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晃来晃去,还没声音,真挺吓人的。
然而,他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早”。
星瑶:“……”
姑娘无所适从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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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然瘫回老板椅,往上弹了一下后,男人懊恼地按了按眉心。
刚刚星瑶没来之前,他一直在做梦。
梦里全是两人做同桌的画面。
那是北宁一中高二刚开学一周,星瑶因为初见就把顾修然抱了的壮举传遍学校,自然也传进了班主任耳朵里。
许是为了照顾小姑娘的特殊情况,班主任干脆让星瑶跟顾修然坐在一起。
在那之前,顾修然同桌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小姑娘表面上很黏他,但实际上除了整天跟在他身后当个小尾巴之外,并不会跟他说话。
她细白胳膊下压着的那个本子上满是娟秀工整的笔迹,星瑶没事就在上面写写画画,她明明可以用这种方式交流,但她没有。
她喜欢自己跟自己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跟外界交流。
顾修然从奶奶那里得知星瑶的遭遇,所以他理解她。
她的沉默寡言他能理解,她的突然流泪他能理解,她的满身是刺他也能理解。
除了理解,还有心疼。
那时候的少年还不知道,这种类似同情的心疼就是动心的开始。
那阵子他连篮球都不怎么打了,整天坐在班里学手语。
学累了就听手语歌,为此没少被各科老师训。
后桌坐着王奇,顾修然的狐朋狗友之一。
趁着星瑶出去上厕所的时机,王奇窜过来,看清顾修然桌面上摊着的手语书后,他双手抱头哭唧唧望天,明白等会放学后的篮球又打不成了。
“然哥,你整天废寝忘食的,以后这是要学特殊教育啊?”
顾修然认真地记着书上的知识点,没搭理他。
王奇只当顾修然默认了,越说越来劲。
“你可别啊,我们那些个物理数学老师知道了不得疯?”
“还有啊还有……”
顾修然被他吵吵得头疼,憋出句脏话,“疯你爹。”
王奇:“……”
少年余光往小姑娘的位置看去,她的桌面很干净,粉色的水杯规矩地放在右上角,旁边是摆放整齐的文具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学手语。
十八岁的顾修然想破脑袋,最终得出个结论。
他这个做同桌的,总该尽一尽责任,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向来是个乐于助人的三好学生。
不过这话顾修然没说,也幸好他没说,否则王奇能把屋顶笑塌。
第八章 扎针
方方坐到位置上第一句话就问星瑶是不是通宵熬夜了。
星瑶下意识摸了摸脸。
这么明显么?
方方被她这憨头憨脑的样子逗笑了:“都是打工人,谁不知道谁啊,看那俩大黑眼圈,一看就没少熬。”
星瑶下意识看了眼第四次出来倒咖啡的男人,方方跟着她的视线望去。
“哎呦老大肯定没有,人家是老板,不是打工人。”
星瑶看着他也没有,那究竟是什么让他一大早猛灌四杯咖啡?
看来只有顾修然知道。
顾修然的确知道,知道自己有多傻x。
昨天偷偷亲了她一下,愣是一整夜没睡着,大早上天没亮就来公司,就是为了第一个见到她。
早上本来想去接她,又怕把这姑娘吓走。
顾修然自小坦荡骄傲,自认从没有这么纠结的时候,所有的例外都是因为她。
或许是一夜没睡的缘故,星瑶今天的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顾修然来敲她桌子的时候,小姑娘正在偷偷打盹。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扎着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落在细白颈窝,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
顾修然望着她毛茸茸的头顶,终于还是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手感很好,这姑娘哪哪都软得不行。
星瑶意识回笼,睁眼就看见男人嘴角带笑,一手还搭在她头顶,眼里的侵略性几乎要化为实质,像诱哄小白兔的狼外婆。
两人视线相对,顾修然回神,不自然地轻咳声,收回手,率先向外走去。
“走”,他撂下一个字。
星瑶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已经下班了,怪不得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