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没人会傻得吃宫宴上的菜,更多的是做做样子,重在参与。
楚玉貌有些渴,正要端起一盏菊花酒,被赵儴拦住,他轻声道:“酒水已经凉了,莫要喝,省得闹肚子。”
女子也能喝些果酿,不过这些酒都需要温烫过,这宫殿上的酒酿端上来时已经凉了,不适合入口。
大庭广众之下,楚玉貌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和他争执,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改吃了口菊花糕垫垫肚子,水也不敢多喝,以免不方便。
不多时,殿中响起丝竹之声,有宫中伶人翩翩起舞,众人起身向太后和皇帝敬酒,说着祝词,可谓是君臣相得,一派歌舞升平。
突然,庆国公越众而出,朗声道:“陛下,臣有要事禀奏。”
随着庆国公的声音落下,殿内的其他声音渐歇,连丝竹之声也跟着暂停,角落里奏乐的宫中乐人不知所措。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有种“终于来了”的预感。
楚玉貌心头一跳。
虽然知道今儿的中秋宫宴不会太平,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是由庆国公起头。
庆国公府虽然已经败落,子孙不肖,但也是堂堂国公府,只要安安分分的,还能继续荣耀三代,并不需要冒险掺和进皇子们的争斗中。
在一片寂静中,元昭帝脸上的笑意敛去,不辨喜怒,连声音都是威严中透着冷静,开口道:“不知爱卿有何事?”
太子和二皇子不动声色,两人面上平静中透着讶异,像是对此事十分意外,并不知情。
庆国公不敢看皇帝,声音有些发紧,他说道:“陛下,臣要禀之事,和福康公主有关。”
听到这话,在场不少人脸色变了,面露惶恐之色。
果然,便见台阶上的帝王震怒不已,手里的酒杯直接掷于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厉声道:“放肆!你可知罪!”
太子见状,忙起身跪下:“父皇息怒,别气坏身子。”
太子妃也跟着起身,跪在太子身边。
接着是二皇子夫妻和其他人,纷纷请求圣人息怒,别气坏身子。
不一会儿,殿内的人便跪了一地。
元昭帝的脸色并不见好,目光冰冷,无形的帝王威势吓得诸人脸色发白。
在一片寂静中,太后叹了一声,开口道:“皇上,别气了,先听听庆国公要说什么,看看是何人敢拿福康说事,让福康在地下不得安宁。”接着她又对庆国公说,“庆国公,你可要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便不能收回去了。”
她也是经历过事的,今日这事,一看就知道是有预谋的。
福康公主都死了十多年,还是幼年夭折,是皇帝心中永远的痛,一直避之不谈,今日提起它,不管是为何,只怕都不得善了。
庆国公虽然是个糊涂的,但也不至于如此糊涂,掺和进这种事,难道不怕连累整个国公府吗?
元昭帝冷笑一声,目光徐徐地扫过殿内诸人,然后看向庆国公,冷冷地道:“说罢,朕倒是要听听,何事与朕的福康有关。”
福康公主是元昭帝唯一的公主。
十二年前,年幼的福康公主因为一场风寒,医治无效去世,元昭帝伤心不已,哀恸过度,为此大病一场。
元昭帝的子嗣不多,对这唯一的公主喜爱之极,福康公主的夭折也成为帝王心中的痛,由不得人拿夭折的小公主作伐子。
今日这事,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有人要拿福康公主生事。
果然,便听到庆国公道:“陛下,当年福康公主并未夭折,福康公主其实还好好地活着。”
“什么?”元昭帝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厉声道,“你说什么?”
就连太后也是一脸愕然之色,忙问道:“你说什么?福康还活着?她在哪儿?”
其他人同样愕然不已,盯着庆国公,怀疑他的目的。
当年福康公主夭折时,可是很多人都亲眼目睹的,福康公主怎么可能没死?
庆国公心里很紧张,知道自己既然已经决定做了,那便不能后悔。
一旦事成,庆国公府便能恢复祖父在世时的荣耀,而非像如今空有一个国公府的名头,手中无任何实权,子孙一个个都只领着虚职混日子,一代不如一代,迟早要败落。
庆国公道:“陛下,福康公主确实还活着,您若是不信,可以问康定长公主。”
“康定?”
元昭帝和太后纷纷皱眉,看向康定长公主。
康定长公主坐在太后身边,她是在场除了太后外,唯一没有跪下的,因她是元昭帝唯一的姊妹,对她向来宽容,见她不跪,倒也不在意。
其他人偷偷地看向康定长公主,心思电转,不知道为何这事直指康定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