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作别人,她可能会觉得这人在装x,要不然就是很中二。
但这是顾修然,她只觉得他很神秘,像一个望不到底的黑洞,有种致命的吸引人深入的魔力。
星瑶走后,校花落在了文科班头上,幸好又叶瑗横空出世,几乎只用了半天就火遍理科班,而后迅速蔓延至全校。
也因此,校花追校霸的八卦成了众多高三学子的饭后谈资,在高三这种压抑的氛围下,几乎任何事都可能成为一个引爆烟花的导火索。
更别提这么重大的八卦。
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夜晚寝室熄完灯后最爱聊的就是班上哪两个同学谈恋爱了,再不然就是哪两个同学分手了,或者哪两个同学关系暧昧看起来快成了……
有女生偷偷跑过来告诉叶瑗星瑶的存在,算是一种善意的提醒,毕竟她们都亲眼看过顾修然是怎么护着星瑶的。
叶瑗听完只大致问了几句,很快就丢在脑后。
顾修然这种男生,有一段感情很正常,没有才不正常。
十八岁的感情,又能有多刻骨铭心呢?
那时候的叶瑗不以为然。
再后来,她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顾修然写一封情书,用粉色的信纸包好,然后趁他不在放到桌兜里。
再然后,第二天她就又会在自己的桌兜里找到这封情书,无一例外,封口的痕迹完好无损,一看便知动都没动过。
叶瑗并不觉得失落,很正常。
他有时候神秘得像黑洞,这种时候却又纯粹得如同一眼望到底的清澈山泉。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拒绝,从不会似是而非。
叶瑗熬夜坐在书桌前写第九封情书,她在心里想,等着吧,迟早把你拿下。
就这么上班学期很快结束,寒假来了。
叶瑗求了奶奶好长时间,奶奶才答应带她到顾修然家里拜年。
这天大年初一,下着大暴雪,叶瑗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外面只套了件羽绒服,不顾奶奶的劝阻,去顾修然家里拜年。
顾修然的奶奶很慈祥,尤其是知道她是自己孙子的同班同学之后,热情地招呼两人到屋里坐。
客厅里干净整洁,她听着两个老太太聊天,硬生生坐了大半天,跳动的心脏如锤子般一下一下砸在耳边,楼梯上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影出现。
又过了一小儿,叶瑗接过奶奶递来的热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顾修然呢?”
她给自己找了个最拙劣却最合理的理由,“我有道题不会,想问问他。”
“他不在。”
“去西川了。”
顾奶奶说。
这么大的暴雪,他竟然出门了。
西川,那里有他在意的人吗?
肯定是吧。
不然怎么会跋涉几千里,在这么恶劣的天气环境下,去陪她过年。
叶瑗是这时候才有点明白,他心里应该是再没法装下任何人了。
出门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点,踩上去几乎要漫过小腿,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叶瑗往前走着,忽然就有点想哭。
下半学期开始,她还是跟从前一样,照旧写情书,然后第二天再被送回来。
学校里到处都在传两个人在一起了,叶瑗记得传得最厉害的一次是站在篮球场外看他打篮球被偷拍,然后发到贴吧上,不少人在下面接楼,扣99999。
那次是她最开心的一次。
但事实上只有她自己知道,顾修然是拒绝得多了,又或许是为了照顾女生的自尊,他不会在意她在哪里,有没有看他打篮球,但也仅仅是不在意而已。
因为不重要,所以不在意。
她在观众席上给他喝彩加油,他从来不往这个方向看一眼,哪怕是余光,都没有瞟过来过。
他是残忍的猎人,最明白打哪个方向,用哪种方式射击能直中要害,让人再也没有挣扎的可能。
少年像天上的月亮,清冷孤傲又不可及。
毕业的那天,是她最后一次跟顾修然表白。
谢师宴上大家都哭得很惨。
叶瑗是哭得最惨的那个,想到以后两个人再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就觉得很伤心很伤心。
那天算是顾修然第一次真正跟她交谈,听她用哭腔完完整整地念完一整封情书,最后递给她一包抽纸,轻声道:“你会有自己的月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