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季夏侧过头,平静打断她,“他压根不会出现在星陨公会。”
云灵猛地顿住,茫然道:“……啊?”
“从清明上河图的隐藏任务开始,白焰就是在故意接近我。”季夏收回目光,看着依旧灰暗的好友列表,“可我有什么值得他接近的?”
“只有【天工云锦】。”
云灵愣住了,纸片小手无措地摆了两下:“他、他真想掳走我?”
“我之前也这么以为……”季夏接着说道,“但在鲁班锁城,他明明可以等星星耗尽我的力气后出手捡漏,可他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他甚至帮我困住了星星,让我成功绑定了【天工云锦】。”
一旦绑定,圣物就和玩家锁死了。
哪怕死亡多次也不会轻易掉落。
“再就是,”季夏沉吟道,“他的那盏灯……极可能也是一件圣物,人根本承受不了两个圣物的负荷,他没必要执着于第二个。”
所以,白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好友申请界面依旧沉寂,灰暗的头像如一块冰冷的石碑。
云灵听她这么一说,不怎么担心自己被掳走了,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压根看不见消息?”
季夏思索着。
片刻后,她的指尖在输入框上停留,最终只敲下两个简单的字:
“谢谢。”
云灵正要继续吐槽“这有什么用”时——
【系统提示:“白焰”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云灵:“……?!”
她整张纸片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满脑袋都是具象化的问号。
几乎同时,一条语音消息跳了出来。
白焰的声音透过系统面板传来,裹着浓重的倦意,像是刚从深眠里被生生拽出来,比往常更加低哑:“……让我睡会儿。”
季夏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直接拨了语音通话。
忙音响了三声,被接起。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细微得几乎难以捕捉的呼吸声,疲惫得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鲸。
“能见个面吗?”季夏开门见山。
“……我要睡觉。”白焰的声音贴着听筒传来,比语音消息里更近,也更清晰地透着一股濒临透支的虚浮。
“你只靠冥想,很难恢复吧。”季夏直白道。
白焰:“……”
季夏声音放轻,说的话却像更细的针,精准往他防线最脆弱处探去:“如果是与圣物之间的排斥反应,我应该可以帮到你。”
漫长的寂静。
久到季夏以为通讯已被挂断。
终于,白焰的声音再次响起,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又带着淡淡的自嘲:
“……怎么帮?”
云灵在季夏肩头猛地一颤,纸片小手捂住不存在的嘴,简笔眼睛瞪得溜圆。
就算她脑袋只有核桃大,也听出了季夏的试探。
而白焰这句话等于是承认了——
那盏灯确实是圣物,而他为困住星星动用了超出负荷的力量,似乎遭受了反噬。
季夏道:“天工云锦。”
白焰极轻地嗤了一声,那气息虚弱得像随时会断:“它没有这样的权能。”
“两仪平衡。”季夏吐出四个字。
通话另一端,呼吸似乎滞了滞。
半晌,白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
“汴京城西,旧驿站废墟往北三里,乱葬岗最深处的槐树下。”他报出一个地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用尽最后力气,“……自己来。”
通讯切断。
季夏起身。
“你真去呀?”云灵紧张地扒着她的衣领,“那地方听起来就不是好人待的!”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季夏避开了还在热闹庆祝的星陨众人,悄悄传送出洞天福地后,寻着坐标前往汴京城西的乱葬岗。
那片区域对于玩家来说,已经是禁区范围了。
旧驿站本就很靠近“里世界”了。
再往北,更是很少会有人踏足。
季夏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的枯木林,地势开始走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纸焚烧后的怪异气味。
乱葬岗。
这里甚至不能算常规的“游戏场景”,在地图上都只显示一片模糊的灰暗。
再往深处走一步,便是危机重重的“里世界”。
而白焰,就选在这种地方养伤。
季夏的脚下是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它们松软黏腻,似乎踏步一用力,脚就会陷进去。
云灵早就回到了白衣里,怀抱着【赤心天工】的纹路,瑟瑟发抖着。
季夏走了约莫三五分钟后,看见了那棵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