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还是听着那慌乱的脚步远离,这个只有名分的公主被困在那一方神宫中。
所有人都避而不见,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众生绷紧了神经,诸神出动千万弟子集结蛮荒,一场大战在所难免,魔神见此也不再选择偷袭,这场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就连天空的太阳都被染上了乌色,泼洒在龟裂的大地上。
这是一场末日般的浩劫,只是魔神没想到十万魔军竟是被一女子生生挡在了蛮荒之地的边界。
一个顶级仙阶如此折损羽翼,一寸寸碾碎自己的骨血。
竟有如此魄力,不惜将魂魄碎作靡粉。
痴狂堪比半魔,所行大义却堪比半神。
齐寒月拄着断裂的长枪单膝跪地,敌军与我军的残躯横亘遍野,腥臭的黑血汇成细流,在她周围蜿蜒成河。
硝烟弥漫的尘埃落定后,天地间只剩诸多残魂的茍延残喘,还有乌鸦掠过枯枝的哀鸣。
她靠着断枪一丝未散的寒芒支撑着身体,疲劳的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或许也只是想再多眷恋一下这个世间。
她好像睡着了,直到脸颊徐徐传来足以依偎内心的温暖。
在黑暗中的气息熟悉而亲昵,醇厚而温润的声音像是久旱后的甘霖,像是沉沦间破开迷障的一束透亮的光。
“齐寒月…”
是天舒的声音,是她在哭,每每她哭自己都会不知所措,只想满足所有。
“别走…”
“求求你…看看我。”
齐寒月心口一疼,她艰难地睁开被血污染红的眸子,进入眼底的双眸波光流转,泫然欲泣。
视野是白亮朦胧的,在这一瞬间齐寒月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原来弥留之际想的还是这个姑娘。
齐寒月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就算情深不曾揭穿心动,骗得过天舒,又怎么骗得过自己。
天舒张着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沙吞没,一遍遍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真的是梦吗?
她撑着这双疲惫至极的眸子,努力想要分辨眼前的景物。
这双眼睛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澈,直到意识到眼前的天舒是真实的,齐寒月眼中闪过的是她自己也未曾留意到的璀璨光华。
她捏着断枪,用最后的力气判断了一下周遭,确认没有敌军同门弟子在不远处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周身的痛楚在褪去,身体逐渐溶解破碎作金色光点,齐寒月目不转睛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女。
染血的眉眼尽是温柔,两眼清明笑容淡淡,满满当当都是少女的模样。
她本是很少笑的,却总在天舒面前展露出自然而温暖的笑意。
“齐寒月,不要离开我…”
“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开始四散去的身体像是吹入眼睛的沙,一下便模糊了视线,让天舒再看不清世间的模样。
着手之处唯有淡淡流光,转瞬即逝。
焦灼到几乎失去理智的少女眼底就像龙卷刮过大地,只剩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
“不,不要!”
金色的光点在空中短暂停留,齐寒月的意识凝聚在半空中,她伸出手,想紧紧去抓住那个坐在地上如孩子般无助的少女。
天舒抬头颤抖的伸出手,指尖相碰,却只有无数破碎的光点,再无法拼合,从此二人阴阳两隔。
齐寒月最终眷恋的俯身,落下再无触感的吻别。
在遇到你以前,我不怕死,不惧远行,也不曾忧虑悠长岁月,现在却如此真切地思虑起将来,没有我,你要如何度过那些难关。
曾在想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答应来到千瞳宗,又为何会答应成为你的伴读。
是为了变强,还是为了陪伴...
或许都不是,我们相遇,仅仅是为了相遇。
金色光点最消失在天地尽头,只余下无数破碎的流光,刹那便永远淡化消失在虚空之中。
天舒的怀里只剩无数四散的微光,往天空飘散,就如满天的萤火虫在眼中倒映,熟悉的声线在耳旁萦绕而去。
“在下齐寒月。”
“神尊之女,不会写字?”
“天舒。”
“我带你回家吧。”
第55章殉剑
自齐寒月身归混沌的那一日,千瞳宗的炼铸台火熄了大半,漫天灵屑簌簌落地,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