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吃东西而掉灵墨上限,显然不值当。
所以,挑选美食也是门学问。
老刘深谙此道,给季夏推荐的都是一顶一的美味。
季夏还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在游戏外她和姐姐相依为命,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里会挑三拣四。
而上一世她进游戏的时间太晚,满脑子都是找姐姐以及应对各种危机,根本没空享受游戏里的休闲资源。
这一世她倒是尝到了各种美食。
只是一想到孟夏,再美味的食物在唇齿间也失去了味道,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甜腻。
青书留意到季夏的神态,提醒道:“累了就去休息,‘茅草屋’是私人空间,很安静也很安全,还能滋养文明碎片。”
季夏顺势道:“嗯,是有些累了,那我先回屋了。”
红蓝和老刘也不好再留她,只道:“那你休息好了再来!还有好喝的果酒甜酒起泡酒等你!”
季夏笑了笑,回到茅草屋。
关上木门后,外面的喧嚣声也随之消失了。
季夏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门板,没有点灯。黑暗里,某些画面不由分说地撞了进来——
孟夏笨拙地学着煮一碗长寿面,厨房里烟雾弥漫,最后端出来的面糊成一团,味道也咸得发苦。
后来孟夏的手艺越来越好,在第二年的季夏生日,给她做了一个漂亮的蛋糕。
季夏到现在都记得那蛋糕的味道。
很甜。
甜到发苦。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喂!”
一道小小的银白色身影从她雪白的衣摆处弹出来,精准地落在桌面上。
小纸片人双手叉腰——如果那能算腰的话——仰着脸,声音又急又脆:
“发什么呆!对这破屋子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
季夏垂下眼,看着它。
“神识呢神识呢!”云灵焦躁地在木桩子上转圈圈,甚至凑到季夏的腰包处用力嗅了嗅,“刚才明明闻到了!怎么又没了!”
她又抬头,凶巴巴地看向季夏:“那个破齿轮呢,快让我本圣灵仔细闻闻!”
季夏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却不是去拿齿轮,而是用一根手指,戳了一下云灵气鼓鼓的“脸颊”。
云灵:“……?”
“小狗才用鼻子闻。”季夏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小纸片人又要炸毛。
季夏提前打断道:“好了,我先检查一下这缕神识。”
说着她收回手,掌心翻转后,【赤心齿轮】浮现在半空中。
那因思念而升起的脆弱从她眼底褪去。
想,没有用。
悲伤,更没有用。
坐在这里回忆过去,只会让一切重蹈覆辙。
“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季夏在心里低语,像在确认,也像在命令自己。
她的视线落在【赤心齿轮】上,对系统说道:“读取‘神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好的]
第38章
我是公输婉。
我的先祖是鲁班, 那个被后世尊为工匠祖师的人。
身为他的后人,是一种荣耀,也是一道枷锁。
我从记事起, 便对木石金线有着异样的亲近。
父亲制作机关时,那榫卯咬合的声响,刨花卷曲的弧度, 在我听来看来, 比任何丝竹歌舞都要美妙。
七岁时,我偷偷用边角料拼出了一只会自己行走的木龟,它笨拙地爬过庭院,在父亲脚下停住。
父亲看见了。
他蹲下身, 仔细看了很久。
我以为他会夸我, 会像赞许那些年幼学徒那样, 慈爱地拍拍我的肩膀。
可他只是站起身,用脚把木龟踢到角落,对母亲说:“看好她, 别碰这些!女孩的手, 是用来绣花的!”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 有些门,生来就对你关闭。
不是因为你的手不够巧, 心不够灵, 仅仅因为你是“女”的。
父亲收的徒弟中, 有个叫范麟的男孩, 资质平平,连最简单的原理都要讲上三遍。
可父亲将祖传的《秘机录》郑重地传给了他。
在祠堂里, 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我躲在帘后看着, 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不懂, 为什么一个愚钝的男孩,比流淌着公输家血液的我,更有资格触碰先祖的智慧?
困惑变成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