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想。
比起这个,楚玉貌更担心谭州那边的事,恹恹地趴在榻上,提不起精神。
这几天,心里总是生出一种后悔,或许她早就应该回谭州,不应该拖这么多年的,若是这时候她在谭州,不管发生什么事,至少她能第一时间知道,可以做些什么,而不是远在几千里之外,毫不知情,担惊受怕。
到了下午,王府的大半主子们都进宫参加除夕宫宴。
太妃的年岁大了,加上身体不好,去年的除夕宫宴便没去参加,今年也一样,留在府里歇息。
同样没去的还有府里的几个妾侍,以及楚玉貌这位表姑娘,她尚不是王府的世子妃,像这样的宫宴,是没法参加的。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必和宫里的人打交道。
楚玉貌收拾妥当,去寿安堂陪太妃一起吃年夜饭。
桌前只有两人,实在冷清,太妃先是叹息一声,然后又高兴道:“等你和儴哥儿成亲,成为世子妃,明年你也可以去参加宫宴,不必留在府里陪我这个老婆子。”
楚玉貌给她盛了碗汤,笑道:“姑祖母,您可不能这么说,能在府里陪您,我才高兴呢。这么冷的天,听说宫宴上的食物端到案上时都是冷的,根本就不能吃,哪有坐在家里吃口热乎的舒服?”
太妃被她逗笑,“你这孩子,去参加宫宴可不是为了吃,这是恩宠呢。”
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去参加宫宴,就算只是干坐在那里,啥都干不了,也是一种荣耀。
楚玉貌笑了笑,继续给她布菜,一老一小吃了顿团圆饭。
第44章
天色渐渐暗下来,外头飘雪纷飞。
楚玉貌陪太妃在屋子里说话,直到太妃的精神渐渐不济,平嬷嬷扶她回房歇息。
除夕要守岁,不过太妃的身体不好,没办法守岁,最后只剩下楚玉貌一人坐在花厅里。
桌上摆着不少吃食,还有提神的浓茶。
楚玉貌喝了半盏浓茶,精神很不错,觉得应该能撑到子时,为了打发时间,她决定教丫鬟们打十福结的络子,耐心地纠正她们错误的地方。
丫鬟们都很热情地跟着她学,生怕错过步骤。
打好一条漂亮的十福结,不管是送心上人,还是给亲朋好友都是使得的,很有面子。
表姑娘难得要教她们,没一个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立春打好一条络子,看了看自己打的,怎么都不满意,叹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一样的步骤,表姑娘打的络子就是好看,我们的总是差点味道。”
“可不是。”旁边的一名丫鬟也对自己打的络子不满意,“看来咱们没有表姑娘心灵手巧。”
画意和琴意也打了两条络子,发现自己的完全没姑娘打的络子好看。
听着寿安堂的丫鬟们夸她们姑娘,两人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她们姑娘喜欢扎马步、习箭、练飞刀,但她的女红也是能拿得出手的,这络子打得非常好,少有人能及。
教了几遍,楚玉貌见大家都上手,便歪在一旁看书,看的是一本从松涛阁那边找的游记。
只是这游记她看得很慢,好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直到时间差不多,琴音提醒道:“姑娘,可以回去了,稍会应该要放烟火。”
只要烟花放完,守岁也结束,便可以歇息。
楚玉貌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丫鬟们伺候她更衣,给她披上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系上绳扣,再将一个暖手炉递过来。
“不必,我穿得多,并不冷。”
楚玉貌将暖手炉给画意,让她抱着取暖,寿安堂离梧桐院近,走路不需要多久,不必抱着暖手炉。
刚走出花厅,突然见前方回廊的灯笼晕开的光芒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着夜色走来。
就着廊下灯笼昏暗的灯光,楚玉貌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是赵儴。
黑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宝蓝色掺金丝的绦带编入黑发中,衬得眉眼越发俊俏昳丽,披着一件宝蓝色织祥云宝瓶纹的斗篷,在这雪夜之中大步走来,象是破开了这清冷的夜,坚定地走到了她面前。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纷纷惊呼起来。
宫里还未放烟火呢,世子怎么就回来了?
除夕宫宴,皇宫都会放烟花,就像贺岁的引子,接着民间各地纷纷释放烟火,直到宫里的烟花放完,进宫参加除夕宫宴的人才会回来。
楚玉貌也吃惊地瞪大眼睛,正要询问他怎么在这里,突然嘭的一声,烟花升天爆炸的声音响起,撕开了雪夜的幽静孤寒,安静的夜空变得喧闹起来,五彩缤纷,绚烂如锦。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皇宫的方向。
开始放烟花了。
楚玉貌也看向那漆黑的夜空,虽然每年除夕夜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但它太过短暂,也太过美丽,总会吸引人们乐此不疲地去驻足、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