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御海棠,天色已晚,外面霓虹灯闪烁。
陈律礼轻扯领带,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江映山提着电脑包,在软件上叫代驾,附近代驾不多,比较难叫,陈律礼问道:“有没有烟?”
江映山看一眼软件,卡住了。
什么破软件,他退出来,看陈律礼,挑眉道:“你不是戒了?有,自然有备。”
他从口袋里拿出,往他跟前递。
陈律礼垂眸看一眼那烟,看了几秒,嗓音冷淡:“算了。”
他解着领带,往露天停车场走去。
身影颀长。
江映山看眼手中的烟盒,自陈律礼不抽了,他抽得也少,他清楚陈律礼是为林语戒的,他将烟塞回包里,想起刚刚陈律礼那话,他跟上陈律礼的步伐,问道;“你跟林语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陈律礼打开副驾驶,拉开暗柜,里面果然放着几根棒棒糖。
林语嘴上说他拿她棒棒糖。
实际这几根棒棒糖还是她放的。
他拿了一根靠着车门,拆开。
那天晚上明虞的话在他脑海里转,他突然忆起了许多的细节,除夕夜林语突然的主动,那是因为得知他有着那样一个父亲么,以她那个容易心软的性子,看见可怜的动物听见可怜的事情,她都容易共情的性子。
令他不得不去思考明虞话里的意思。
“你跟林语到底怎么了?”江映山跟上来,继续叫代驾,问道。
陈律礼叼着根棒棒糖靠着车门,薄唇紧抿道:“没什么,我还在想...”
“想什么?吵架了?”
陈律礼咔嚓咬着棒棒糖。
江映山:“.....”
棒棒糖不应该慢慢吃么,你三两口就咬碎,有什么意思。
“不管如何,有什么事情先沟通,沟通不了再说,另外我觉得林语那样的女人,很难会给别人难堪,她看着就好拿捏。”江映山看着代驾慢慢过来,说道。
陈律礼听着,冷哼:“好拿捏?”
江映山看他:“不好拿捏吗?”
陈律礼舌尖压着糖,没应。
她是好拿捏。
但她好拿捏他。
江映山不敢置信地看陈律礼:“不是吧?语语会拿捏人?”
“语语?”陈律礼眼眸变冷,扫去。
江映山:“.....林语,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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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不能说错是吧。
正好代驾过来,江映山拎起电脑包,说道:“我叫了代驾,我先走,你的代驾自己叫,还是要跟我车走。”
“我自己叫。”
“行。”
江映山朝车子走去。
代驾跟上。
江映山回头看他,他拆了第二根棒棒糖,神色冷淡地叼着。
江映山想起自己犯下的那些错误,他比划了一下,说道:“你啊,有什么烦恼还是直接跟林语沟通吧,别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陈律礼抬眸,点了下头。
灰色跑车开走。
陈律礼完全扯掉领带,松开领口,这儿安静,他没立马叫代驾,走到公交车站,车子不多,站台灯光亮着,他在长条椅子坐下。
换在年少时让林语知道他与父亲的矛盾,以那样的方式呈现,他会觉得毫无尊严。
因为第一次被按进水里时,他就狼狈至极,年少的傲气,尊严被击个稀碎,哪怕后来学会反抗,但仍然在进入水里那一刻,愤恨世俗,戾气丛生,恨不得毁了一切。
如今,他平静了许多,可他仍是不能接受林语对他不是全身心的爱。
-
已经过了十点半。
粥在锅里温着,林语在客厅坐着,洗了澡,一身柔软睡衣,她看眼时间,陈律礼还没回来,他明明说的十点多。
林语再看眼手中的纸张。
想了想。
她拍了一张相片,发给他。
陈律礼在那边叼着棒棒糖,靠着椅背,长腿伸开,拿起手机,看到她发来的纸张,他愣了一秒。
记起纸张被他随意扔在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看到了纸张。
也意味着她看到了内容。
心细如发的她,也发现了里面的意思。
此刻两个人都看着手机,手机页面就这张纸张,但谁都没有开口,大约一分钟后,陈律礼咬碎了棒棒糖。
无论如何,他要个答案。
他拨打了她的手机。
铃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