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更深的疑惑。
她唤出系统面板。
那个熟悉的位置,原本清晰的【退出】选项,此刻一片灰暗。
不,不是灰暗。
是根本不存在!
那里空荡荡的,仿佛从未有过这个功能。
季夏猛地抬头,脸色唰地白了,声音里也带上了惊颤:“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这怎么可能!”
她后退半步,眼神里混合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绑架?非法拘禁?!”
周巡看着她,眼神异常温柔,却也额外的让人心惊肉跳。
“我们什么也没做。”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病患的耐心,“从你持有神韵级碎片的一刻起,你已经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脱离游戏了,我们只是帮你认清了这个事实。”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白大褂的下摆纹丝不动。
“《两仪绘卷》不是游戏,季夏小姐,至少对你,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它不是。
“它是一个正在吞噬现实的怪物,而我们这些神韵碎片持有者,就是它伸向现实的触手。”
他停顿了一下,给季夏留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文明委员会的存在,就是为了与这个怪物抗衡,神韵碎片持有者既可以是触手,也可以是守卫者。
“委托会的评估,就是为了判断像你这样的持有者,究竟会守护现实世界,还是破坏。”
季夏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紧紧盯着周巡:“你们,要怎么评估我?”
周巡:“评估的核心任务,就在‘景德谜窑’里。你需进入其中,凭借自身实力,找到并带回一件东西——【本我瓷塑】即可。”
“本我瓷塑?”季夏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甚至还用这个和巧匠谈判过。
但现在,她像一个茫然的新人般,重复这个陌生的词:“那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周巡斟酌了一下用词,“一种治疗精神病的特效药,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的确是精神病患者。”
他笑了笑,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这个比喻,继续说道:“这次进入谜窑的神韵碎片持有者,目标都是它,这是你们证明自身价值,获取委员会认可的最直接方式。”
季夏敏锐地捕捉到关键:“本我瓷塑究竟有多少个?如果大家都想要……”
“数量并不恒定。”周巡打断她,眼神深远,“与其说找到,不如说……需要你们在探索的过程中,用足够强烈的自我,将它从历史的尘埃里挖出来。
“所以,能拿到多少,各凭本事。”
季夏沉默片刻。
而后她又如一个倔强的少女般,抬头望向他:“如果我不配合呢?”
周巡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剪刀。
很旧,刃口带着暗红色的锈迹,造型古朴得像古董。
但季夏看到它的瞬间,呼吸一滞——
恶名昭著的【裁死剪】。
这东西只是被拿出来,周围的空气就好像变脆了,仿佛随时会被剪开。
“季夏小姐。”周巡用指尖抚过剪刀的刃口,动作轻柔得像抚摸情人的皮肤,“我欣赏你,你足够聪明且意志坚定,你对目标的执着,甚至你那些狡猾的小手段……在我眼里,都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抬起眼,空茫的瞳孔里映出她的影子。
“所以,请不要让我有机会……亲手修剪你。”
话音落下,洞天里的风好像停了。
季夏盯着他,缓缓开口:“你是以委员会的身份威胁我,还是以‘周巡’的身份?”
周巡笑了。
这次的笑真实了一点,甚至带了点愉悦。
“有区别吗?”他说,“委员会是手术台,而我是它的刀,至于威胁……”
他收起剪刀,重新戴上那副职业性的温和面具。
“这只是善意的提醒。”
他后退一步,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三天后,景德谜窑开启。”
临走前,他又道:“总委员长让我带句话给你——只要通过评估,你就能知道你最想知道的事。”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
“她很看好你。”
话音落下,人影消散。
洞天里只剩下季夏一个人,午后的光线透过简陋的窗棂洒进来,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季夏仍就站在原地,只是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情绪。
总委员长。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
她神秘的像是只存在于传闻当中。
但,委员会里那些像周巡这样的“怪物”,都对她抱有绝对忠诚——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近乎信仰的认同。
季夏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