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兄妹俩坐在一起用膳。
早膳过后, 秦承镜在妹妹的盯梢下,将一碗药喝完,说道:“阿妹,今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过来给你添妆,不管人多或人少,你都不必在意,添妆不过是讨个吉利,就算没有人来,阿兄也会将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
进京这么久,秦承镜并不是真的闭门谢客,什么都不理。
他看过那些递到府里的帖子,是真心还是假意,没见着人他也不清楚,所以他全部都拒了,其中是否有养父母的旧故,他也不知道。
楚玉貌笑了笑,“阿兄,你放心,我没这么脆弱,连这点事都受不住。”
她知道父母在京中应该还有些旧故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父母俱已经不在,那些旧故是什么态度他们都不清楚,以阿兄现在的身份,还是谨慎些。
秦承镜瞅了瞅她,然后笑道:“嗯,我知道,阿妹是个坚强的,和咱们娘一样,是个好姑娘。”
楚玉貌无语道:“阿兄,别总是将我当小孩子,我不小了。”
“是啊,阿妹确实不小了,都要嫁人啦。”秦承镜说着,脸上露出惆怅之色。
楚玉貌见状,说道:“既然阿兄舍不得我……”
这话还没说完,秦承镜就跳起来,硬生生转移话题:“哎呀,常叔来了,有什么事?”
常叔过来道:“将军,姑娘,镇北将军府的将军夫人来了。”
“什么?”秦承镜一听,顿时紧张起来,赶紧道,“快将任大夫人请进来,我们马上就过去。”
兄妹俩都没想到镇北将军府的将军夫人会亲自过来。
楚玉貌吃惊地问:“阿兄,咱们家和镇北将军府是旧故吗?”
秦承镜点头,“以前我听阿爹说过,他和镇北将军当年确实有些交情,只是他们后来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想要联络不容易,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
如果说,秦氏一脉统率镇威军坐镇南地,那么任氏一脉便是坐镇北疆。
镇北将军是和秦焕月同期的人物,只是比起秦焕月的英年早逝,镇北将军如今仍活得好好的,这么多年一直镇守在北疆,抵御北狄蛮族,是北疆的守护神,在北疆极得民心。
兄妹俩稍稍整理仪容,赶紧迎出去。
来到大门那边,便见镇北将军府的马车停在那里,任大夫人带着府中的几个女眷亲自过来。
见到兄妹俩,任大夫人含笑道:“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任大夫人说笑了。”秦承镜忙道,“您能过来给舍妹添妆,是舍妹的荣幸。”
楚玉貌上前给任大夫人行礼。
任大夫人看向楚玉貌,拉着她的手端详,感叹道:“没想到楚姑娘就是镇威将军的女儿,这么多年,我也见过楚姑娘好几次,都没注意到……”
楚玉貌和她爹秦焕月并无相似之处,想必长得像娘亲。
谁又能想到,秦焕月的女儿居然就在京城里,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呢?得知这事,不说任大夫人吃惊,只怕这京城里,那些曾经见过秦焕月的人,都是震惊的。
当年秦焕月平叛乱、讨逆贼,是何等的威风,如横空出世的英雄,在京中风头极盛。
若不是他早已定下婚约,只怕媒人都要踏破将军府的门槛,听说连康定长公主都对他倾心。纵使后来秦焕月南下,驻守南地多年,这京城里仍有不少惦记着他的人,记得这位英姿勃勃的少年将军。
任大夫人当年也见识过秦焕月的风采,再看楚玉貌时,多了几分好感。
镇北将军和南阳王府没什么交情,任大夫人以前并不怎么注意楚玉貌,只在一些宴会见过几面,平时听得最多的便是她和荣熙郡主又打了谁,在外头闯了什么祸。
如今想来,不由感慨,不愧是秦焕月的女儿,和她爹一样是真性情。
楚玉貌不知道因为她爹,任大夫人对自己的印象改观,腼腆地笑着,感谢任大夫人特地过来给她添妆。
任大夫人道:“我家将军和镇威将军当年也是一起上过战场的过命交情,得知镇威将军的女儿将出嫁,早早地写信回来叮嘱我,定要给你添妆,略尽几分心意。”说着她轻轻地拍了拍楚玉貌的手,“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明明是将军之女,却只能以孤女的身份客居王府,其中的辛酸委屈,无须言明。
楚玉貌见她笑得慈爱,眼眶微微泛红,差点掉下眼泪。
虽然爹娘已经不在,但仍是有很多人记着他们,甚至特地过来给她添妆,她仍是受到爹娘的庇护。
镇北将军府的女眷登门后,接着又有一些客人登门,都是秦焕月的旧识。
今日来的都是各府的女眷。
幸好王府那边多派了些人手过来,还有太妃身边得脸的平嬷嬷也来了,就算将军府没有女主人操持,有平嬷嬷出面招待,那些来添妆的夫人们倒也不觉得被冷落。
正热闹着,又有下人来报,康定长公主来了。
康定长公主亲自过来给楚玉貌添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