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鸮显然也对炼药有所了解,她盯着那悬浮的液体,眼中闪过诧异。
“保留了效果……虽然稀释了很多,但足够了!”
这样一来,一瓶恢复药剂,够分给整个村子了。
但还有一个麻烦——
他们没有装这么多药剂的容器。
于是众人看向了冷砚,显然只有他的囚笼能够装下这些药剂。
季夏看向他:“消耗大吗?”
冷砚答得精确:“一小时九十灵墨,囚笼锁住的不是生命体,而且这些’药剂‘不会反抗,所以消耗很小。”
众人松了口气。
九十灵墨换一村子人的命,太值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救人。
准确说,是“送药”。
那个发烧的孩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妇人守在边上,一遍遍用湿布擦他的额头。
季夏走过去,从囚笼里引出一缕稀释过的药液,让它落在孩子的嘴唇上。
孩子无意识地舔了舔。
片刻后,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褪去。
妇人愣住,伸手去摸孩子的额头。
不烫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忽然涌出来,扑簌簌往下掉。
那个昏昏沉沉的男人,伤口黑了一大片,人昏着,气若游丝。
赤燎走过去,把药液引到他嘴边。
一滴,两滴......
男人的眼皮动了动。
赤燎又引了几滴到他发黑的伤口上。
那些黑紫色的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个饿得皮包骨的老人,靠在墙根,眼睛半闭着,已经很久没动了。
翠鸮走过去,把药液滴进他嘴里。
老人的喉结动了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那个抱着死婴的妇人,还在那堵墙根下坐着,一遍遍拍着襁褓。
季夏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襁褓里的婴儿已经没了,可这位母亲却像被诅咒了一般,不断地重复着固定的动作。
季夏把一缕药液引到妇人干裂的嘴唇上。
妇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舒缓了一些。
但她没有停下。依旧在一下一下地拍着,拍着。
众人忙忙碌碌,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些刚染病的,基本是药到病除。
那些病情十分严重的,也暂时稳住了。
而且像截肢少年那种情况,村子里已经没有了。
因为熬不到现在。
季夏低头看了看时间。
七点。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忽然,村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不是警报,更像某种召集的信号。
季夏抬头。
那些原本各自忙碌的村民,都停下了手头的活计。
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纷纷从屋里出来,就连那个抱着空襁褓的妇人也站了起来。
没人说话。
所有人,默默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村中央的广场。
季夏五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广场不大,中间搭着一个简陋的土台。
一个老者穿着穿着昨天那身玄色的祭服,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木头削成的杖。
他脸上没有昨天的疲惫。
甚至有些亢奋。
底下的人越来越多,黑压压站了一片。
全都在仰头看着他,那些视线里使绝望之后透出的希冀之火。
大祭司抬起手,声音有压制不住的亢奋。
“昨夜,河母显灵了!”
底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大祭司的声音更高了。
“你们都知道,夜晚有多凶险!河里的东西在叫,岸上的东西在吼!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每一张脸。
“可是,今天我们一个人都没死!”
“房子还是那些房子,人还是那些人!什么都没有少!”
底下的人群,终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有人在喊“河母保佑”,有人在哭,有人跪下来朝着黄河的方向磕头。
大祭司抬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会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昨天我们向河母献上了祭品。”
“我们拿出了我们的牛羊,拿出了我们最值钱的东西,把它们投进了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