没入紫霄宫深处。
女媧独立於虚空之中,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望著那空荡荡的紫霄宫。
双手缓缓握紧。
那双眸子之中,恨意如潮。
“玄都......”
她低声喃喃:
“你等著。”
“下个量劫,便是你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