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圣宝的发簪被劈落在地,一时碎成两半。
“不好!”
齐寒月瞠目,她眼看着簪针在地面来回滚动着,破碎的裂口里一道紫光大作,簪身上覆盖起一层薄冰,散发出阵阵不寒而栗的煞气。
紫光大作中,时光在此刻凝结,她眼中场景突得就空了,这股力量将此刻的时间无限拉长。
就像回到了那场昏迷之中的混沌。
四肢的触觉褪去后,意识如空中落叶般在无声无息下坠,她沉默于起伏的黑暗中,却还未到睁开眼的时候。
脚掌传来触及地面的回馈,一道亮眼白光刺入眼眸,她下意识抬手遮住。
“齐寒月。”
陌生但听到过的声音在心境的苍穹上作响,她心生防备,待到双眼适应了光亮后才睁开了眼睛。
“你我本为一体,何必如此生离。”
视野中并没有人出现,她脚踩在黑紫的土地上,身上还是自己破窗时的这身衣服。
伴随着那低沉不容置疑的声线,地面稀稀拉拉凭空长出了几朵紫色的彼岸花,这种色彩她不曾见过,脚下花朵一一绽放,此刻也越发得多了起来,逐渐成团簇的彼岸花从。
待那彼岸花堆积已淹没小腿深度之时,又如粘稠的液体褪去。
“我与你说过,倘若你愿意接受吾的力量,这四洲大陆便会迎来新的杀神,我等愿为你效劳。”
是圣宝中杀神的声音。
少女闻言,薄唇抿得更紧,她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我不愿。”
那个人说,她会救自己。
她说她有办法帮她度过这场难关。
所以她信。
四周无风,地面上的彼岸花竟像是被风吹起,大片大片从紫土飘向天空,再慢慢飘落形成漫天花雨,那声音中带了几分预料之中。
“先不要这么快拒绝我。”
空中凝聚的紫色彼岸花在她面前幻化成一个混沌的能量体,与之相伴的血腥气在无形之中产生了极大的气压,又刻意的缓缓收回。
“我知道,你心悦天舒,难得再有一世缘分,就想与她这般归隐山林。”
那混沌的能量在她周围来回旋转着,声音笼在耳畔,拉出玄如深渊般的色彩。
“可你想想,天舒的身份如今已经败露,身上又有着这么多让人觊觎的剑法阵法,她就算顾得上你…”
齐寒月面覆寒霜,眼中不自觉露出几分不安。
“最终如果她死了呢。”
“住口!”
“你难道有把握,能和前世的她一样,再给你们创造相遇的机会吗?”
她只想过守护,这从未去假设的可能被挑破,一刹那间少女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知道它说得是对的,她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
就像初见时的自愧,她生来就是神,而自己不过只是个外门弟子。
“前世她可是神尊的女儿。”
“而此刻的你,又哪里来得资本呢。”
仿佛被寒入玄冰的长剑贯穿胸口,极致而虚幻的疼痛蜿蜒爬上心口,齐寒月剧烈呼吸起来,仿佛在下一刻便会窒息。
那股气息变幻着,逐渐在玄气中捏出一个和自己有着一摸一样的五官的女子,她长发及腰,可气息却是天差地别,是杀神眼中齐寒月本该的模样。
不同于自己的一身白衣,这人身着一件极薄紫玄色纱衣,柳眉掩盖不住那几丝冷漠与霸道,仿佛看透世间百转千回,只剩下冰冷的欲望。
“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让你不负她的诺言,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说实话,我也看不上你,但我没得选。”
她徐徐走到自己面前,拉起自己的手放在她的心口,眼前的幻影并未带着血肉之躯的温度,只有一股巨大灵力在流动着,一阵阴寒之气瞬间顺着指尖往体内刺入,周围紫色彼岸花竟如被割断了般开始大量枯萎。
霎时心境只剩一片荒芜。
“想必你也会听从天舒的话,不会献祭于我。”
“我知道你现在也不想成为杀神,那我们就各退一步,你只要把血肉之躯献祭给我,与我共生养,我便让你有足以守护世间和爱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