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幅模样,想必是癔症犯了。
这样想着,陈大夫看向叶无筝,用试探地眼神问:“姑娘……”
可怜的姑娘,年纪轻轻的,夫君就疯了。
叶无筝心神不宁,以为陈大夫是在问她刚刚去了哪里,回答道:“陈大夫,我们的确是去了麒麟山。”
陈大夫挠挠头,观察叶无筝,想,完蛋了,又疯一个!这小两口家里的吃穿用度一定有哪一项是有毒的!奸商害人!
谢谨玄说明来意:“陈大夫,我想向您借两份饭,后面还您。”
陈大夫叹气:“……说什么借不借的,你们来的刚刚好,我锅里正煮着面呢,请你们吃了。”
医馆后,庭院中。
陈大夫的徒弟盛了四碗面条,四个人分坐在石桌四侧,安安静静地嗦面条。
徒弟先吃完了,毕恭毕敬地站起来,说:“师父,我吃好了,想现在去后院把柴劈了。”
陈大夫嗦完最后一根面条,拿起手帕擦擦嘴:“我跟你一起去。”
起身,想了想,又转过来对谢谨玄说:“吃完把碗留在桌子上就行,我一会儿过来收。”
没等谢谨玄和叶无筝回答,老头子步伐矫健地跑去后院了。
院子里很安静。
叶无筝垂着脑袋,不快不慢地吃面,目光盯着桌面,闷闷不乐地思索着。
她究竟遗漏了什么?为什么这次死的人是石岩生?石岩生的死是巧合吗?
还有钱老爷。
如果说石岩生可能是在他们追捕黑蛇之前就惨遭毒手,那么钱老爷的死,就说明了,凶手并不是黑蛇。亦或是,凶手不止有黑蛇一人。
倘若她没有自负地设计什么引蛇出洞的计划,以钱老爷家滴水不漏的守卫,他是不会死的。
叶无筝啊叶无筝,你怎么能这么没用!第一次在人间查案子就闹出了人命!都是因为没好好判断!竟然还有脸洋洋得意地计划怎样花赏金!叶无筝,真该死啊……
叶无筝越想越难受,控制不住地眼眶发红。她吸了吸鼻子,也没让眼泪流出来。
谢谨玄轻轻放下碗,碗中还剩一半的面。他说:“钱老爷也不是好东西,死就死了。”
“至于其他的……大不了就不要赏钱了,我进城时候看见有人招工,我去找份差事做,也够我们两个生活了。”
叶无筝把最后一口面吃完,说:“现在已经不是赏钱的事情了,那是人命。”
谢谨玄看向她,语气也有些冲:“你非要这么折磨自己吗?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了,先不要想着当救世大英雄了,好吗?”
“…………………………”
叶无筝沉默了。
她没有想当救世大英雄,也没有想让全城百姓对她歌功颂德,她不需要有任何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她只是想救人。
心里想了很多,但是叶无筝什么也没有说。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与谢谨玄,想得永远是不一样的。
叶无筝站起来就要走。
谢谨玄动作迅速地握住她手臂,把人拉回来,眉间微蹙,低头问道:“你要去哪里?”
叶无筝平静地说:“我要去把真正的凶手揪出来。”
谢谨玄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声音缓和几分,道:“凶手已经知道是我们两个在查案,昨夜他接连杀了石岩生和钱家那个老头子,就是在警告我们。”
“你现在没有法力,而凶手明显不是凡人。叶无筝,很危险。“
叶无筝甩开他:“那又怎样?我一定要把他抓出来。就算是我死,我也得把他一起带走。这是我的疏忽导致的。”
谢谨玄深吸一口气,语气再次变得怒气冲冲:“你哪有疏忽?为什么要把所有事情都往你自己头上揽?”
叶无筝抬眼看他,眼眶有些湿润,道:“如果不是我想要领赏钱,石岩生就不会死。凶手为什么选中他?不就是因为他帮我们领赏钱吗?是我把他害死的,我应该为他报仇,再让他家里人的生活有保障。”
谢谨玄眉头紧皱盯着她眼睛,道:“叶无筝,你想让所有人都好好生活,你对每一个人都好、你不想亏欠任何一个人,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的生活呢?”
“我被创造出来就是要守护神界的。只有等哪一天魔界再也不来侵犯神界领土,我才能真正的去享受自己的生活。”