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原身是剑灵,已经转世了吗?”
说出口她便觉得不对,故人逝去已有五年,这姑娘年岁对不上。
齐寒月抬头,阳光沐过面颊,她一手撩起额上发丝,水袖长袍滑至手肘,纤细的手臂压在额上,浓密的睫毛微颤,冷笑了一声,道:“叶洛泱,有件事我不曾与你说过。”
“天舒死前告诉我,众生不知其根底。”
“千瞳宗少主在灭门后为了隐瞒身份,与她共用名号茍活至今,今日少主会来此处,让我一定要来接应。”
“她还说,让我不要收她为徒,”女人说着,指尖慢悠悠转着桌上的茶盏,“最好予她自由和胆魄。”
叶洛泱一愣,也跟着皱了眉头,“今日出现的天舒,难道真的只是同名同姓的千瞳宗少主?”
齐寒月轻轻拿起茶盏小品,那双眸子沉浸如深湖。
或许容貌会因易容因夺舍而不同,可灵力却探查告诉自己,这两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气息和年岁,这个女孩未修道入门,也没有剑灵的特征。
茶盏悬在指尖,那种不知名的滋味从心底密闭的囚笼中溢出,压过舌尖的清香只留下苦涩。
她倒是希望,这回依旧是她的玩笑。
第3章传道
已经是初秋,却还有依稀的知了叫声,月光清寒,照的地面的大理石锃光发亮。
天舒一人独行在院里,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她昏昏沉沉了几日,才勉强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和利弊。
她本以为这里会和千瞳宗一般严苛而阶级分明,虽然这里的人也确实忙碌,但并没什么明文规矩,也无人会来管束过问。
她可以乱走,只要不去齐寒月的殿里就行。
记忆逐渐清明,她知道自己是剑灵所化,虽生在这里,可自有印象起就在后山的阵法中,偶尔屋门开启也只有宗主前来。
宗主见她有了人格意识,才粗粗解释身世:说千瞳宗的圣剑名为无夜,是上古神器,又将养在千瞳宗这灵气旺盛的大宗中,故诞生了三魂七魄。
宗内阵法与剑术在这四海大陆颇具盛名,她是千瞳宗将养的最新成果。
可惜出生时煞气过重,只能封于后山将养,只惜还未完全解封,千瞳宗就覆灭了。
天舒顿住脚,身后传来了脚跟落地的声音,由远至近不急不缓。
这里只有那人会有如此舒缓的步频,她第二次听到,就已能猜出来者。
她转过身,垂目迅速让出道:“参见血姬大人。”
齐寒月到此时这才正眼打量起这个女孩:淡色衣衫,服装中的身子纤细文弱,颈部肌肤细致如白瓷,两腮粉红还是一初出茅庐的少女模样,虽比正常修灵年岁看起来大些,但也不算迟。
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人开口,声线中居然带了几分可以商量的余地,“这些时日,你要随我去冥山修炼吗?”
“大人,要亲自教我?”
天舒仓皇抬眸,对上了齐寒月眼底的冷淡。
“你是千瞳宗后人,有些东西自该交还给你,”齐寒月声音淡淡没有情绪的,如羽毛般落在天舒耳畔。
天舒抬头看她,却如探望深渊一般反被这人看清看透,女人的眼底深邃而平和。
“至于以后你好自为之。”
天舒茫然点头,没等开口再问,女人的紫色灵力已迅速围绕二人。
齐寒月御风悬空,带她化作一道紫光划破天际。
她是个不喜拖延的人。
苍穹之上天舒站在她身侧,不像上回被齐寒月用灵力包裹拖走,此刻下方灯火阑珊,周身萦绕着紫色灵力,云朵就在身旁略过。
天舒看齐寒月不作管束,就试着伸了伸胳膊出去,手心凉凉,瞬间满是水珠。
师兄带她逃到人间,和普通人一般作息生活,让她甚至都快遗忘了这世间还有接近神的存在。
这个女人,至少已经是仙阶的修为了。
这座山脉绵延不绝人烟稀少,明明都是一片却像是不同的山,看着下方灯火渐渐稀疏,紧接着是黑压压一望无际的高山,偶尔传来几声野兽嘶吼。
风越来越冷,云层却越来越厚。
两人飞入一片浓雾之中,刚落地树林,深处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灵兽在宣誓领土主权,嘶吼声中带着阵阵威压,一股又一股灵力波及而来。
天舒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来自声场里的威压,头上紧箍阵阵,头痛欲裂,朦胧之中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住齐寒月的袖子。
管她什么魔头不魔头了,小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