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做干净点。”
万玉鸦面色苍白,精致的眉眼微微敛起,“是,殿下。”
他没有问什么多余的话,事到如今,他作为一把刀,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主人的命令。
六皇子将他从流放的路上救回来,又替他安葬了竹青,带他亲眼看到了男主踩着万家进了朝堂,无论怎么样,这份恩情他要还,这份仇怨也由不得他决定要不要报复回去。
穷途末路,他再也没有别的路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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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集播完后,谢慈浓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小扇阴影,沙发上,他整个人像是只猫一样,窝在纪修衡的怀里沉沉睡去。
谢慈在《寒江渡》剧组的戏份马上进入尾声,周五拍了好几场武打戏份,哪怕是谢慈有练武的底子,也耗费了不少精力,这几天下戏之后都是精疲力尽。
客厅里,纪修衡半靠在沙发上,没说话,只轻轻地把谢慈往自己怀里捞了捞,好让他睡得更舒心些。
原本纪修衡来《寒江渡》剧组担任表演指导,是想着能够多和谢慈见面,可是当他看到对方在剧组里拍摄的辛苦之后,所有情绪里只剩下心疼。
自己拍戏的时候,风沙冻雨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看到谢慈身上因为拍戏多了一小块淤青,纪修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电视上正在播放《寒江渡》第二十八集的预告,屏幕上,万玉鸦按照六皇子的命令,埋伏在男主私下探案的路上,只待一击毙命,彻底斩去这个阻碍六皇子称帝的祸患。
可预告的最后一个镜头里,却是万玉鸦一身血痕地趴在马上,随着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丛林之中,同样深受重伤的顾怀舟则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胸口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厚重雪地,远处传来了顾怀舟养父慌张担忧的声音。
播放预告的时候,谢慈的观剧粉丝群里还挂着语音通话,群主圆眼镜的话筒里,时不时传来她擦眼泪的轻微响动。
“我总感觉,编剧还在后面藏了刀子。”
“我看了论坛里的剧情分析帖,估计这部剧里除了男主,其他角色的结局应该都不怎么样。”
“其实我觉得,哪怕是九皇子登上皇位,男主替家族成功翻案,一切也都变了。”
“唉,到了现在这一步,这几位皇子和他们手下的人谁都没有回头路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一直在哭,我妈还说我哭成傻子了。”
“我妈跟我一起哭呢,没空骂我,她说小慈演的这个角色又坏又可怜。”
“我闺蜜也是!她原本是万玉鸦的颜粉,后来万玉鸦黑化后做的坏事太多,她就不喜欢这个角色了,可看到这里,她在我旁边哭掉半卷纸巾了。”
“可能这就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吧,总觉得万玉鸦这一路走来,从来都不是他能做主的。”
......
除了谢慈的粉丝群里讨论的十分热烈之外,李照白、苏雾和乔明月等几位主演的微博评论区下也一样,除了粉丝就是《寒江渡》的剧粉,都喊着让剧组赶紧播出后面的几集,无比好奇接下来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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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影视基地里灯火通明,剧组的大灯照的片场亮如白昼。
“《寒江渡》三十一集二十九场,第一次!”副导演举着喇叭,声音很洪亮。
今天晚上这场戏拍完,扮演长公主的乔明月正式杀青,《寒江渡》这部剧也步入到最后一个剧情点,六皇子逼宫。
明洋招呼助理给在旁边指导的纪修衡搬了把椅子,两个人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下的拍摄画面。
几盏燃着的宫灯幽幽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灯光,寝殿内的香炉里点着昂贵的龙涎香,不远处的龙床上,老皇帝浑浊的眼珠转动两下,视线挪到了跪着的长公主身上。
“盈儿来了。”
长公主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站了起来,仍旧垂着头。
老皇帝咳嗽几声,虚弱的身体将他作为天子的威严折损大半,成年的儿子像狼一样,都紧盯着他的皇位,只有女儿,能够让他享受到一点作为父亲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