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放我下来,我想去玩前面的秋千。不远处有一架小秋千,唐乐乐看到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很少出来玩,今天第一次和爸爸妈妈出来他特别兴奋,见到什么都新奇。
傅聿深弯腰将他放下,小短腿刚着地就跑向了那架小秋千。
慢点跑,别摔了。祁念赶紧叮嘱一心只顾着玩的唐乐乐,小孩子玩起来什么都忘了。
你真的很喜欢他。傅聿深突然淡淡出声。
祁念一怔,清婉的眉眼间落了一片雪花,傅聿深抬手将那片雪花拂去,你今年二十二岁,刚毕业不久就和我结婚,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妹妹精神状态不好,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和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小麻烦。
但是你一句抱怨都没有,明明我的念念也才二十多一点,比傅时薇还要小上几岁。
傅聿深的视线压低,他抚摸着祁念的脸颊,仿佛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奇珍异宝,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你完全不需要承受这些。
祁念长睫翕动几下,她上前半步环住傅聿深的腰,闷闷道:那你可要好好待我。
傅聿深低低笑了几声,他抬手轻轻按/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头顶,目光温柔地快要将人溺死,念念,谢谢你,谢谢你接受我的一切。
祁念往他怀里钻了钻,侧脸贴着冲锋衣微凉布料,她轻声道:傅聿深,除了妈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所以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啊,在香港的时候外婆和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还需要谢呢。
而且...她顿了顿,伸出手臂搂上傅聿深的脖颈,一字一句道,你不仅是我的亲人,还是我的爱人。
傅聿深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心脏跳动是因为特殊传导系统。
而傅聿深心脏跳动只因为两个字,祁念。
他的心脏完完全全就是按照面前这个女孩儿长得。
不是傅聿深选择了祁念。
是祁念选择了他。
妈妈,一起来玩啊。唐乐乐突然跑到他们身边,让爸爸推我们好不好。
祁念看了一眼傅聿深,拉起软软的小手,好啊,我们坐秋千,爸爸推秋千。
好耶,爸爸快来推我和妈妈...
一家三口在慕尼黑不知名的小花园中玩了一下午的秋千。
记忆中的德国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温暖恬静的。
这是傅聿深最喜欢德国的一天。
傅家医院,傅时薇坐在病床前,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阴沉骇人的天空。
哥哥和嫂嫂带着唐乐乐一起去慕尼黑了,嫂嫂有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傅时薇笑着拒绝。
她知道祁念来德国还没有好好玩过,这次又因为自己自杀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哥哥一家三口的亲子时光不需要一个外人在场。
傅聿深结婚了,她不能再像以前缠着他了,他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被自己拖累。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病,他和祁念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或许早就在一起了。
傅聿深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可他也有自己的家庭。
他是个正常人,有自己的爱人,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不能被她这样的精神患者拖累。
可是...
除了哥哥,她还能依靠谁呢。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miss fu, sie sollten jetzt ihre medizin einnehmen.(傅小姐,您该吃药了。)
傅时薇没有回头,只淡淡道:leg es auf den tisch.(放在桌子上吧。)
小护士迟疑了一下,她并没有听傅时薇的话,拿着托盘走到床边,语气还是很恭顺,miss fu, sie sollten es essen, sonst sind wir in einer schwierigen lage.(傅小姐您还是吃了吧,不然我会很为难。)
傅时薇的手指微微收拢。
生病这么多年,这些药她吃了一把又一把,身边的护士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她是病人,就算身为傅家的小姐也不能任性,只能乖乖吃药。
好,我马上吃。
药很苦,喝再多的水舌尖那股浓重的感觉还是不能消散。
亲眼看着傅时薇把药吃了下去,小护士才微微颔首离开。
傅时薇闭上眼睛,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再去看一眼傅闻笙。
傅时薇从住院部偷偷来到门诊部,她不确定看着自己的小护士有没有发现她偷跑出来。
如果护士发现她一个人出病房一定会给傅闻笙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