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赤燎的眼睛是亮的。
她踉跄着冲上来,在这样的狼狈情况下,还是顶替了季夏的输出位,声音沙哑却亢奋:“我们找到开门的法子了!”
季夏稍稍喘匀了一口气。
冷砚靠在墙上,用最快的语速把村子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血能开门,他们用血开了几十扇窗,里面的人已经能看见外面了。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翠鸮赶紧翻出稀释过的恢复药剂递过去,虽然剩得不多了,但这两人失血太多,如果不赶紧恢复,可能撑不到副本结束。
赤燎和冷砚接过,仰头灌下去。
药剂效果远不如之前,也就勉强能吊着一口气。
两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但依旧白得吓人。
季夏听完,看了眼任务倒计时后快速道:“停止攻击,把瘟疫引到村子里去。”
赤燎倒吸一口凉气。
季夏说:“必须让村民亲眼看见,否则他们不会出来。”
赤燎急了:“可他们看见了不会更害怕吗?会不会——”
“如果他们只知道恐惧,”季夏的声音很冷,“那我们永远也离不开这个副本。”
赤燎心猛地一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众人开始引着瘟疫往村口方向挪。
季夏一边后退一边盯着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心里在仔细计算。
白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他显然知道季夏在卡时间。
赤燎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失血过多,加上极度疲倦,脑子里已经转不动了,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瘟疫一点点向村子挪动。
那些被赤燎和冷砚用血开出来的小窗里,开始传出动静。
先是倒吸气的声音,然后是惊呼,是哭喊。
“怪、怪物——”
“那是什么东西!”
“过来了!它过来了!”
“河母保佑!河母保佑啊!”
女人的惊恐,男人的大叫,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哀嚎。
一扇扇窗后面,那些村民亲眼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一点点逼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屋里发抖。
赤燎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她忍不住问季夏:“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还不能出手?”
如果现在出手,那些盯着外面的村民肯定会以为是河母显灵,又会把一切都归功于神明。
季夏冷着脸:“对,不能出手。”
赤燎不敢再多问,只能把心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瘟疫的动向。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要吞没第一间屋子——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老人,拄着拐杖,从门里冲了出来。
是大祭司。
他站在门口,对着那个庞然大物张开双臂,声音嘶哑却决绝:
“河母庇佑!河母显灵!”
“尔等妖物,不得进犯我村!”
季夏看着那个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怕。
他的腿在抖,他的声音在颤,他的脸上全是汗。
但他站在那里,挡在所有人前面,用他坚信了一辈子的神明,去对抗那个他根本无力对抗的东西。
可他只能深信神明。
在这无尽的绝望之中,他只能抓住这根浮木。
这一幕的出现,反而是也给了村民们勇气。
随着大祭司这一声喊,更多门被推开了。
男人,女人,年轻的壮劳力,一个接一个冲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木棍,有的甚至只抄了根烧火棍。
他们站在大祭司身后,站在那些藏着老人和孩子的屋子前面,死死盯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怪物。
他们害怕,他们恐惧,他们脸上挂满泪痕,但是——
没人后退。
没人逃跑。
他们要守住身后的人!
这一幕砸进赤燎眼里,她苍白的脸上竟然浮出一层血色。
她猛地转向季夏,声音发颤:
“季夏!我们出手吧!我们得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