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次不单单只是回谭州那么简单,象是一去不回,日后再也见不到了。
楚玉貌没看她们,披上一件御寒的斗篷,手指灵活地扣好绳扣,便大步走出梧桐院,去寿安堂拜别太妃。
来到寿安堂,发现南阳王也在。
她上前给太妃磕了三个响头,感谢她这十年来的看顾和爱护,无以报答。
太妃见她换了一身骑装,披了件玄色貂毛的斗篷,头发也简单地用发绳扎成一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乍然一看,仿佛十来岁的少年郎君,英姿飒爽,俊俏迷人。
不知怎么的,太妃突然想起当年还是个少年的秦焕月。
明明这对父女外貌没有丝毫相似之处,楚玉貌的长相更肖似她娘楚花容,可这眉宇之间的神态,却是像极了秦焕月。
果然是女儿肖父。
“姑祖母,玉貌不孝,不能再孝顺您,请您保重!”楚玉貌直起身,忍着泪意说。
太妃差点就哭了,上前搂住她,哀声道:“玉姐儿,姑祖母舍不得你啊!”
养了十年的孩子,就这么离开了,并且一副将一去不复返的模样,叫她如何舍得?
南阳王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忍心,同时也确定了,这孩子是真的想离开京城,不想和他儿子成亲的。
三郎真是太没用了,连心仪的姑娘都留不住。
楚玉貌伸手轻轻地搂了太妃一下,说道:“太妃,日后若是得闲,我会来京城看您的。”
是“来京城”,不是“回京城”。
太妃心里听得难受,看来这十年也没能让她将京城当成家,这孩子实在太倔。
楚玉貌不想耽搁时间,拜别太妃和南阳王后,便准备离开。
她将梧桐院的下人托付给太妃,让太妃将身契还给她们,不管她们是留在王府,还是拿身契离开,都由着她们。
算是主仆一场最后能为她们做的事。
太妃想说什么又忍住,絮絮叨叨地说:“玉姐儿放心,我会安排好她们!倒是你一路小心,若是下雪天路滑,不要急着赶路,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知道吗……”
楚玉貌含泪听着。
虽有再多的叮嘱,也无法一一叮嘱完。
太妃说到最后,已经拉着楚玉貌泣不成声,哭得楚玉貌手足无措,不禁哀求地看向南阳王,让他帮着劝一劝。
南阳王也怕太妃哭太多伤身,劝道:“母亲,您别这样,这不是让玉姐儿走得也不安心吗?”
太妃听到这话就气了,一边抹泪一边大骂:“你懂什么?!我就是要让她不安心,这孩子怎么能如此狠心呢?说走就走……”
楚玉貌更加无助:“姑祖母……”
南阳王没办法,将守在外头的平嬷嬷叫进来,让她扶太妃回内室去歇息,省得她老人家哭坏身子。
送走太妃,南阳王看向楚玉貌,见她面上虽然担心不舍,却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不禁叹息一声,说道:“朝廷尚未接到南疆的消息,想必秦承镜的情况还不算太坏。”
只要南疆不乱,代表秦承镜没事。
楚玉貌明白这道理,知道他这是特地宽慰自己,轻轻地嗯一声。
南阳王又道:“我已经安排好人手送你回谭州,一路小心。”
“多谢王爷。”
“……”
到底男女有别,南阳王不好再说什么,便让她离开。
楚玉貌郑重地感谢南阳王府这些年的庇护,不再犹豫,转身走出门。
门外候着两个高大沉默的侍卫,见她出来,朝她行了一礼,便随她一起离开。
因有南阳王的安排,楚玉貌一行人从王府的后门离开,全程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后门那里,一群侍卫已经整装完毕。
夏侍卫也在其中,将随同她一起回谭州,这让楚玉貌有些过意不去。
“夏侍卫,辛苦你了。”楚玉貌满怀歉意地说,“你刚到京城,却不能让你好好歇一歇。”
夏侍卫忙道:“姑娘别这么说,属下知道您也是担心大少爷。”
因在外头,他不敢直呼“将军”,以大少爷称之。
一名侍卫牵着一匹白马过来,正是那匹荣熙郡主送给她的西域宝马。
楚玉貌翻身跃上马。
她坐在高骏的马背上,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府,眼眶酸涩,最终扭过头,不再留恋。
“表姑娘,等等!”
刚出王府后门,一道疾呼声响起,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
楚玉貌勒紧缰绳,回头看过去,发现是骑马追来的寄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