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知道圣人不会为这事怪罪太子妃,但石贵妃此举,分明就是不将太子妃放在眼里。
太子妃是他的结发妻子,两人结缡十几载,感情甚笃,容不得旁人欺辱她。
太子妃觉得这不算什么,继续道:“不过我瞧着,石贵妃并未放弃。”想到什么,她又道,“对了,石家不是还有几个适龄的庶女吗?听说有个才情样貌出众的石九娘,可惜只是庶出,她对赵陵之极为仰慕,先前我瞧着,好像这位石九娘今儿也来了。”
太子怔了怔,啊了一声。
“陵之?”
他茫然地看向太子妃,以为自己听错了,石贵妃不是想将侄女嫁到安国公府吗?怎么扯上赵儴?
太子妃放下一枚白子,肯定地朝他点头,语气也带点微妙:“贵妃娘娘的意思差不多如此,想必是见殿下您重视赵陵之,石家有意和南阳王府的关系更亲近一些,觉得以石九娘的容貌、才情,应该能进南阳王府的。”
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不会将一个大美人拒之门外。
又不是让他三书六礼娶回家,只是纳为妾罢了,届时娇妻美妾在侧,想必没有男人能拒绝吧?
作为王府的世子,给他做妾比给一般人家做妾要好,将来赵儴继承南阳王府,被抬成侧妃,这身份也不差什么了。
太子这回真的是无语到笑了。
他放下棋子,说道:“陵之不是那种会为美色所迷之人,这些年,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也只有楚家的那位姑娘。”
“可不是。”太子妃点头,“希望石家别做什么蠢事才好,若不是然,像石三公子这样的事,只怕以后还会有。”
想到石绅被废的消息传遍京城,太子妃就觉得好笑。
这其中只怕还有赵儴的手笔,谁让石大夫人在清水寺时试图拿捏楚玉貌,让赵儴当场撞个正着。
**
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楚玉貌极度不自在。
见赵儴径自倒茶,姿态从容,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恪守着规矩,反倒衬得她坐立不安。
楚玉貌稍稍定神,问道:“表哥,你怎么过来了?”
他不是应该去陪太子吗?
见她手里的茶盏的茶已经没了,他伸手过去,帮她重新倒了一杯。
“太子殿下的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我便出来了。”赵儴说道,“先前见你一个人,便想去寻你一起去赏梅,我记得这是你第一次来安国公府参加赏梅宴罢?”
楚玉貌微微一怔,面上便带了笑,“是的,以前……不怎么好意思过来。”
她对安国公府没什么意见,对王嬿婉亦是如此,不过她在意荣熙郡主的心情,荣熙郡主和王嬿婉不对付,她当然要远着。
赵儴问:“要不要去逛逛?”
“嗯……”楚玉貌瞅着他,“表哥,太子殿下不是找你下棋吗?”
赵儴摇头,“有亦谦在,不必我过去。”
话都说到这里,楚玉貌自然不能拒绝他的好意。
原本她是想一个人在阁楼里待着,等到赏梅宴结束后便回去,若是他要陪着,好像也行吧。
第30章
出门时,一阵冷风吹来,屋檐上的雪絮絮而下。
赵儴看了眼天色,虽未放晴,也没有下雪,天气还算不错,适合赏梅。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姑娘,见她的斗篷绳扣还未系好,便伸手过去,为她系好斗篷,说道:“表妹,别着凉了。”
楚玉貌瞬间屏住呼吸。
她僵硬地站着,垂眸时看到那双给她系斗篷绳扣的手,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平整,没有一丝余赘,系绳扣的动作干脆利落,正如这人的性格,做什么事都是极为认真,从不拖泥带水。
直到他为她系好斗篷的绳扣,退开一些时,她屏住的呼吸缓缓地恢复。
“谢谢表哥。”她轻声说,按下紊乱的心跳。
赵儴垂眼看她,她并未看自己,象是有些避嫌的样子。
这让他心头生出些许难以言喻的失落,以往她总是平静而大胆地直视人,那张玉貌花容微微仰起,很多时候,这种直观的俯视,最能直击心房,教人反倒不敢与她对视。
但他习惯了她的注目,有一天发现她避开视线时,难免有些不适应。
“走吧。”赵儴开口道,克制住心头徒然涌动的思绪,不欲让它左右自己。
楚玉貌应一声,默默地跟上,走得并不快。
很快她就发现,虽然自己走得不快,但他同样也没有走得太快,象是在配合自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