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把自己裹成蝉蛹、只露出几根呆毛的周和。
均匀的呼吸声从被子里传出来，似乎睡得很香。
他沉默地观察了几秒，按着论坛里的指南来看，他应该让周和继续睡。
他的理智是这么告诉他的，但尾巴不是。
尾巴有自己的想法。
最不听话的尾巴尖从被子里探出来，滑到周和的枕头边，戳上了他的脸。
软软的，触感很好。
周和的睫毛动了几下，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尾巴尖等了五秒，发现没反应，继续戳。
周和皱着眉头伸手拍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另一边。
尾巴尖迅速缩回去，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确认周和没有后续动作，又慢吞吞地探过来。
这次换了个目标，贴上了周和的脖颈。
“嘶——！！！”
周和一缩脖子，猛地睁开眼，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茫然和水汽。
声音里充满了被冰醒的控诉：“凉死了！！！”
他反手就去抓那条胆大包天的尾巴，但尾巴尖早有准备，灵巧地从他的指缝间滑走。
迅速撤退到安全距离，只留一小截还在被子边缘，无辜地、小幅度地摆动着。
周和裹着被子，艰难地坐起来，怒视旁边那个始作俑者。
陆行舟躺在床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被子外，眼神无辜。
“做噩梦了？”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心虚。
仿佛刚才那个用尾巴偷袭，扰人清梦的家伙跟他毫无关系。
周和：“……”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控诉：“陆行舟，那条尾巴是长在你身上的吧？
是你的吧？你别告诉我它进化出独立意识，脱离你的掌控了！”
陆行舟的目光短暂地往被子里瞥了一下，尾巴尖还在欢快地摆动着。
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迎上周和的眼神，用一种认真到仿佛是在学术探讨的语气开口：
“……它有时候不太听指挥。尤其在早晨，神经连接可能存在短暂的、适应性的延迟。
这是蛇族兽人进化过程中遗留的、尚未完全克服的生理特征。”
周和：“……”
“医学上不常见，但确有相关文献记载。”
周和彻底没话说了。
这种理由也太离谱了吧！
但他看着陆行舟那张认真得毫无破绽的脸，主要还是帅脸。
算了，跟这条蛇讲道理，他好像没赢过。
“……行。”
周和憋出一个字，重新倒回枕头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厉害，你的尾巴更厉害。我认输。”
他闭上眼睛，继续他的回笼觉。
三十秒后。
怀里一沉。
周和睁开眼，低头。
一条黑色的小蛇稳稳地盘踞在他胸口正中央。
不重，但存在感超强。
小蛇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和他对视。
尾巴尖在他的家居服上轻轻拍了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往下埋，一副我就在这里不走了的安详姿态。
周和：“……”
这是什么？物理层面强制开机？
他伸手想把小蛇拎走，但手指刚碰到那光滑微凉的鳞片，小蛇就灵活地一扭，从他指间滑开，换个姿势继续盘。
周和又试了两次。
失败。
他瞪着胸口那条理直气壮赖着不走的小蛇，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陆行舟恢复了人形，侧躺在他旁边。
一只手撑着脑袋，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蛇族不需要长时间睡眠。成年蛇族兽人平均每日所需睡眠时间约为5.2小时。
超过这个时长，属于过量休息，可能导致生物钟紊乱和日间精力过剩。”
周和：“……”
“论坛上有专门的讨论贴，很多蛇族兽人都有同感。”
“我是人类！”
他咬牙切齿地，几乎要一字一顿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