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斗智斗勇多年,彼此的性子早就摸清楚。
康定长公主虽然逼得紧,但也不是真的要逼女儿马上就找到个婆家,但也不能让小女儿闹得不像话,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的。
楚玉貌看她无忧无虑的模样,有些好笑,不再说什么,安静地倾听。
和她吐完苦水,荣熙郡主又松了,见楚玉貌这边有事要忙,便也不再打扰,带着人离开王府,到街上乱转。
她带人去买了不少东西,有给母亲买的,有给两个姐姐买的,还有给外甥、外甥女买的,跟着她的护卫每个双手都拿满了东西。
就连最近极得荣熙郡主倚重的扶薇双手也抱着一匹云锦。
刚从一家布庄出来,一个裙布荆钗、牵着个小姑娘的妇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妇人道:“是福聆妹妹吗?”
荣熙郡主愣了下。
自从她被圣人册封为郡主后,世人都叫她的称号,很少会叫她的名字,能叫她的名字的,一般都是极为熟悉的人,知道她的闺名。
她打量这妇人,一脸纳闷地问:“你是谁啊?”
跟在荣熙郡主身边的扶薇打量这妇人,见她二十出头,面色憔悴,露出的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经常干粗活的。
妇人一只手提着一个用蓝布盖着的篮子,跟着她的小姑娘约莫四岁,和她有几分相似,应该是母女,正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小手抓着她的衣裙。
妇人有些拘谨,脸上露出讨好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福聆妹妹,我是福安,吴福安,你……还记得我吗?咱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你七岁那年的花灯节,我还给你送过一对玉兔,当时你很喜欢。”
荣熙郡主怔了怔,看向那妇人。
叫福安,又姓吴……
她的神色变得复杂,问道:“你怎会在这里?”
吴家当年不是已经被赶出京城,听说回了徐州的老家吗?
吴福安见她这么问,心知她已经认出自己,心里很是高兴,笑道:“我给布庄送些自己绣的帕子过来。”然后又道,“我夫家在城外的镇上,平日里无事,便给布庄做些绣活。”
“这样啊……”荣熙郡主皱了皱眉,问道,“你绣的是什么帕子,给我瞧瞧。”
吴福安道:“都在篮子里……”
一名护卫上前,拿过吴福安的篮子,取出里头绣好的帕子。
绣帕共有十几块,虽然没什么新花样,胜在这绣工极好,荣熙郡主看了一眼,说道:“这些我买下了。”
护卫将绣帕收起来,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吴福安。
吴福安很是惊喜,见到那锭银子,忙摆手道:“不用这么多。”
“拿着吧。”荣熙郡主不在意地说,又问她,“你夫家在哪?”
吴福安忙说了个地址,见荣熙郡主一脸茫然,有些羞赧地说:“是离京城十里的风林镇,我今儿进京,是来探望在书院读书的夫君,顺便给他送些东西……”
荣熙郡主哦一声,想说什么又憋住,只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吴福安赶紧将藏在身后的孩子拉出来,说道:“姻姻,快叫姨母。”
孩子小小声地叫了一声姨母,一双大眼睛怯怯地看着荣熙群主。
这孩子养得不太好,瘦瘦小小的,像是穷人家出来的小丫头,虽然不至于被苛待,但也不会好好地养,都是随随便便养大,然后嫁出去拿聘礼。
荣熙郡主眉头又拧了下,随手扯下腰间的一枚玉佩递过去,算是给孩子当见面礼。
长辈们的恩怨和孩子无关,她不至于迁怒个孩子。
做完这些,她便带着人离开,没有和吴福安叙旧的意思。
扶薇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妇人满脸惊喜地捏着玉佩,一脸殷切地朝这边张望,见荣熙郡主一直没回头,面上露出失落之色。
她有些不解,问道:“郡主,那妇人是……”
荣熙郡主撇嘴道:“是我生父那边的亲人,吴福安算是我的二堂姐。”
闻言,扶薇明白了。
当年吴驸马养外室的事广为人知,她在庄子里时也听一些老人提过,据说那外室胆大包天差点害了荣熙郡主,康定长公主一怒之下,让吴驸马“病逝”,吴家也受到牵连,很快在京城销声匿迹。
如今看来,吴家人虽然从豪门世家变成为生活奔波的平民百姓,不过倒是保住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