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望想,这真应了斯安说过的那句誓言,“为联邦效力。”
但斯安所效力、所忠诚的对象却想毁了他。他也只是政客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俞望没回复,朱蛇继续发来消息。
朱蛇:【你可以好好考虑,但时间不多。】
朱蛇:【你如果不愿意任职,相关工作人员会亲自来接你。】
好家伙,绑架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俞望用手肘捅了捅瑞亚的胳膊,把联络器递给他看,“什么想法?”
瑞亚没表情地看完,“强买强卖?”
“这些政客真不会做生意。”俞望把联络器扣在桌上,心情不好地继续说,“走吧,起码我们现在能确认有免费的私人保镖会替我们处理后事了。”
二人离开餐厅,身影消失后,一名坐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男子立刻上前收走了联络器,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进行跟随。
……
9小时后。
影院午夜场的最后一部电影放映完毕。
俞望和瑞亚从影厅内走出,把观影眼镜交还给等候在外的工作人员。
俞望看了工作人员的脸一眼,然后才转身把吃完的爆米花桶扔进拐角处的垃圾箱。她余光瞥见几个穿黑衣戴墨镜的人正坐在售票处前的软椅上。
俞望从他们的着衣风格上判断出了他们是什么人的手下。
瑞亚走到俞望身旁,和她隔空交换了个眼神。俞望示意他安心。
空荡的内场走廊除了他们二人,只剩下这个还在按部就班收拾推车的工作人员。
俞望走向前,敲了下推车上方的金属桌面,开启了他们今天的首次谈话。
俞望能确定,他是联邦派来监视她的人,“有仇家找上门了,帮忙收拾一下?”
男人半蹲在推车下,伸出手按了下黑色的耳麦,和通讯频道里的人说了几句耳语。
方后才慢慢直起身子,他看向俞望,说话腔调很有体系内的那一套,“明早请务必前往联邦行动部入职。”
“几点?11点行吧,”俞望抬起手腕给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凌晨2点多了,“我需要充足的睡眠。”
他经过几秒的停顿后才进行答复,显然有人从耳麦里给他下达了指令,“可以。”
这个人可以作为她和联邦大人物之间的传话筒,但俞望现在没什么心情去探究。
那些糟糕而复杂的事情可以留到明天再考虑,今夜的她只需要享受庇护下的这份自由就可以了。
俞望果断继续提出要求,“我们要走正门出去。”
“可以。”
回复依旧简短。
俞望和瑞亚正大光明地沿着走廊走到外场,像一对普通的情侣看完电影要离场。
前方响起几声闷响,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射子弹的声音。
先前在外端坐的杀手立刻被暗处走出的人拖走。他们的额头上多了个清晰的红色弹孔。
火力交锋尚未开始,他们就被看不见的敌人迅速毙命。
子弹射击时产生的高温把伤口周围的肉烫熟了,血都没溅出来多少。
尸体搬运的声音走远,影院依旧寂静。
联邦通过这一举动也是在向俞望示威,他们也可以轻易地处理掉她的生命。
俞望感受到了毫不遮掩的恶意。
她开口,“下手真狠。”
瑞亚,“警方也差不多,我从没见过他们用麻醉弹。”
俞望耸肩,“我还真以为这些政客会做什么让世界和平的美梦,看来是我想多了。”
“领导人选举时只能比谁喊得口号更好听、更贴近民众的意愿,群众却对这些上层人的真实想法无从获悉。”
“两幅面孔,”俞望不在意地说,“一副面孔用来维持体面,另一副面孔下才是人性的肮脏。”
这也是俞望能够自洽地作为入梦者的生存之道。
在梦境执行任务的俞望果断狠戾,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切代价。这个俞望不受道德和法律的约束。
而现实生活中的普通人俞望,有朋友、老师和爱人,她的生活阳光照耀。
俞望不愿意有脏东西污染她的生活,即便是暴露了身份而被仇家追杀,这么多年以来她也从未在现实世界动手杀人。
俞望层层试探,面对挑衅和离谱的霸王条款也不愿意对联邦下狠手也是出于这层考虑。
她不想要自己还算平静的生活被卷入激流漩涡之中。
这是很割裂的两张面孔。
瑞亚侧头看向她,“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的话将俞望从思维中拉回。俞望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一个这样天真又完美的评价。
俞望,“我猜你对自己的评价也是这样。”
瑞亚抿唇否定,“不是。”
“但在我的认知里,你是一个很好的伴侣……”俞望话锋一转,“这样看来,你确实藏了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瑞亚,“有秘密的男人更有魅力。”
俞望追求他的时候说过这一句话,现在被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有点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瑞亚不愿意说,俞望也不会强迫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坦诚是一个难得可贵的东西。
但不是所有时候诚实都会带来好的结果。
俞望笑了笑,“那晚上我可以探索一下这个有魅力的男人吗?”
瑞亚,“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