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慈愣了愣,他自小在师门学武,十几年时间里,几乎日日与清风霜露、蝉鸣鸟叫为伍,直到出了师门游历四方,才短暂接触了几年的红尘是非,才知道自己的样貌大抵是很受人欢迎的一类。
他过去曾救下的一些人里,倒是有几位姑娘都隐隐表达过以身相许的念头,也有一些男子想要跟在他身边,哪怕是做个仆从小厮,也都心满意足。
但谢慈当时满心要闯荡天下,对这种儿女情长并不感兴趣,又不好意思直接点破,便全都装聋作哑糊弄过去。
后来这种事情多了,甚至闹出了乌龙,他就专门买了能遮面的帷帽,以此来阻隔那些狂蜂浪蝶。
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谢慈的世界观被极大冲击了一番,对于许多事物的看法都有所改变。
比如,在镜头下表演爱恨怨憎,坦然接受喜欢自己的粉丝传递的爱,以及......
允许别人靠近自己,也允许自己,靠近别人,尝一尝这情爱滋味。
两人在玄关没聊太久,谢慈就把铜铃装回盒子里,“好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还要请莫大经纪人帮我开车呢。”
谢慈躲开刚刚的话题,却再也说不出从前那句纪修衡只是照顾后辈的话。
莫利看了耳根飘红的谢慈一眼,脚步沉重地回到房间里面,第一时间给黎雅君发了条消息。
“擒贼先擒王,咱们的王被人抓走了【流泪】。”
发完后,他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到信息,一把抓住枕头,结结实实地蒙住脑袋,试图钻进梦里治愈自己的老父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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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一声,门铃声响起。
几乎是立刻,纪修衡就出现在了门前,春风拂面的打开了门。
周墨领着一袋子药,此时满头大汗,一路小跑来到纪修衡家门口,看着门内花枝招展,还特意戴上眼镜的纪修衡,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小慈。你怎么......”,低沉磁性的声音戛然而止,“哦,是你啊。”
周墨原本还疑惑今天门开的速度,转而就被纪修衡的变脸功夫震惊到。
是他怎么了?是他怎么了!
他要和田姐控告老板虐待助理!
周墨心里的小人打了十八套军体拳,面上却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拎着东西进了纪修衡家里。
“老板,刚才在路上有人碰瓷,我被带过去做笔录,耽误了时间,这才来晚了。”周墨一边说着,一边把装了药品的袋子放到桌子上面。
他看着纪修衡恢复如常的英俊面容,试探性开口,“谢老师刚刚来了吗?我想着他住的近,就麻烦他过来看看情况。”
周墨心里有点忐忑,担心谢慈没看到消息,也担心谢慈看到了消息没来。
他当时也是被那个胡搅蛮缠的老头给折腾得晕头转向,又顾忌纪修衡极其注重隐私的性格,这才想起来谢慈,匆匆忙忙给人发了消息,希望他能帮忙去看看自家老板。
“老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周墨关心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沙发上男人的笑卡在了喉咙里。
他飞速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纪修衡笑得如冰雪初融,眼神里的满足和侵略性几乎毫不掩饰。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纪修衡眼皮抬起,对着呆滞的周墨开口。
周墨飘飘摇摇地下了楼,心里的震惊不言自明。
还真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跟在纪修衡身边做助理这几年,他第一次见到老板流露出这种强烈掠夺性和势在必得占有欲的眼神。
周墨毫不怀疑,谢慈要是真的对他们老板没意思,按照纪修衡的作风,不能抱得美人归的话,非得折腾个天翻地覆不可。
长叹一口气,周墨懒洋洋靠在了驾驶座上。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手机提示音响起,金币碰撞的清脆响声简直动听的不得了。
周墨坐在驾驶座的身子一下子绷直了,看着备注信息里的”干得好”三个大字,顿时充满干劲,一脚油门踩下去,哼着歌儿就开车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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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师?谢老师?妆已经画好了。”剧组的化妆师轻轻扶了扶谢慈的脸,小声把人叫醒。
明亮的化妆间里,挂着的钟表指针刚刚指到“6”这个数字,冬天太阳出来的晚,窗外的天空还是暗沉的天鹅绒蓝色,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布置拍摄场地。
谢慈被化妆师的声音唤醒,神色还有些怔愣,眼神懵懵懂懂,还没从刚刚的梦里缓过神。
手里被塞了一个猫爪暖手宝,小雅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喝点热水暖暖胃,外面还在布景,待会去车上再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