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儴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丫鬟给她梳妆打扮。
他虽然不出声,但存在感十足,只要往那一站,没有人能忽略他,不说楚玉貌有些不自然,就连丫鬟们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给她梳发时越发的小心。
直到丫鬟终于给楚玉貌梳好发,戴上首饰,没出什么差错,暗暗松口气,小心地问:“姑娘,您看如何?”
铜镜打磨得锃亮,楚玉貌看着镜子里梳起妇人发髻的自己,颇有些不习惯。
她摸了摸鬓角的碎发,问道:“发钗太多了,能去掉几支吗?”
“姑娘,只怕不行。”画意小声地说,“等会儿要敬茶,不能打扮得太素。”
跟着姑娘多年,哪里不知道姑娘其实很不耐烦佩戴首饰,只要头发上的发饰多了,她就嫌重、嫌麻烦。以前不太懂姑娘为何如此,直到得知姑娘是将门之女,她们总算明白姑娘的那些习惯。
楚玉貌闻言,只好作罢。
算了算了,只是今天,等熬过去就好,昨晚都能熬过去,今日也可以。
她又特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查看唇上的伤,发现挺明显的,实在无法忽略它,心情变得糟糕起来,这个只怕更难熬。
打扮好后,楚玉貌站起身,看向站在旁边的男人。
“表哥。”她主动道,“你去沐浴了?”
赵儴嗯一声,伸手过来,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出门,说道:“先前练剑时出了身汗,便去洗漱。”
楚玉貌问道:“你几时起的?怎么不多歇息会儿?”
“习惯了。”
赵儴淡声道,事实上他几乎一宿没睡,以前习惯一人睡,旁边多了个人,让他实在不习惯,却又舍不得放开她。温香软玉在怀,又是第一次,难免心浮气躁,怕自己忍不住,便早早地起来练剑,消耗一些精力。
楚玉貌不清楚这些,看了看他的脸色,发现和往常差不多,实在看不出什么,觉得他应该已经习惯如此。
这人向来自律,克己复礼,甚至到一种严苛的地步。
也不知道日后两人的生活习惯能不能配合,要是配合不了,那……只能分房睡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玉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被他带到外间的八仙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不少吃食,满满的一桌,是王府世子的规格,看着盘盏多,实则每样的分量并不多。
丫鬟在旁边要给他们布菜,赵儴摆手示意她们退下,他用膳时向来不喜有人在旁边。
赵儴端了一盅鸡茸粥放到她面前,让她垫垫肚子。
粥熬得浓稠,味道清淡带着些许肉香,数量也不多,楚玉貌几口就吃完,也打开了味蕾。
两人安静地用膳,楚玉貌默默地吃着他夹到面前的点心,每当她吃完后,他便夹新的过来,都是她平素爱吃的。
这让楚玉貌渐渐地自在起来,没那么拘束。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点就是好,彼此知根知底,相处起来没那么拘束。
用过早膳后,时间已经差不多,新妇该去给长辈敬茶请安了。
赵儴道:“我们走吧。”
楚玉貌应一声,见他伸手过来,默默地将手递过去,给他牵着一起出门。
随行的下人在后头远远地跟着,体贴地没有靠近。
看到手牵着手的小夫妻俩,都忍不住掩嘴笑,两位主子的感情好,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出了门后,楚玉貌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虽然对王府很熟悉,但这里是王府世子居住的鹤鸣院,以前为了避嫌,她很少过来,对鹤鸣院还是很陌生的。
鹤鸣院很大,院中花木葱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一股清、静、幽的意境,很有赵儴的风格,这人向来喜静,不喜浮华,偏好幽静深邃的作风。
突然,赵儴的声音响起:“表妹,身体可有不舒服?”
楚玉貌神色一顿,不自在地说:“还好。”
他沉吟着开口:“昨晚……”
“表哥!”楚玉貌迅速地打断他,“这里是外面!”
他想干什么?昨晚的事能在大白天说的吗?而且还是在外头,让人听到了怎么想的?
楚玉貌的骨子里还是有白日不能宣淫的羞耻感,大白天绝对不能说这些。
赵儴诧异地看她,不知她的反应为何如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